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掌柜摸著下巴,如意楼在京城背景通天,背靠皇后娘娘和大皇子,几乎没有什么招惹不起的人。
如果这店铺背后是镇远將军府,他还有些忌惮。
既然不是,那他也没有什么好顾虑的了。
孙掌柜点了点头,缓缓道:“你带上三千两银票,去那清霜坊找他们的东家,把他们的秘方买过来。”
伙计愣了一下:“三千两,买那清霜露的秘方?”
那店铺一天的利润,怕是就有一千多两。
最多三天,他们就能赚回三千两。
三千两卖掉这个摇钱树,傻子才会这么干。
孙掌柜瞥了他一眼,淡淡道:“三千两不少了,咱们愿意出银子买他的方子,那是看得起他,他若是识相,拿了银子走人,对大家都好,他若是不识相……”
他顿了顿,没有把后半句说完,只是摆了摆手:“去吧,照我说的办。”
伙计心中会意,笑道:“好嘞,掌柜的,我这就去,您等我消息……”
孙掌柜重新拿起算盘,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如意楼破例去买別人的方子,已经是给了他天大的面子,那人若是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不要怪他们不客气了……
南街,清霜坊。
陈长安刚从外面採购完一批原材料回来,正蹲在后院整理几大捆药材,准备等作坊的工人前来接货,忽然听见前面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起身走到前面,便看见一个穿著伙计短衫的年轻人正坐在椅子上,翘著腿,晃著脚尖,一副不耐烦的样子。
珍珠和翡翠站在一旁,脸色都不太好看。
那伙计见陈长安出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扬著下巴道:“你就是这清霜坊的东家?”
陈长安看了他一眼,淡淡道:“是我。”
那伙计站起身,从怀里掏出几张银票往柜檯上一拍,態度强硬地说道:“这是三千两银票,我们如意楼掌柜说了,这三千两,买你们那清霜露的配方……”
陈长安低头看了看那张银票,又抬头看了看那伙计的脸,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一下,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
那伙计见他这副表情,眉头一皱:“你笑什么?”
陈长安看也不看那些银票,淡淡道:“不卖。”
三千两,打发叫花子呢?
清霜坊这几天的纯利润就有一千两,三千两他三天就能赚回来,傻子才会三千两卖秘方。
如意楼在京城谁人不知,那伙计的脸色变了变,显然没想到他拒绝得这么干脆。
他咬了咬牙,语气又硬了几分,问道:“你可知我们如意楼是什么来头,我们孙掌柜亲自开口买方子,那是看得起你,你一个刚开张的小铺子,別不识抬举!”
陈长安靠在柜檯边上,双手抱胸,丝毫不惧,反问道:“你可知我是什么来头?”
那伙计楞了一下,他明明调查过此人,没查出他有什么背景,闻言问道:“你,你是什么来头?”
陈长安用漠然的眼神看著他,淡淡道:“我爹是吏部侍郎陈文远,当朝太傅的女婿,你確定要跟我作对?”
陈长安只是听宫月姑娘说起过,如意楼似乎有些背景,具体什么背景,宫月姑娘並没有说。
不过,那个便宜老爹的身份,也够唬人的。
吏部侍郎,当朝四品大员,掌管天下官员的升迁考核。
更重要的是,他是太傅的女婿。
太傅虽然已经多年不上朝了,也不怎么理会朝事,但他只要站在那里,就是大寧朝堂上最粗的一颗大树。
作为三朝老臣,当今陛下还没有出生的时候,太傅就已经是朝中肱骨。
这几十年来,他手下门生无数,这些人早就抱团成为了一个巨大的利益团体,哪怕是陛下也要忌惮三分,不管如意楼背后的人是谁,都不可能完全不看太傅的面子。
那如意楼的伙计显然是被嚇住了。
吏部侍郎陈文远,如意楼的后台还不放在眼里。
但当朝赵太傅……,他主子的主子也不敢轻易得罪。
他脸上的倨傲之色彻底消失,狐疑问道:“你,你真的是陈侍郎的儿子?”
陈长安双手环抱,淡淡道:“你去外面打听打听,自然就知道了,这些日子我跟我爹吵架了,一怒之下离家出走,想著搞点银子花花,怎么,你们如意楼不让?”
“让让让,当然让!”
那伙计顿时换了一副面孔,满脸赔笑,说道:“陈公子,对不住了,小的这里给您赔个不是,这就走,这就走……”
他现在还不能確定此人是不是陈侍郎的儿子,但万一是呢?
不如先出去打听打听,如果是的话,对她客气是应该的……
如果不是……,哼,那就要让他看看,如意楼到底有什么手段!
看著那如意楼的伙计离开,珍珠和翡翠震惊地看著陈长安,问道:“沈公子,您不是姓沈吗,怎么又是陈侍郎的公子了?”
陈长安摆手一笑,说道:“我骗他的……”
两女愕然地看著陈长安,这也能乱说的吗?
陈长安回到后院,坐在石凳上,面露思索。
如意楼背景深厚,仅凭自己,无法与之抗衡,不如搬出陈文远和太傅,倒也能让他们投鼠忌器。
他刚才的那一番话,没有一句是假话,他的確是陈文远的儿子,的確和他吵架了,的確离家走出了,也的確想赚点银子花花,就算如意楼的人当面去找陈文远对峙,也挑不出半点毛病……
如今只能接著陈家的太傅的威势,先拖上一拖。
等到清霜回来,这些问题,就不用他来考虑了……
此刻。
陈府附近。
那如意楼的伙计找了好几个人打听,还真被他打听出来,吏部侍郎陈文远的长子,和他大吵了一架,离家出走,搬出了陈府。
这让他的心里,立刻升起了几分后怕。
父子没有一辈子的仇,人家父子间再怎么吵,也是亲父子,哪里轮到他一个外人欺负陈家的公子,他庆幸自己刚才悬崖勒马,立刻小跑回如意楼稟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