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刊剑道》?”福田教练眉头一皱,这个名字他很熟悉。这是日本剑道界最权威的杂誌之一。
浅井优子的目光扫过白板上“乌野之耻”四个大字,以及那张被裱起来的、充满羞辱意味的速写画,嘴角勾起职业性的微笑。
“看来我没有来错地方。”她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將目光最终锁定在桐生翔平身上,“桐生同学,你比我想像中要冷静。”
“如果一惊一乍就能贏,我建议以后剑道比赛都改成比谁嗓门大。”桐生翔平懒洋洋地回道。
浅井优子显然没料到会是这种回答,愣了一下,隨即笑了:“有趣的开场白。那么,能开始了吗?我的时间很紧。”
她没徵求同意,直接从包里拿出录音笔和笔记本,摆开採访的架势。
“第一个问题,关於那三十万的赌约,是真的吗?”她开门见山,问题直指核心。
队员们的心都悬了起来。
“记者小姐,”桐生翔平反问,“你觉得,一个高中生的未来,只值三十万吗?”
浅井优子的笔尖一顿。
好傢伙,他没承认,也没否认,反而把问题拋了回来,还顺便抬高了自己的身价。
“那么,换个问法。”浅井优子的眼神变得锐利,“你在电话里声称,要让神宫寺真司成为你登顶的垫脚石。你的自信,从何而来?据我所知,乌野高中去年在ih预选赛,第一轮就被淘汰了。”
“而且,你本人,也有一年时间没有参加任何正式训练和比赛。”
她的调查很充分,每个问题都直击要害。
冰室莲等人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难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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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说我没有训练?”桐生翔平笑了,“我只是换了个流派,去了个更厉害的地方进修。”
“哦?”浅井优子立刻抓住了关键词,“是什么流派?哪个地方?”
“少年宫流。”桐生翔平一本正经地回答。
“噗......”
不知道是哪个队员没憋住,笑出了声。
浅井优子的脸色沉了下来。“桐生同学,我是在进行严肃的採访。如果你觉得这是个玩笑,那我们隨时可以终止。只不过,明天的报纸上,或许会多一篇名为《小丑的狂言》的文章。”
威胁。
赤裸裸的威胁。
队员们的表情再次紧张起来。清水更是死死抓著翔平的衣角。
“玩笑?”桐生翔平脸上的笑容敛去,他环视一圈紧张的队员,忽然觉得,这是一个绝佳的机会。
“高桥。”他点名。
“到!”昨天那个被他骂成蠢货的刺头,此刻第一个站了出来。
“拿著竹刀,用你最標准的『面』,攻击我。”桐生翔平走到场地中央,隨手解下了自己的护具。
“啊?”高桥愣住了,“前辈,这……”
“这是命令。”
在眾人惊愕的目光中,高桥咬了咬牙,举起了竹刀。
“记者小姐,”桐生翔平侧头看向浅井优子,嘴角重新勾起,“別眨眼。接下来,就是『少年宫流』的第一次公开演武。”
浅井优子握紧了手中的笔,她倒要看看,这个少年能玩出什么花样。
“哈!”
高桥大喝一声,踏步,挥刀!
动作是“骨架训练”后调整过的,標准,有力,带著破釜沉舟的气势。
面对这全力一击,桐生翔平没动。
他甚至连架势都没摆,就那么懒散地站著。
竹刀即將触及他头顶的瞬间,他动了。
没有格挡,没有闪避。
他向前踏出一步,身体微微一侧,让过了刀锋。
然后,他抬起左手,用食指和中指,精准地夹住了高速挥落的竹刀中段。
“!!!”
全场死寂。
竹刀,停在他头皮不到三公分的地方,纹丝不动。
而桐生翔平,只用了两根手指。
高桥的瞳孔骤然收缩,一股莫明的力量从刀身传来,將他所有的力道都化解於无形。他想抽刀,却发现竹刀像是被铁钳焊住,动弹不得。
“看明白了吗?”桐生翔平的声音在体育馆內响起。
他鬆开手指,竹刀“啪”地一声掉在地上。
“这就是少年宫流。”
“它的核心,不是什么玄奥的招式,也不是什么必胜的秘籍。”
他看向呆滯的队员们,一字一顿地说道:
“是『控制』。”
“控制你们的骨架,让力量以最高效的方式传导。”
“控制对手的重心,让他每一个动作都在你的计算之內。”
“最终,控制整个比赛的节奏,用最小的代价,取得最彻底的胜利。”
他转过头,目光直视著同样说不出话的浅井优子。
“记者小姐,现在,你还觉得这是个玩笑吗?”
浅井优子看著桐生翔平,又看了看地上那根竹刀,深吸了一口气。
她跑剑道新闻五年,见过无数天才。
但她从未见过这样的人。
用两根手指,空手接下高中生的全力一击。这需要的,已经不只是技巧,而是对时机、距离和力量绝对的掌控力。
最可怕的是,他把这种神乎其技的表演,轻描淡写地定义为“少年宫流”,並以此来统一他团队的思想。
这傢伙……
不是疯子,也不是小丑。
他是一个隱藏在高中生皮囊下的……怪物。
浅井优子默默地关掉了录音笔。
“桐生君,”她改了称呼,语气无比郑重,“我明白了。”
“《月刊剑道》下一期的封面,会是你。”
“標题……就叫《新王者的诞生宣言》。”
目的达成。
桐生翔平满意地笑了。
就在这时体育馆的大门,又被推开了。
夕阳从门外灌入,將一道身影拉得细长。
那是一个穿著合气道道服,气质温婉,但眼神如同深潭的女人。她看起来三十多岁,岁月没有在她脸上留下太多痕跡,反而增添了一种沉淀后的韵味。
藤原诗织在看到那个女人的瞬间,身体猛地一僵,那张冰山般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震惊。
她下意识地抱紧了怀里的木盒,嘴唇微动,发出了几不可闻的声音。
“小泉……老师?”
桐生翔平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他迎了上去,在所有人,尤其是藤原诗织不可思议的注视下,对著那个女人,露出了一个学生见到老师时,才会有的恭敬笑容。
“各位,训练还没结束。”
“让我来介绍一下。”
“我们今晚的,特別陪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