体育馆內，汗水、镇痛喷雾混合发酵的气味，浓得刺鼻。
“啪！”
又一记竹刀抽在一名高二队员的背上。
那队员闷哼一声，双腿一软，就要跪倒在地。
他叫高桥，昨天第一个跳出来质疑桐生翔平的刺头，也是松岛正田的跟班。
此刻，他感觉自己的骨头都在哀嚎。
保持那个该死的“骨架”姿势已经超过二十分钟了。每一次竹刀抽打，都像有一股电流从接触点炸开，贯穿全身。
他引以为傲的肌肉力量，在这种纯粹的击打面前，脆弱得像一层纸。
“我不行了……真的不行了……”高桥嘴唇发白，视线开始模糊。
角落里，松岛正田抱著双臂，嘴角掛著一丝冷笑。
看吧，我就知道。
这种歪门邪道的训练，根本不是人能承受的。桐生翔平，你以为你是谁？神吗？等这些人全都崩溃了，看福田教练怎么收拾你！
“高桥，你是在用肌肉硬抗。”
桐生翔平冰冷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高桥猛地抬头，看见桐生翔平就站在他面前。
“你怕了，所以你的肌肉在收缩，想把衝击挡在外面。八嘎！蠢货！你是在用自己的身体和竹刀对撞！”
“我……”高桥想反驳，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放鬆肩膀，想像你不是人，是一座桥。力量从一端进来，就要从另一端传出去。”桐生翔平的声音里有一种不容抗拒的力量，“感受那股力，沿著你的脊椎，沉到你的脚底，再灌进地板里！”
“把它当成电流，你只是导体！”
高桥的脑子已经一片空白，几乎是本能地按照桐生翔平的指令去做。
他放弃了抵抗，放鬆了紧绷的背部肌肉。
负责抽打他的队员也累得够呛，见状卯足了劲，挥出最重的一刀。
“啪！”
一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响亮的爆音。
松岛正田的笑容扩大了，已经准备好欣赏高桥惨叫著飞出去的画面。
然而，没有。
高桥的身体剧烈地一震，双脚下的木地板，甚至发出了“咯吱”一声轻响。
但他，站住了。
预想中的剧痛没有传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妙的卸力感。那股凶猛的力道，顺著他的背脊，一路冲刷到脚底，然后消失无踪。
“……咦？”高桥呆住了。
负责抽打他的队员也愣住了，看著自己发麻的虎口，满脸不可思议。
整个体育馆的哀嚎声，在这一刻诡异地停顿了。
所有人都看向高桥，看著他脸上那副见了鬼的表情。
“我……我站住了？”高桥喃喃自语，隨即猛地抬头看向桐生翔平，眼神里充满了震撼与狂热，“前辈！我站住了！”
【叮！团队成员高桥，对『骨架防御』熟练度提升3%！】
【『教官光环』触发，宿主获得指导积分：0.3点。】
桐生翔平的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见的弧度。
成了。
榜样的力量是无穷的。
“继续。”他没有理会高桥的激动，声音依旧冷酷。
“是！前辈！”高桥的回答，气势如虹。
有了第一个成功案例，队员们眼中有了一丝期待。他们开始不再是单纯地忍受，而是主动去思考，去感受桐生翔平所说的“力量传导”。
哀嚎声渐渐变少。
藤原诗织在场地中穿行，脚步无声。
她怀里抱著木盒，目光扫过每一个队员。
“五號位，重心偏了。”她走到一个一年级新生面前，冷冷地开口。
那新生嚇得一个激灵。
“七號位，你在偷懒。”她又飘到另一组旁边。
被点名的队员脸色一白，赶紧挺直腰杆。
“痴汉前辈，”藤原诗织忽然停下，看向桐生翔平，“松岛前辈一直在角落里看，他不需要训练吗？”
体育馆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松岛正田身上。
松岛的脸“腾”一下涨成了猪肝色，他没想到这疯女人会当眾点他的名。
“福田教练罚我停训一周！”他吼道。
“教练只是罚你停训，没说不让你挨打。”桐生翔平淡淡道，“或者，你想试试被藤原亲自『指导』一下？”
松岛的身体猛地一颤。
他看了一眼藤原诗织，后者正用那双没有情绪的眼睛盯著他，像是在评估从哪个角度下刀，能让他最痛苦。
一想到那神出鬼没的双刀流，松岛就感觉自己断掉的肋骨在隱隱作痛。
“……我、我加入！”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在被桐生翔平羞辱和被一个疯女人当沙包打之间，他屈辱地选择了前者。
看到这一幕，冰室莲心中最后一点担忧也烟消云散。他看著桐生翔平，这个刚回归一天的学弟，算是彻底掌控了整个剑道部。
这傢伙，是个天生的领袖。
……
训练结束时，夜幕已经降临。
队员们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但他们的眼神，却前所未有的明亮。
“翔平，这是今天的训练记录。”冰室莲递过来一个本子。
桐生翔平接过来，看了一眼，满意地点点头。教官光环的收益还不错，一个下午就攒了將近10点指导积分，比打松岛那废物效率高多了。
“走了。”他收拾好东西，对还在研究队员姿势的藤原诗织喊了一声。
“前辈，关於骨盆后倾的角度……”藤原诗织跟了上来，又开始討论技术问题。
“闭嘴，训练时间结束了。”桐生翔平不耐烦地打断她，“明天再问。”
“哦。”藤原诗织乖乖闭上了嘴。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校门，在路口分道扬鑣。
回家的路上，桐生翔平感觉身心舒畅。
三十万的赌约，搞定了。
剑道部的刺头，摆平了。
系统的新功能，开启了。
一切都在朝著好的方向发展。
他甚至开始期待晚上清水的味增汤，虽然那要命的乌梅子饭还是能免则免。
穿过熟悉的街道，公寓楼的灯光在前方亮起。
三楼，一抹温暖的橘色光晕从窗户透出，是清水为他留的灯。
桐生翔平心里一暖，加快了脚步。
“我回来了。”
他推开门，玄关处却空无一人。
他换好鞋，走进客厅，脚步忽然顿住。
客厅的灯大亮著。
桐生清水没有在厨房忙碌，而是端正地坐在餐桌前。
她穿著校服，小小的身子坐得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
而在她面前的桌子上，没有热气腾腾的味增汤，也没有他討厌的乌梅子饭。
只有一件东西。
一件被汗水浸湿，甚至边角还有些磨损破口的，乌野高中剑道部队服。
桐生翔平的心臟猛地一坠。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喉咙干得厉害。
清水缓缓抬起头。
那颗標誌性的小虎牙紧紧咬著下唇。
良久，她的声音带著颤抖。
“哥哥。”
“你又想骗我到什么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