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转过头去。
一个穿著普通部员队服的一年级新生,站在那里。他脸涨的通红,攥著拳头,躬身弯腰,声音带著颤抖却异常清晰。
“请您担任冰帝网球部的代教练!我会……我们会证明自己,绝不会再这么差劲!”
小泉良平的身体弯得极低,额前的碎发垂落,遮住眼底的倔强。
有了第一个,立刻有第二个。
“请望月代教练指导我们!”
“我们会证明自己!”
“请您指导我们!”
声音从零星几点,迅速匯成洪流。
下到一年级新生,上到准正选,两百多道身影齐刷刷躬身弯腰,脊背绷得笔直,动作整齐划一。
灯光下,黑压压的身影连成一片,气势磅礴,震得人耳膜发颤。
“请望月代教练指导我们!”
正选们对视一眼,也跟著躬身,微微低头,语调郑重,没有丝毫勉强,全是心悦诚服。
“拜託你。”
刚才那场碾压般的对决,早已打碎了他们所有的自负与偏见。
实力摆在眼前,望月凌的网球水平早已超出他们一个维度。有这样的教练指导,是天上掉下来的机缘,傻子才会推开。
……
望月凌站在前面,看著这两百多个低下去的脑袋, 唇角微不可察地一滯。这群人刚才还被骂得跟孙子似的,现在倒是挺有气势。
“请当我们的代教练!”
正选们也没有一个人直起来,慈郎趴在长椅上,脑袋都快低到地上了。向日弯著腰还偷偷抬头看了一眼望月凌,又赶紧低下去。
忍足推了推眼镜,弯著腰说:“请您指导我们。”
声音闷闷的,但很认真。
跡部站在最前面,没有弯腰。他抱著胳膊,看著望月凌,冰蓝色的眼眸里带著笑意调侃。
“看来,他们都被你打服了。”
望月凌看了他一眼,没理他。他扫过全场这两百多个弯著腰的脑袋,深吸了一口气。
“你们確定?”
声音不大,但所有人都听见了。
“確定!”
声音齐得像排练过一样。
“不后悔?”
“不后悔!”
“就算我天天骂你们,也不后悔?”
场边安静了一秒。
“不后悔!!!”
这次的声音更大了。
望月凌看著他们,眼底掠过一丝欣慰,嘴角慢慢弯起来。这个笑和之前不一样,不是嘲讽,是真诚的在笑。
之前对战不动峰的失败,只敲醒了宍户一个人。
其他人依旧事不关己,觉得换自己上就能贏。现在不一样了,所有人都输了,输得彻底,骄傲、自负、侥倖,被彻底碾碎,再无半分残留。
这才是真正的蜕变。
“行。”
他把球拍放在椅子上,双手插进口袋。
“我答应你们了。”
两百多號人直起身,脸上的表情都变了。不是之前那种挫败,是一种……像溺水的人抓住了岸边的绳子。
望月凌看著他们的表情,心里有点想笑。这群人,现在倒是一副“得救了”的样子。
他在心里嘆了口气。
前世他的教练也是这样骂他的,骂得比这还难听呢。那时候他恨不得把球拍扔了不打了,但也知道,教练是真心想让他变强。
现在轮到他自己当教练了。
他才发现,当教练真的没办法心平气和。不骂不成才,不打不成器,老祖宗诚不欺我。
mon dieu(我的天哪),这种感觉真爽。
这群心高气傲的少爷们,不骂醒一次,永远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现在骄傲碎了,心气沉了,凝聚力反而达到了顶峰。
看来自己还是很有当教练的天赋的。
“所有人听好了。”
望月凌开口,声音清亮。
两百多人齐齐望著他,一张张年轻的面庞上,没有了之前的散漫与自负,只剩下坚定与渴求。
“今天的训练到此为止。”望月凌站在队伍最前方,目光扫过每一个人,“回去好好回想刚才的每一球,想清楚自己的问题在哪。”
他顿了顿,语调微微压低,带著几分让人头皮发麻的意味。
“明天是周末,网球部全员到场,一个都不准少。尤其是正选,做好心理准备。”
少年们屏住呼吸,眼神锐利。
“从明天起,冰帝网球部,正式进入地狱训练模式。”
声音很平静,但“地狱”两个字,说得所有人后背一凉。
但没有人退缩。
两百多號人站在那里,腰挺得笔直,眼睛炯炯有神。他们现在不怕了。被骂了三个小时,被打了三个小时,一分都没拿到,已经没有什么好怕的了。
挫败早已转化为滚烫的斗志,他们想贏,想证明自己,想让冰帝重新站上顶峰。
有这样一位强到离谱的教练指引,再苦再累,他们也甘之如飴。
榊太郎站在教练席,將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看著场上彻底蜕变的部员,眼底只剩下震撼。短短一下午,望月凌用实力碾碎骄傲,用毒舌点醒迷茫,让这支心浮气躁的队伍,真正凝聚成了一个整体。
如果说跡部是冰帝的王,用华丽与威严统领全队。
那望月凌就是网球的王。
他的权柄不靠身份,不靠排场,仅凭这种碾压一切的实力,让人连嫉妒的念头都生不起来的实力。
就让所有人心甘情愿臣服。
天色彻底暗了下来,东京的夜空染上深蓝,球场的灯光照亮前路。
冰帝网球部的方向,从未如此清晰。
望月凌站在最前方,金髮被灯光染得柔和,他看著眼前焕然一新的队伍,心头泛起一丝悵然。
上辈子他是孤军奋战的选手,这辈子,居然成了领著一群小鬼逆袭的教练。
不过……还挺有意思的。
他抬头看著璀璨的夜空,唇角不自觉弯起。
精市,等著看,我会带出一支合格的、不靠主角光环托大“逆袭”的真正强队。
风掠过球场,带著少年人的热血与决心,飘向远方。
冰帝的重生,从这一刻,正式开始。
——
望月凌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比预计快了不少,心情雀跃得快要飞起来。
冰帝这边搞定,现在可以去医院找幸村了。
他指尖轻快地敲著屏幕,给幸村发消息。
【望月凌】:精市,我这边结束了,等下去找你,大概半小时到。(小金毛摇尾巴.jpg)
消息刚发出去,对方几乎秒回。
【幸村精市】:我在病房,美亚也在。
望月凌看著那条消息,笑了一下。
幸村的妹妹幸村美亚今年六岁,是个很可爱的小姑娘。之前他去探望幸村的时候遇到过两次,自从吃了他的甜品后,小丫头就彻底黏上了他,一口一个大哥哥叫得甜腻。
他想了想,早上送过花了,甜品也送了,晚上带点什么呢?
算了,美亚那小丫头在,还是去甜品店买点东西吧,那家店的点心幸村爱吃,他妹妹应该也会喜欢。
他收起手机,转身发现跡部和忍足他们都在看他。
“看你又笑得一脸灿烂,是要去见你昨天那个朋友吧?”忍足推了推眼镜,凑得近了些,眼里满是『被我逮住了吧』。
慈郎眼睛一亮,像是猜到了什么,圆溜溜的眼睛里满是狡黠,故意拔高语调。
“凌,你是不是要去见幸村部长?!”
一句话,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了过来。忍足的眼睛瞬间亮了,那种“果然有瓜”的兴奋挡都挡不住。向日也凑了过来,连凤都竖起耳朵。
望月凌无奈扶额,被戳中心事也不恼,只是抬手轻轻弹了下“表面天真,实则满肚子坏水”的小绵羊脑门。
“別瞎猜。”他淡淡开口,神態坦然,“我是精市的粉丝,去探望他很正常。”
“哦~粉丝?”忍足挑眉,笑意更深,“早上翘掉晨训,也是去医院了吧?凌,你这粉丝当得也太尽心尽力了吧。”
望月凌嘖了一声,对忍足在感情方面的敏锐度甘拜下风。这傢伙天天研究言情小说,直觉准得离谱。
他也不装了,乾脆点头承认。
“是,早上去过了。”
忍足还想再调侃几句,跡部一个冷瞥扫过来,眼神里带著“適可而止”的警告。
跡部上前一步,语调沉稳,带著部长的关切。
“幸村的情况如何?”
望月凌收敛了笑意,神情郑重,声音坚定,“很好,很快就能重回球场。”
他看著跡部,嘴角弯了一下,又扫过冰帝眾人,语调清晰,“到时候,立海大会是冰帝最强劲的对手。你们最好有心理准备。”
跡部轻笑一声,冰蓝色的眼眸里燃起斗志,轻抚泪痣。
“本大爷很期待。”
眾人看著望月凌提及幸村时,眼底藏不住的在意,全都心照不宣地闭了嘴。经过刚才的挑战赛,他们对望月凌早已发自內心尊重,自然不会去触霉头。
“时间不早了,明天还要训练,都早点回去吧。”
望月凌把球拍收进包里,背上球包,准备动身,“我等下要去flower candy store,你们有人要一起吗?”
“我去我去!”向日立刻举手,眼睛发亮,“他家新品超好吃!”
慈郎也蹦蹦跳跳地举手,小脑袋点个不停。
“我也去!凌做的甜品好吃,店里的也好吃!”
忍足耸耸肩,慢条斯理地跟上。
“反正没事,凑个热闹。”
跡部看了他们一眼,嘴角带著笑:“本大爷就不去了,你们玩得开心。”
其他人纷纷道別,明天还要早起赶训练,不敢耽搁。几人结伴走出网球场,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风轻轻吹过,少年们的身影消失在校园拐角。
冰帝的黑夜即將过去,崭新的黎明,正在等待著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