准正选们接连上场,结局还是没有任何改变。一分未得,一球难贏,每个人下场时都脸色晦暗,垂头丧气。
普通部员加上准正选都已经比完了,现在还站在场边没动的,只剩下……正选们了。
望月凌靠在裁判椅上,把球拍搭在肩上,目光慢悠悠地扫过跡部、忍足、向日、慈郎、凤、日吉、樺地。
他的眼神带著一种“终於轮到你们了”的戏謔。
“你们网球部的水平,差的实在没眼看?两百来號人一个小分都拿不下,你们正选的实力估计不会也这么废吧?”
他停了一下,嘴角弯起来,那个笑让人看了牙痒痒。
“朋友们……你们谁先来呢?”
全场安静如鸡。
正选们脸色骤变。
之前普通部员被骂的时候,正选们站在旁边看,虽然也觉得丟脸,但那种丟脸是“我们部的人被打成这样”的丟脸,不是自己的丟脸。
现在不一样了。
望月凌这句话,是直接砸在他们脸上的,屈辱感瞬间炸开。
向日岳人的脸“唰”地红了。他攥紧球拍,往前迈了一步,张嘴想说“我来”,但还没出声,另一个人已经衝出去了。
慈郎动作快得像一道闪电,从人群里窜出来,球拍握在手里,人已经站到了球场对面。
“凌!我准备好了!”
慈郎的声音又大又亮,棕红色捲毛乱糟糟的,眼睛瞪得像铜铃,里面全是兴奋的光。他在场边观赛,一点都没困,甚至越看越精神,此刻握著球拍,整个人像吃了兴奋剂一样。
“凌!我一定会从你手上拿下一分的!”
他举起球拍,指著望月凌,信誓旦旦。!
望月凌看著他那副斗志满满的样子,嘴角微勾,难得给了个好脸色。这只小绵羊別的本事不说,这股子“天不怕地不怕”的劲头,倒是让人挺佩服的。
“勇气可嘉。”
望月凌把球拍从肩上拿下来,站直身体,“来吧。”
裁判举手示意。
慈郎一改往日懒散,瞬间进入状態。
他把球拋起来,手腕轻轻一抽,球带著旋转飞了出去。落点在发球区內,弹起来之后轨跡突然变了,往左边拐了一个弯。
这是他的魔术截击的变种,从发球阶段就开始不停的加旋转。
望月凌脚步一动,提前站在了球的落点后面。球拍横过来,切削,球被切了回去,落在慈郎的反手位。
慈郎跑过去,反手截击。
他的手腕柔韧性极好,球拍在接触球的瞬间转了一下,球被改变了方向,飞向望月凌的正手位边线。
望月凌移动了一步,球拍正面迎击,把球推回中路。
慈郎又衝上来,这次他直接上网,在网前做了一个假动作,球拍一歪,球被切向另一边。
望月凌站在原地没动,球拍伸出去,轻轻一挡,球落在慈郎身后的空档。
“15-0。”
慈郎转身看著落在地上的球,愣了一秒,然后猛地转过头,眼睛亮得像探照灯。
“凌!你刚才那个球怎么接到的?!我那个假动作明明做得很像!”
望月凌没回答,只是抬了抬下巴示意他继续。
慈郎没得到想要的答案也不在意,拿了个球,继续发球。
第二个球,他发球后直接上网,在网前的动作很快,球拍不断变换角度,一会儿切左边,一会儿推右边,节奏变化极快。
这是他的新招,叫“旋影截击”。在网前用极快的动作变换击球方向,让对手根本来不及反应。
可惜,望月凌反应了。
他不仅反应了,还回了一个更刁钻的球。球擦著网带过去,落在慈郎脚边,弹起来之后几乎没怎么跳,直接滚到了场边。
“30-0。”
慈郎追了两步没追上,蹲在地上看著那个球,嘴里轻声嘟囔了一句:“这也行。”
他站起来,脸上的表情不是绝招被攻破的沮丧,而是抗奋,是那种“遇到厉害对手了”的抗奋。
后面几球。
慈郎打到后面越打越开心,越打越兴奋,满眼都是崇拜,可无论他怎么拼、怎么跑,网球始终稳稳掌控在望月凌手中。
“game,望月凌。”
比赛一结束,慈郎喘著气在网前蹦蹦跳跳,像只精力旺盛的小松鼠。
“哇!凌你好厉害!”
“刚刚回球太帅了吧!”
“凌!你这个球怎么打的?!角度也太刁了吧!”
“哇!你的回球我完全猜不到方向!”
……
望月凌看著他没心没肺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走过去,伸手轻敲了一下他的额头,语气带著点恨铁不成钢:
“有点追求行不行?每场都吊儿郎当,求胜心全被你吃了?打比赛不是玩闹,再这样混下去,你永远只能『睡』在球场上。”
慈郎捂著额头,看著手里的球拍,没说话。
“回去好好想想。”望月凌说完,转身走回裁判椅旁边。
慈郎乖乖点头,耷拉著脑袋走回去,向日迎上去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声安慰,慈郎难得没有嘰嘰喳喳,安静地站在了场边。
望月凌刚接过榊太郎递来的水,又一个人已经站到了球场上。
向日岳人。
他把外套脱了扔给场边的忍足,穿著正选polo短袖,红色短髮在风中张扬,他站在底线,握著球拍,下巴抬得高高的,眼神里满是不服输。
“轮到我了。”
“我就不信,一分都拿不到!”
望月凌看了他一眼,把手里的水瓶放下,拿起球拍走进球场。
“来吧。”
向日的发球不算快,但角度很刁,球落在边线附近,弹起来之后往外旋。
望月凌移动了一步,轻鬆接住,回球落在向日的反手位。
对面的向日跳了起来。
他在空中转了一个身,球拍在头顶划过一道弧线,把球狠狠扣向望月凌的正手位边线。
“月面翻身。”
落地的时候他往前冲了几步,稳住身体,抬头看向对面。
球已经在他身后了。
望月凌站在原地,球拍还保持著挥拍的姿势,刚才那个球被他轻轻鬆鬆挑了回去,落在向日的后场,弹了两下滚到了围网边。
“15-0。”
向日咬了咬牙,重新站好位置,继续发球。
这次他发球后直接上网,在网前跳起来,又是一个月面翻身。球被扣向望月凌的反手位,角度比之前更刁。
望月凌往左边移了一步,球拍轻轻一挡,球落在向日的脚边。
向日弯腰去接,球拍碰到了球,但球直接飞出了边线。
第三个球,第四个球。
向日把自己所有的特技击球全打了一遍,月面翻身、空中截击,各种特技网球看的人眼花繚乱。他跳得高、动作炫,可体力短板暴露无遗,不过几分钟就喘得直不起腰,回击越来越无力。
“game,望月凌。”
向日弯著腰,双手撑著膝盖大口喘气,额头上的汗如雨般顺著脸颊往下淌,胸口剧烈起伏著。
望月凌看著他喘成那样,皱了皱眉。
“我就没见过体能像你这么差劲的球员。不过……你也只能打打网球了,杂技队你是混不下去的。”
向日本来就累得不行,听到这话,脸更是气的涨红到发紫。
“哟,这就听不下去了,气性真差!”
望月凌把球在手里顛了顛,继续说:“在正经赛场上,我这话都是好听的了,就你这体力,还敢打单打?再练不上去,你也就只能在双打里混日子,靠別人给你兜底了。”
望月凌说完,转身走回裁判椅旁边,没再看向日。
向日的嘴唇动了几下,想反驳,但看了一眼自己还在发抖的腿,又把话咽了回去,低著头走下场。
忍足走过去递给他一瓶水,他接过去拧开盖子喝了两口,找了个空地坐在那里没说一句话。
场边安静了好几分钟。
日吉若从正选队伍里走了出来。
他表情严肃,下頜线绷得紧紧的走到场上,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站在底线,握紧球拍,目光死死盯著望月凌。
“以下克上。”
他低声说了这四个字。
望月凌听著他那熟悉的宣言,嘴角弯了一下,拿著球拍走回球场。
“行,你来。”
日吉把球拋起来,身体微微侧转,挥拍。球的轨跡带著一种奇怪的弧线,不是普通的拋物线,是那种……怎么说呢,像武士刀劈出来的直线,然后突然下坠。
这就是他把古流武术融入发球之后的招式。
望月凌看著那个球,脚步没动,球拍伸出去,在球下坠的瞬间把它接住了。回球落在日吉的反手位,角度不算刁,但旋转很重。
日吉跑过去,反手抽击。
他的动作带著明显的古武痕跡,身体重心压得很低,球拍挥出去的轨跡不是直线,是弧线。
球飞回来,带著侧旋。
望月凌接住,推回他的正手位。
日吉又跑过去,正手抽击,他的正手动作和反手一样,都带著那种奇怪的弧线,球在空中画出一个半圆,落点不断变化。
望月凌看著他的动作,心里已经有了判断。
日吉的古武网球,想法不错,但基础实在是太差了。他的发力方式、步法、击球点,全都有问题。这些花里胡哨的弧线,看著唬人,其实对真正的高手一点用都没有。
因为球的轨跡再怎么变,最后都要落在场地里,只要预判对了落点,什么弧线都没用。
望月凌轻轻鬆鬆把球回了过去,落在日吉最难受的位置。
日吉跑过去,勉强接住,球软绵绵地飞过网。
望月凌抬手一推,球落在对面的空档。
“15-0。”
……
日吉越打越急,“以下克上”的念头在脑子里转得飞快,每一球都想打出自己的气势。可他的动作却越来越变形,发力越来越猛,失误越来越多。
最后一个球,他全力挥拍,球直接飞出了底线。
“game,望月凌。”
日吉若站在原地,脸色发白。
望月凌抱著手臂看著他,沉默了两秒,开口:“你知道你的问题在哪吗?”
日吉没说话。
“你的『以下克上』,心態过度了。”
望月凌把球拍放在肩上轻轻敲了几下,语气不重,但每个字都犹如尖刀扎向他。
“『以下克上』,先把基础打牢。你现在这个水平,克上不叫克上,叫送死。基础烂成这样,喊再多再亮的口號,都没用。”
日吉若浑身一震,垂在身侧的手死死攥紧,低著头走回队伍。
忍足站在队列里,推了推眼镜,心里有点发虚。前面所有人都被骂得狗血淋头,他知道下一个就是自己。
他清了清嗓子,想打个圆场,语气儘量温和:“凌,差不多就……”
话没说完,就被望月凌的一个眼神定住了。少年汗湿的金髮垂在额前,碧蓝色眼眸里没什么温度,腕间转著球拍,声音冷得像冰。
“忍足,到你了。”
“站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