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喜欢和法师挤在一个队伍,他们总喜欢骗人,遇到危险就把並肩作战的队友甩在屁股后面,用他们古怪的巫术逃跑。”
巴丁以为洛瑟菈是想僱佣他和马库斯,一同去临河森林里冒险,但法师的反应依然很平淡:
“矮人大师,你或许误会了,我刚来临河镇不久,需要先確定法师协会支部的运行情况,不会进入临河森林。”
“法师协会?”马库斯当即一拍大腿,坦言抱怨:“我得投诉,艾克那老头有教育歧视,说不识字的人不能当法师!”
洛瑟菈和巴丁,同时以看白痴的模样打量马库斯,不识字还能施法的人,通常被称之为术士。
“我说错什么了吗。”
“没有,你就该把心里话说出来,大个子。”
法师咳嗽两声,调转话题:
“长话短说吧,我相信两位的能力远超猪肺酒馆里的新手冒险者,如果后续捡到类似於这件斗篷的魔法物品,或是一些奇特的植物、矿物,我都愿意以一个合適的价格收购。”
“这玩意你收吗?”马库斯晃悠从怀里掏出《战士手册》,薄薄的牛皮纸连续几天翻阅,边缘都起了皱子。
接过《战士手册》,洛瑟菈翻阅几眼,摇头无奈微笑:“马库斯,编排这么多恶趣味的死法,看来这位吟游诗人很有想像力,我愿意出1金迪尔的价买下版权,在银山城的杂誌帮忙刊登。”
“那还是算了,这可是我的宝贝。”
洛瑟菈將《战士手册》递还给原主,皎洁的眼睛眯起,弯弯犹如月牙,她打起响指,解除罩住长桌的魔法结界,消失於原地,只留下一句话徘徊於耳旁。
“我期待两位的精彩冒险,请记住,法师永远是最慷慨的,有任何收穫,记得来协会支部找我哟~”
光线回到暗淡,酒馆里喧囂的爭吵,伴著吟游诗人下三滥的雪白音调,挤走了法师清脆俏皮的尾音。
“该死的巫术。”巴丁嘟囔咒骂,又瞥了下眼睛发直,盯著空荡荡长凳的马库斯:
“伙计,別看了,那是个法师,能把你的心肝掏出来炼製魔药的法师,相信我,这种瘦得像排骨的女人最会说谎了,身上也没点酒糟和麦芽香,肯定不会做饭,不是个好女人。”
马库斯拿过放在桥牌上的钱袋子,掂量了一下分量,很沉重。
“可別诬陷我,巴丁……我承认她有点漂亮,但都是被魅惑术影响的,下次遇到她,我肯定比谁都要坚定。”
巴丁撇撇嘴,他没对马库斯的色心有什么异样想法,反而说伙计是个喜欢美女的人才显得正常。
那法师看著也不像坏人,至少知道换东西得给钱,没白拿傻小子的斗篷。
至於魅惑术,什么魅惑术能让一个赌鬼甘愿认输的,矮人想不明白。
他看了眼马库斯手里的沉重钱袋子,年轻的人类正隔著光滑皮革,手掌感触金幣稜角分明的轮廓。
“伙计,这笔钱能让你买栋像样的房子,討个会酿酒做麵包的好姑娘,看著很多,但其实也不多,打一圈牌就没了。”
马库斯知道巴丁在暗示什么,他担心自己拿著这笔钱,一头扎进赌场里。
毕竟从刚才打牌的情况来看,自己表现出的赌性还是挺明显的。
“矮人兄,你懂武器护具吧,这笔钱应该能买套不错的盔甲和长剑了。”
“我得说……”巴丁举杯:“你有矮人的一半智慧了,诺尔菲兹。”
把钱袋子揣进怀里,马库斯碰了一杯,回忆起刚才与洛瑟菈的赌局。
毫无疑问,法师轻易获胜了,整场牌局的节奏被她用各种暗示主导,看似礼貌得体的言语,本质上都是一种控制欲的优雅偽装。
但她最终又將牌局终止了,让最后一张象徵输掉牌局的酒杯皇后没有落下。
嗯……原因的话,马库斯推测是她要的贏,是完全处於她掌控之中的胜利,那一轮在她的预测里,自己应该弃权让分,在剩下的4轮苟延残喘。
而那一张输人不输阵的酒杯皇后,打破了洛瑟菈的心理预期。
她贏了,但对於法师而言是不精彩的,她想要的是计算和博弈,而非自己这样的梭哈。
她想要贏,而摘下智力斗篷后,我想要的是爽。
“但我还是输了,真难受……”马库斯低声呢喃,又往嘴里灌了一口:
“矮人兄,咱们是不是该去冒险者工会组个队伍?收集些命运之锤的线索。”
“別太把它当回事,命运之锤就像掉进河里的箱子,或许哪天我已经彻底失望,就跑到面前了。”巴丁摆摆手,他喜欢这个直率的傻大个。
战斗时可靠坚韧,酒量也不差,有点赌性,但不是为了钱和利益。
“但队伍这件事,可以考虑……就叫索拉尔巴兹!”
马库斯眨眨眼睛,没听懂这句矮人语:“什么意思,索拉尔巴兹是你的哪位祖先吗。”
“不,通用语该怎么翻译呢。”巴丁琢磨了一会,摇摇头说:“你取吧,我对人类文化没什么了解。”
马库斯抱胸冥思苦想了一番,月亮骑士?听著有点不可名状。
无火余烬?其实这儿挺暖和的。
帝皇恩情还不完?但也没见到教堂站起来。
他目光在酒馆中来回观察,最后放在平平无奇装满黑麦酒的木桶上。
“黑麦酒,它就像我们的生活,苦涩而辛酸,滚进喉咙连成一条翻滚的记忆,甜、香、酸……在酒里品味我们的人生,虽然艰难,但无比精彩。”
他极为得意点头,为这天才的想法感到自豪。
“黑麦酒”,真是个好名字。
“没想到这大块头还挺会说的……”矮人嘟囔两声,举起装满麦酒的杯子:“向黑麦酒致敬,迎接我们苦涩而辛酸的精彩人生。”
“她有一双乌黑的眼睛,让我忍不住伸手抚摸,我碰到那双眼睛,房间太暗,她在黑色里喘息……”
一枚亮晃晃的铜幣,落在吟游诗人跟前,那个让马库斯印象深刻的精瘦男人,吹起口哨:“来点硬汉的矮人歌调,酒馆里可坐著一名矮人师傅呢。”
提著一杯硕大酒杯的红髮女人,忽然从后桌站起来,走到马库斯身旁的长椅空位坐下。
她面色潮红,神態豪放,冲巴丁举起酒杯,领口半开的老旧皮甲隱约能见到胸前的雪白轮廓:
“我听说猪肺酒馆有位矮人冒险者,想必就是你吧,有兴趣加入我们的队伍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