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道馆內小泉枫环视一周,目光最终落在了松岛正田身上。
“这位同学,你刚才说这是柔道部的事。”小泉枫微笑著,向他走去,“看起来,你对近身搏斗,有自己的理解。不如,你再来做一个示范?”
松岛正田的脸瞬间涨红。
他怎么可能懂什么近身搏斗!
“我……”
“怎么,怕了?”桐生翔平说到“怕被女人摔在地上么?”
松岛正田的血气直衝头顶。
“住嘴!谁怕了!”他几乎是吼著应战,抓起一把竹刀,大步走到场地中央,“我只是觉得,这跟剑道无关!”
“有没有关係,你马上就知道了。”小泉枫依旧笑著,对他做了个“请”的手势。
松岛正田决定全力以赴。
他要用最凶狠的攻击,捍卫自己和剑道的尊严!
“喝!哈!”
他没有用標准的刺或斩,而是选择了更具衝击力的“体撞”。
身体压低,整个人如同一头髮怒的公牛,朝著小泉枫撞了过去。
竹刀被他横在胸前,准备在撞上的瞬间,用刀柄狠狠顶在对方的腹部。
福田教练的眉头紧紧皱起,这是对武道的侮辱。
在松岛即將撞上她的前一刻,她的身体向左侧划开一道微小的弧线。
松岛的全力一撞,落空了。
巨大的惯性让他重心不稳,踉蹌著向前冲了两步。
就是现在!
小泉枫的右手,不知何时已经搭在了他前冲的右肩上,五指一扣,一旋。
“咔!”
一声脆响。
松岛正田只感觉一股钻心的剧痛从肩关节处炸开,右臂瞬间麻木,失去了所有力气。
“啊......啊.......我的手臂!”
悽厉的惨叫,第一次在乌野剑道馆响起。
竹刀脱手,噹啷落地。
但这还没完。
小泉枫扣住他肩膀的右手顺势下压,同时左脚精准地別住了他的脚踝。
松岛正田庞大的身躯,像一根被抽掉骨头的木桩,毫无反抗之力地,脸朝下重重拍在地板上。
“砰!”
整个体育馆,死寂一片。
只剩下松岛正田因剧痛而发出的呻吟。
“请问......那个......同学,还站得起来吗?”小泉枫鬆开手,退后一步,声音温和。
松岛趴在地上,身体剧烈颤抖,汗水混著泪水,打湿了地板。
他想爬起来,但右肩传来的剧痛,让他连撑起身体的力气都没有。
清水的小手,不知何时已经紧紧抓住了翔平的衣袖。
她看不懂什么发力,什么拆解。
她只看到,那个笑起来很温柔的女人,在一瞬间,就让一个比哥哥还强壮的人,像条死狗一样趴在地上。
她看向小泉枫的眼神,彻底变了。
是一种对未知的恐惧。
“好了,热身结束。”小泉枫拍了拍手,脸上依旧掛著笑容,“现在,两人一组,开始练习。目標很简单,在对方攻击你时,学会如何贴近他,破坏他的平衡。”
队员们你看我,我看你,一个个脸色发白,谁也不敢动。
刚才那一幕,给他们的衝击太大了。
“怕什么!”桐生翔平一脚踹在离他最近的高桥屁股上,“难道你们想在赛场上,被神宫寺用同样的方式,踩在脚下吗?”
“现在被老师摔,总比到时候被敌人废掉强!”
冰室莲第一个站了出来,对著一个一年级新生道:“来吧,我们一组!”
有了队长的带头,其他人也咬著牙,开始了两两配对。
很快,体育馆內,此起彼伏的闷响和压抑的痛呼声,取代了竹刀的破空声。
藤原诗织没有动,她只是站在原地,看著小泉枫。
“老师,”她开口,声音里带著一丝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倔强,“我学这个,有什么用?”
“我只要剑,就够了。”
小泉枫看著她,像是看到了很多年前的自己。
“诗织,你觉得如果你的对手扔掉了刀朝你衝过来,你怎么办?”
“我会用更快的速度,在他近身前,击中他。”诗织回答得很快。
“如果,他不在乎被你击中呢?”小泉枫又问“如果他的目的,就是用身体硬抗你一刀,来换取一个能折断你手腕的机会呢?”
诗织沉默了。
“你的眼中只有剑道。”小泉枫走到她面前声音放缓“比赛不是论道,神宫寺真司更不是求道者。”
“他是一个会用尽一切规则允许的手段,来摧毁对手的,胜利主义者。”
“当你的剑无法帮到你时,你至少要学会如何保护握剑的手,不是吗?。”
说完小泉枫不再理她,转身去帮松岛正田恢復脱臼的手臂。
藤原诗织站在原地,抱著她心爱的木盒久久不语。
……
一小时后,训练结束。
剑道部的队员们,东倒西歪地躺了一地,每个人身上都带著青肿。
桐生翔平將一瓶水递给小泉枫。
“老师,辛苦了。”
“你倒是会当甩手掌柜。”小泉枫接过水,喝了一口“把最得罪人的活儿都交给我。”
“能者多劳嘛。”翔平嘿嘿一笑。
两人走到体育馆的角落,远离了人群。
“神宫寺古流武道会”小泉枫的脸色沉了下来“你从哪听说的?”
“刚刚走掉的记者口中。”
“翔平”小泉枫的语气变得无比严肃“退出吧。”
桐生翔平的笑容僵住了。
“为什么?”
“因为他们和我是同一种人。”
小泉枫看著自己的手,眼神里闪过一丝痛苦。
“我们学的都不是为了在比赛中『得分』的技巧。”
“而是......为了在最短时间內让敌人『毙命』的技巧。”
她抬起头,直视著翔平的眼睛。
“你还记得,当年那个叫『高桥健一』的学员吗?”
翔平点了点头。
“他和你一样优秀,是当时警视厅里最有天赋的新人。自负、骄傲,认为自己能应对一切。”
小泉枫的声音很轻。
“那天的教学,我只是想让他明白,任何技巧都有极限!但我失手了。”
“不......是我教的技巧,本身就充满了不可控的危险。”
“高桥的膝盖,被我用『小手返·逆』的招式拧断了。”
“医生说,他这辈子都离不开轮椅了。”
小泉枫的眼中,是挥之不去的阴影。
“从那以后,我封存了所有可能造成永久性伤害的招式。我今天教你们的,只是最基础的平衡破坏技巧。”
“但是,神宫寺真司和神宫寺武道会,他们会把那些最危险的杀人术,包装成『古流秘技』在规则的边缘肆无忌惮地使用。”
你要面对的,不是一个想贏得比赛的剑士。
“而是一个以『废掉』天才为乐的狩猎者!”
小泉枫看著他,一字一顿。
“三十万,买不回你的手脚。五十万,也买不回你的未来。”
“收手吧!在你还没有站到那个狩猎者的面前时。”
就在这时,不远处的藤原诗织忽然站了起来。
她將怀里珍视的木盒,轻轻放在地上。
她走到桐生翔平和小泉枫面前,对著小泉枫,深深地鞠了一躬。
“老师!”
她的声音不大。
“请教我,如何拆解力量的技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