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桐生翔平。”
“你到底看见了什么?”
白鸟泽少年的声音不高,却刺破了乌野短暂的欢庆。
所有人的笑声都停了。
冰室莲和几个队员下意识挡在翔平身前,警惕地看著这个不速之客。
臥槽,这都能看出来?人形分析仪吗?
桐生翔平心里嘀咕,脸上依旧是那副刚睡醒的懒散模样。
他拨开身前的冰室莲,向前一步,饶有兴致地打量著对方。
“看见?”
他笑了,摇头。
“不,我什么都没看见。”
“只是……”他话锋一转,抬起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算出来了而已。”
白鸟泽少年,牛岛诚,眉头微皱。
“算?”
“嗯哼。”桐生翔平打了个响指嘴角的弧度玩味又囂张“少年宫流,核心奥义之二,科学剑道。”
“哈?”
乌野眾人包括场边的小泉枫,全都懵了。
少年宫流什么时候又多了个科学剑道?
“人体是个很精密的仪器。”桐生翔平开始了他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每一次发力,从脚踝到膝盖,再到腰腹和肩膀,力量的传导都有固定模式。肌肉的收缩、骨骼的角度,都会在出招前零点几秒,產生预兆。”
他摊开手錶情仿佛在说:这不是很简单吗?
“我只是比別人更擅长观察这些数据,然后在大脑里建模,计算出他下一步的攻击轨跡和落点。”
“所以不是我看见了而是我提前算到了。”
“这就是科学。”
整个休息区,死寂一片。
牛岛诚身后的白鸟泽队员,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惊疑不定的神情。
乌野这边松岛躺在担架上,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饭糰。
他忽然觉得,自己之前输给翔平好像不冤。
藤原诗织的眼睛瞪得老大。
科学?剑道?计算?
这些词组合在一起,为她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她看向翔平的眼神,从崇拜瞬间化作了狂热。
清水扯了扯哥哥的衣角,小声嘀咕:“哥,你什么时候还去上补习班了?”
只有桐生翔平自己知道,他这套理论,九分扯淡,一分真理。
但用来唬住眼前这个数据流选手,刚刚好。
牛岛诚沉默了。
他盯著桐生翔平,试图从他脸上找出任何一丝说谎的痕跡。
但他失败了。
对方的眼神坦然又自信,仿佛在阐述一个无法考证的事实。
许久牛岛诚才缓缓开口:“很有趣的理论。”
他没有完全相信,但也没有找到反驳的理由。
“所以,你早就看穿了神宫寺左肩的旧伤並以此为突破口设计了整场比赛?”
“不不不,你搞错了重点。”桐生翔平摇了摇手指“我只是想贏而已。”
他向前半步,与牛岛诚的距离拉近到一米之內。
“你似乎更关心我『怎么贏』而不是『为什么贏』这就是我们最大的不同。”
他的声音压低了些,带著一丝冷意。
“你们这些所谓的名门强校,把剑道当成展现天赋和血统的舞台,而我”他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身后伤痕累累的队友“我们,只是单纯的贏得比赛。”
“为此我们会用尽一切手段。”
牛岛诚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这个看似轻浮的少年,对胜利的渴望,竟然比神宫寺真司那种疯子更加纯粹。
“我叫牛岛诚”他第一次报上自己的名字,神情无比严肃“白鸟泽的队长。”
“桐生翔平”翔平懒洋洋地回应。
“下一轮,如果你们能贏的话”牛岛诚的目光扫过乌野的几个伤员“我会亲自在场上,验证你的『科学』。”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带著白鸟泽的队员,安静地离去。
那股压力直到他们消失在走廊尽头,才缓缓散去。
冰室莲吐出一口浊气,这才发觉后背已经湿透。
“那傢伙,比神宫寺还可怕。”
“神宫寺是看得见的疯狗,这傢伙是看不见的毒蛇。”桐生翔平收起笑容,揉了揉眉心。
刚才那番嘴炮,看似轻鬆,实则消耗了他巨大的心神。
神之视角虽然强大,但他的大脑此刻像是跑完了一场马拉松,疲惫不堪。
“哥,我们……真的还要打吗?”清水的小手抓著他的衣袖,声音里带著哭腔。
松岛被抬走了,高桥也受了伤,连队长冰室莲都差点虚脱。
这样的队伍,怎么可能贏得了去年四强的白鸟泽?
看著妹妹写满恐惧的小脸,又看了看周围神情沉重的队友,桐生翔平深吸一口气。
他正要开口,用他惯用的方式鼓舞士气。
“当然要打。”
一个清冷,却无比坚定的声音响起。
是藤原诗织。
她抱著木盒站了出来,目光扫过每一个队员。
“刚才,我记下了牛岛诚和他所有队员走路时的重心习惯。”
她看向翔平。
“痴汉前辈,你的『科学』,能教我吗?”
“我想帮你……计算他们。”
桐生翔平愣住了。
他看著诗织那双清澈又专注的眼睛,那句“你们先顶住,我去研究一下量子力学”的玩笑话,硬生生憋了回去。
“咳,那个……是独门绝学,概不外传。”
清水立刻插嘴:“没错!不准你再靠近我哥哥了!”
看著又一次“统一战线”的两人,翔平头痛地嘆了口气。
就在这时,一个穿著职业套装,戴著黑框眼镜的女人,快步穿过人群,拦在了他们面前。
是《月刊剑道》的记者,浅井优子。
“桐生君,恭喜。”她先是礼貌性地祝贺,但脸上的表情却异常严肃“但是,你可能又惹上大麻烦了。”
“麻烦?”翔平挑眉,“我刚为东京剑道界清理门户,粉碎了『怪物新人』的神话,他们不是应该给我发锦旗吗?”
浅井优子苦笑一声,压低了声音。
“就在刚才,神宫寺古流武道会,撤回了对高桥龙也的所有保释申请。”
冰室莲一惊:“他们放弃高桥了?”
“不。”浅井优子摇了摇头,神情凝重,“他们是想让高桥龙也的案子,儘快以『暴力寻衅』的罪名定性,然后……”
她看向桐生翔平,一字一顿。
“然后,他们正式向东京都剑道联盟,提交了针对你的申诉。”
“申诉內容是,你在与神宫寺真司的比赛中,使用『合气道关节技』与『非剑道攻击手段』恶意伤害对手。”
“他们要求联盟,取消乌野高中的比赛资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