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 剑谱是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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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九章 剑谱是偷的?

    第三天清早。
    翔平蹲在玄关换鞋。
    左手不太利索,鞋带系了两回都没系好。
    清水靠在厨房门口看他。
    “要不我帮你?”
    “一个鞋带还用你帮,我成什么了”
    “成废人了唄”
    清水把便当塞进他包里。
    “你自己说的,独臂侠”
    翔平没接话哼了一声背起包出门,鞋带还半掛落在鞋子上。
    到体育馆时,福田已经在了。
    老头难得来这么早,背著手站在场中央。
    旁边还站著个人。
    女的,三十多岁。
    穿著洗得发白的道场训练服,头髮在脑后挽了个髻。
    手里拎著个布袋,看样子里头装的是木刀。
    翔平脚步顿了一下。
    “小泉老师?”
    小泉枫转过身,脸上的笑很温和。
    “翔平,好久不见,手怎么搞成这样了?”
    “摔的”
    翔平嘴上跟著清水的口径走。
    “摔的?”
    小泉枫挑眉。
    “两条胳膊都缠上了?”
    “……楼梯比较陡”
    福田哼了一声。
    “別编了,你那点破事,全东京练剑的圈子都听说了”
    “让人绑进麻袋这种事,你以为捂得住?”
    翔平噎住。
    小泉枫走过来,伸手在他右臂石膏上轻轻按了按。
    翔平疼得抽气。
    “橈骨裂了,养得还行”
    她收回手。
    “福田说你想用左手上场打城南,是真的?”
    “是谣言”
    “他这张嘴,你別信”
    福田在旁边补刀。
    “我把小泉请来,就是给你当陪练,她左手刀比你这右手都强”
    翔平来了点兴趣。
    “左手刀?”
    小泉枫从布袋里抽出一把木刀。
    左手握著,隨手往前递了一下。
    出刀极轻,刀尖先到,刀身贴著跟上来。
    收得又快,整个动作没有一丝多余。
    跟松岛教他的那套,是一个理。
    “你这是……”
    “我年轻时觉得好玩,专门研究过”
    小泉枫把木刀收回。
    福田背著手往门口走。
    “我把人送来了,剩下的你们自己谈”
    “记住別给我丟乌野的脸”
    老头出去了。
    翔平看著他背影。
    “教练这是哪根筋搭错了,对我这么上心?”
    “他不是对你上心”
    小泉枫笑笑。
    “他是对你爹上心”
    翔平回头。
    “怎么,你也认识我爸?”
    小泉枫没立刻答。
    她走到长椅边坐下,把木刀横在膝上。
    “认识,那年他来小泉道场,跟我师父切磋过一场输了”
    “我爸输了?”
    “一招都没接住”
    小泉枫看著他。
    “你爹那时候,比你现在还狂,张口闭口就是战斗,能贏才算数,跟你一个德行”
    翔平愣在原地。
    这话他自己常掛在嘴边。
    原来不是他的发明。
    清水拎著水壶过来。
    “这位是……”
    “小泉枫,道场老师,来给你哥当陪练”
    清水恭敬的把水壶递了过去。
    又多看了小泉枫两眼。
    诗织进门时,正撞见小泉枫。
    她抱著木盒,脚步停住。
    “小泉老师。”
    “诗织也在啊”
    “老师来教痴汉前辈左手刀?”
    “算是吧,等等......什么痴汉?”
    诗织赶紧把木盒放下,当做什么事也没发生。
    “说漏嘴了......”
    上午的训练,小泉枫没让翔平急著出刀,先纠正他的握法。
    左手虎口不能夹死,发力在掌根。
    这点松岛说对了,但小泉枫还加了一条。
    左肩要放鬆。
    肩一紧,刀就僵了。
    翔平按著练,二十分钟下来,左肩果然鬆了些,出刀也顺了不少。
    “你悟性不差”
    “就是太想一步到位,左手刀急不来的”
    “我没时间慢慢来,下礼拜就比赛了”
    “比赛的事我不管”
    小泉枫把木刀往他手里一塞。
    “你先把这一刀练利索再说別的”
    翔平握著刀,往前送,刀尖出去,刀身跟上,收回。
    “再来”
    又一次。
    “慢半拍,刀身別顿”
    翔平咬著牙,一遍一遍重复著。
    诗织蹲在场边看著,看了半晌忽然开口。
    “老师,神宫寺出刀零点六秒,翔平左手现在大概一秒二,差太多了”
    “差多少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出刀的时候,对手能不能猜得到”
    “翔平这手受伤,反倒成了优势,具有迷惑性”
    “老师,您这思路,跟我一个路子啊”
    “都是你爹那套,他当年就爱玩这个,故意露破绽,引人上当”
    翔平没说话。
    桐生正一这个名字,这几天被太多人提起。
    黑岛、柳生、神宫寺、福田,现在又是小泉枫。
    中午休息时,翔平左胳膊已经抬不起来了。
    他靠在长椅上,左手都在发抖。
    清水递饭糰过来,看见他这样,皱眉。
    “练这么狠干嘛,又不一定上场”
    “清水,比赛我不一定上,但万一冰室他们扛不住,总得有个人顶上去”
    “为什么非得是你?”
    “因为我是队长”
    清水张了张嘴,最后把头扭到一边,没再说什么。
    小泉枫在旁边看著兄妹俩,没插话。
    下午训练继续。
    小泉枫让诗织上场,用竹刀模擬神宫寺的节奏。
    诗织的出刀零点七秒,比神宫寺慢一点,但比翔平快得多。
    她按照小泉枫的要求,把动作拆成三段,一段一段来。
    翔平左手握刀,盯著她的右肩。
    他提前往右挪半步,刀尖从左肋擦过。
    “这次格开了”
    “再来”
    第二刀,诗织没提前动肩膀,直接出刀。
    翔平来不及反应,竹刀打在护具上。
    “你上当了”
    小泉枫笑著说。
    “她前两刀骗你看肩,第三刀才真出,实战里,神宫寺也会这么干”
    翔平擦了擦额头的汗。
    “所以除了练刀,还得练眼?”
    “对”
    小泉枫把木刀捡起来。
    “你眼睛跟得上,左手慢点也能接,眼睛跟不上,练再多出刀也没用”
    诗织收刀,走到场边。
    “前辈,你眼睛没问题,但身体跟不上”
    “废话,我左手才练一天,换成你还不如我呢”
    晚上收工,小泉枫没走。
    她跟翔平坐在场边,看著窗外的天色。
    “翔平,有件事,我一直没说”
    “啥?”
    “你爹当年,並没有死”
    小泉枫声音低了。
    “是失踪,准確的说因该是消失”
    翔平转过头。
    “那年你爹跟你娘吵了一架,第二天人就不见了,你娘以为他跑了,气得报了警”
    “警察找了半年没消息,按死亡销了户”
    “那墓碑呢?”
    “那是你娘立的衣冠冢”
    小泉枫说。
    “后来她知道你爹没死,但心死了,乾脆当没这个人了,省得哪天他又冒出来”
    翔平没说话。
    母亲改嫁,兄妹相依为命,原来还有这么一段。
    他一直以为父亲死了。
    现在看,死的是户口,活的是真人。
    “他为什么失踪?”
    “不知道”
    小泉枫摇头。
    “你娘不肯说,只说他惹了不该惹的人”
    “神宫寺?”
    小泉枫没答。
    她站起来,拍了拍裤子。
    “你左手练得差不多了,比赛前再巩固两天,上场別怂,听见没?”
    “听见了”
    “还有,別跟你妹说这些,她心思重,知道了睡不好。”
    “明白”
    小泉枫走了。
    翔平一个人坐在体育馆里。
    掏出那个信封,抽出纸条又看了一遍。
    父亲到底想说什么?
    是让他去找神宫寺,还是警告他別去?
    门外传来脚步声。
    清水拎著夜宵进来“哥,你怎么不开灯?”
    “想事情”
    清水按下开关,体育馆亮了。
    她把便当盒摆在长椅上。
    “吃点东西,小泉老师走了?”
    “走了”
    “她人挺好的”
    清水坐到他旁边。
    “不像那个黑岛家的,一看就不是好人”
    “你这看人標准也太简单了”
    “做人不能简单点吗”
    清水打开饭盒。
    “哥,你明天还练左手吗?”
    “练”
    “那我早上多做点饭糰,你练完饿得快”
    翔平看著妹妹。
    她低著头摆弄筷子,十六岁,本该在学校跟同学聊漫画、追明星的年纪。
    她却每天操心他的胳膊、他的饭、他的比赛。
    “清水”
    “嗯?”
    “等比赛打完,哥带你去吃顿好的,烤肉隨便点”
    “真的?”
    “真的,贏了奖金够吃三顿烤肉”
    “那得贏啊”
    清水握拳。
    “必须贏!”
    翔平笑了笑,拿起饭糰。
    吃完了,兄妹俩锁门往外走。
    走到商店街拐角时,翔平又看见了那个路灯下的身影。
    帽子压得很低,身形高瘦。
    这回那人没走。
    站在灯光边缘,似乎在等他。
    清水也看见了,下意识抓住他的袖子。
    翔平拍拍她的手。
    “你先回家”
    “不行,我跟你一起”
    “听话”
    翔平往前走了两步。
    “这人找我好几次了,不是坏人”
    清水没动,站在原地盯著他的背影。
    翔平走到路灯下。
    那人没动,只是摘了帽子。
    还是上次那个中年人。
    “桐生君”
    男人开口,声音沙哑。
    “令尊让我带句话”
    “他怎么不自己来?”
    “他来不了”
    男人把信封递过来。
    “下一场对城南,別输”
    “就这?”
    “就这”
    男人压低帽檐。
    “还有,藤原家那位大小姐,你知道她爷爷为什么封柳生新阴流吗?”
    翔平盯著他。
    “因为那半本谱子,不是你爹给柳生苍玄的”
    男人声音更低了。
    “是柳生苍玄从你爹手里偷的”
    说完,他转身走进巷子,不见了。
    翔平站在路灯下。
    偷的?
    黑岛说丟的,柳生说存的,现在说是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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