第18章 小锦怒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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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小锦怒啦!

    小锦刚迈步进院,墙根就炸起一阵凶戾的狗吠。
    “汪汪汪汪——”
    拴著粗铁链的大黑狗立起半个身子,齜著泛黄的尖牙,眼露凶光死死盯著她,铁链被挣得哗啦直响,仿佛下一秒就要扑上来撕咬。
    小锦半点不怕,反倒踮起小脚,把两只小胖手蜷成爪状举到脸蛋两边,露出两颗小虎牙,奶声奶气地冲它凶回去:
    “哈——”
    “再叫,小锦就咬你啦!”
    软乎乎的威胁没半分力道,可那大黑狗却像撞见了什么顶可怕的东西,方才的凶气瞬间散得精光,嗷呜一声夹起尾巴,耳朵死死贴在脑袋上,缩到墙根最里头蜷成一团,低声呜咽著连头都不敢抬。
    小锦得意地叉起腰,小下巴抬得高高的:“哼哼,知道小锦的厉害了吧!”
    她这才转头打量院子,格局和张德顺家差不多,唯独西南角的墙根处,浓黑的煞气像化不开的墨汁似的往上冒。
    “那是什么呀?”小锦眨了眨圆眼睛,鼻尖动了动。
    不仅有黑气的苦味,还裹著细细碎碎的哭声,闷闷地从地底下传出来。
    她噔噔噔地迈著小短腿跑过去,身后的黄纸小人迈著小碎步紧紧跟著,像个甩不掉的小跟屁虫。
    黑气正中央嵌著块四四方方的厚木板,板面磨得发乌髮旧,一道锈得掉渣的铁锁横穿而过,把口子扣得严严实实。
    小锦舔了舔粉嘟嘟的嘴唇,馋癮一下就上来了。
    她凑过去张大小嘴,腮帮子一鼓一收,像吸糖水似的,呼呼地往肚子里吸黑气。
    没一会儿,縈绕在木板周围的浓黑煞气就被她吸了个乾净。
    她砸吧砸吧小嘴,皱了下鼻子:“唔,酸酸的。”
    她撅著小屁股趴到木板上,半边脸蛋贴住冰凉的板面,耳朵紧紧抵著缝隙,眼珠滴溜溜转,凝神听著底下的动静。
    断断续续的呜咽声顺著缝隙钻出来,细细的,哑哑的,听得人心里发紧。
    確认了哭声就在底下,她直起小半截身子,肉乎乎的小拳头轻轻敲了敲木板,奶声奶气拖长调子:
    “鐺鐺鐺,小锦要开门啦。”
    话音刚落,底下的哭声猛地一顿,转瞬就消得没了声息。
    小锦歪了歪小脑袋,也没多想,两只小胖手一把攥住那把锈铁锁,指节扣得紧紧的。
    她深吸一大口气,圆脸蛋瞬间鼓成了小包子,紧跟著闷哼一声,她浑身泛起一层淡淡的柔光。
    只听“咔嚓咔嚓”几声脆响,坚硬的铁锁顺著锁身寸寸崩裂,碎铁屑簌簌往下掉。
    小锦小胳膊往后一收,竟连锁带整块厚木板硬生生从土里拽了出来,“咚”的一声撂在旁边,尘土混著残余的黑气往四周散开。
    她被呛得直咳嗽,小手在鼻尖前使劲扇了扇,皱著小眉头嘟囔:“好脏哦。”
    一架旧木梯顺著洞口垂下去,底下黑黢黢的,望不到底。
    小锦扒著洞口往下探小脑袋,眼睛睁得圆圆的,最先看见的就是缩在墙角的人影。
    那是个蓬头垢面的女人,头髮打了结粘在灰扑扑的脸上,身上的衣服被磨得破破烂烂,细瘦的手腕上勒著根拇指粗的黑铁链,另一头死死钉进墙里的木桩,磨破的地方渗著暗褐色的血痂。
    听见动静,女人缓缓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先闪过惊恐,再是茫然,等看清洞口只是个奶娃娃时,整个人都僵住了。
    “你是谁呀?”小锦软乎乎地开口,“不要哭啦好不好?小锦来救你......”
    话说到一半,她忽然顿住,视线慢慢挪向女人身后,小小的脸蛋上写满了震惊。
    她磕磕巴巴地补完后半句:“...救、救你们了......”
    只见女人身后的阴影里,坐著好几道青白的鬼影。
    她们或倚或躺,大多保持著和女人差不多的蜷缩姿势,脸色青灰,瘦骨嶙峋,眼神空洞洞的,只凭著本能发出细碎的哭声。
    小锦怔怔地看著她们,鼻尖一酸,金豆子啪嗒就掉了下来。
    原来她听见的哭声,是这些小姐姐的。
    师父跟她说过,这叫地缚灵。都是横死枉死的人,死时的怨气和惊气像钉子似的,把魂儿死死钉在丧命的地方,连轮迴都去不了,只能日日夜夜困在这里,重复著临死前的恐惧和痛苦。
    这么多小姐姐,全都是被害死在这里的。
    “太坏了...大坏蛋!”小锦吸了吸鼻涕,用手背抹了把眼泪,小肩膀一抽一抽的,却咬著牙放话,“小锦、小锦一定救你们出去!”
    女人终於从震愕里回过神,她急切地看著小锦,张了张嘴,喉咙里却只发出“嗬嗬”的嘶哑气声。
    她的嗓子坏了,说不出完整的话。
    小锦转身就往梯子上爬,小短腿一顛一顛地往下蹭,动作又快又稳。
    身后的黄纸小人也蹦蹦跳跳地跟著,纸糊的小短腿倒腾得飞快,稳稳噹噹地落在了地窖的湿地上。
    地窖不深,潮气裹著霉味往鼻子里钻。
    小锦迈著小短腿跑到女人跟前,低著头看她手腕上嵌进肉里的铁链,还有胳膊上青一块紫一块的伤痕,再看看身后那些鬼影身上一模一样的伤口,眼泪掉得更凶了。
    她小心翼翼捧起女人流血的手腕,小声音抖抖的:“好疼呀...肯定好疼呀。”
    “窝带你们走!”
    伊华月怔怔地看著眼前的小奶团,眼泪砸在她胖乎乎的手背上,又凉又烫。
    她已经分不清这是真实,还是自己濒死的幻觉了。
    三个多月了,她困在这个不见天日的地狱里,早就不指望有人能来救她。
    如果是梦...就让这个梦再久一点吧。
    小锦胡乱抹了把脸上的泪,小胖手攥住那根粗铁链。
    她鼓著腮帮子咬紧牙,浑身都攒著劲儿,指尖泛起淡淡的白光。
    只听“咔嘣”一声闷响,比拇指还粗的铁链竟被她生生攥断,两截断链哐当砸在地上,溅起几点泥星。
    伊华月猛地睁大眼睛,死死捂住嘴,连哭都忘了。
    这肯定是一场梦!
    小锦拍了拍手上的灰,从布兜兜里摸出中午藏的橘子糖,剥开糖纸塞进伊华月手里:
    “小姐姐,你吃糖糖!甜的,吃了就不疼啦。”
    “別害怕,小锦一定救你们出去!”
    话音刚落,院外就传来“吱呀”一声刺耳的铁门响动,跟著是沉重的脚步声,一步一步,踩得地面都发颤。
    伊华月浑身猛地一颤,脸色瞬间褪得惨白,像张没了血色的纸。
    她下意识地往墙根缩,指甲深深抠进泥墙里,眼里翻涌著刻进骨头里的恐惧。
    她太熟悉这个脚步声了。
    是那个把她拖进地狱的恶魔回来了。
    小锦看著她抖得像秋风里的叶子,再转头看向身后的鬼影。
    那些原本呆滯的地缚灵,此刻全都缩成了一团,嘴里发出悽厉又压抑的哭嚎,像在重复临死前的绝望。
    一瞬间,地窖里的寒气都重了几分。
    “不哭不哭哦...”小锦手忙脚乱地拍拍这个的胳膊,又摸摸那个的手背,急得团团转。
    恐惧像潮水似的在地窖里漫开,压得人喘不过气。
    小锦停下动作,猛地转头望向地窖口,小脸气得红扑扑的,小虎牙咬得紧紧的,一字一顿奶声奶气地放狠话:
    “小、锦、生、气、啦!”
    她戳了戳脚边的黄纸小人,小拳头攥得圆圆的:
    “小纸人!窝们一起,把这个大坏蛋揍得稀巴烂!”
    黄纸小人像是听懂了,唰地一下蹦起来,纸糊的小胳膊使劲挥了挥,纸脑袋点得飞快,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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