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田这些天一直专注自己队伍的比赛,还没空了解其他队伍的状况,现在听柳说完,很是意外。
冰帝的实力他清楚,作为传统强队,底蕴深厚,人才济济,一直是全国大赛的第一梯队,竟然会在都大赛八强赛就折戟了,还是输给名不见经传的不动峰?
骄兵必败的道理。
他们不清楚?!
真田脸色完全沉了下来,眉头瞬间拧紧,语气带著不赞同:“轻敌是大忌。冰帝作为全国级別的队伍,不应该犯这种低级错误,跡部真是太鬆懈了!”
停了一会儿,又继续严肃补充道:
“竞技体育,无论对手强弱,只要站在赛场,就必须全力以赴。这是对网球最基本的敬意,冰帝此举,是对网球的不尊重,也是对自己队伍的不负责。”
仁王靠在椅背上,小辫子在手指上绕了一圈又一圈,嘴角带著坏笑,懟道:“人家冰帝的事,你操什么心。”
“我只是就事论事。”
“行行行,就事论事。”仁王懒洋洋地应著,语气里全是敷衍,后半句更是轻到没有人听清,“希望你在赛场上不会轻敌。”
切原嘴里塞的鼓鼓囊囊回了句:“副部长说的对!比赛怎么能不认真呢!我就算打个练习赛也会拼尽全力!”
“確实。”柳点头,很赞同真田和切原的话,“情报不足,心態浮躁,不符合强队的水准。”
“谁说不是呢。”仁王一边说著,一边抢先丸井一步拿走最后一块拿破崙酥,在丸井的怒视下一口吃下,心满意足接著道:“不过冰帝那个跡部,应该不会就这么算了的。”
柳生拿著一张纸巾擦手,接了仁王一句:“確实,栽了一个这么大的跟头怎么放得下?不过冰帝在败部復活赛中获得关东大赛的晋级名额,並不难。”
幸村安静听著,眼底掠过一丝浅淡讶异。
他之前没听望月凌提过冰帝输球的事。两人在手机上聊的內容大多是些日常琐事——今天吃了什么,看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聊聊网球技术,但从来没提过学校比赛。
等柳话音稍停,幸村才开口,声音平缓:“莲二,东京的败部復活赛,是冰帝和哪支队伍?”
柳翻开笔记本看了一眼:“冰帝对圣鲁道夫,就是今天。”
幸村恍然。
指尖轻轻敲了敲床单,难怪今天一整天没时间过来。
原来是去观赛了。
“说到圣鲁道夫……”柳的语气忽然变得不一样了,还偷摸瞄了一眼幸村,带著一种难言的兴奋,“最近倒是有一件趣事,在东京各校都传开了。”
仁王撑著下巴,饶有兴致地挑了挑眉:“piyo~柳你居然会主动讲八卦,少见啊。”
切原听到有八卦,停下了往嘴里狂塞寿司的手,好奇的眼睛瞪的像铜铃:“什么趣事?什么八卦?”
柳拿出了另一本小笔记,语气变得轻鬆了一些,却带著讲故事般的吸引力:“是关於圣鲁道夫和青学前几天的那场比赛,你们要不要听?”
眾人立刻被勾起了兴趣。
“要要要!”切原凑了过去,第一个举手,嘴里还塞著寿司。
“什么事什么事?”丸井也放下了手里的甜品,好奇地追问。
仁王把头靠在自家搭档的肩上,挑了挑眉:“说唄。”
柳生比吕士推了推眼镜,微微侧耳,连真田都没有出言制止,安静等待下文。
柳咳了一声,清了清嗓子,翻开笔记本的新一页,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还贴了一张剪报。
开始用极具画面感的语气转述,標题自带狗血娱乐新闻那味儿的各校头条:
【震惊!青学集体语言暴力逼走学弟,天才哥哥冷眼旁观。】
【青学天才的弟弟不堪重压远走他校,不二、观月夺弟之仇白热化!】
【赛场对决气氛火热,昔日兄弟反目成仇?】
【冰帝神秘转学生路见不平,舌战青学一战成名!】(最火爆!!!)
每一个標题都吸足了眼球,听得少年们眼睛都直了。
像群误入瓜田里的猹。
好奇得不行。
所有人东西也不吃了,都聚精会神的盯著柳,连仁王都微微坐直了身,想听详细事件。
柳莲二被这么注视,分享欲极大的得到了满足,嘴角极不可见的微微弯了一下,然后语速不急不缓,清晰的把青学与圣鲁道夫比赛当天的风波娓娓道来。
“事情是这样的。”柳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很有条理,“观月初你们知道吗?也是数据网球选手,排兵布阵不错。”
“知道。”仁王给面子的点了点头,“就是喜欢到各个学校挖角选手的那个。”
柳语速不紧不慢,像是在念一份精心整理的报告。
“就是他,为了在区域赛战胜青学,观月让不二裕太作为球队的王牌,专门给他制定了训练计划,教了他一个针对左撇子的绝招“外旋旋转球”,但这个球不能长时间打,不然手臂和手腕都会造成不可逆的损伤。”
一旁的真田听到这里的眉头又皱了起来,这显然触及了他的雷区,刚想开口说些什么,被柳打断了。
“当时场外的手冢国光和不二周助简单说明了这个球的危害。”柳继续说道:“不二周助自然不赞成观月教自己的弟弟这个球。”
“然后呢然后呢?”切原往前探著身子,手上的寿司都忘了吃。
“然后……”柳拿著笔记本,语气里多了一点笑意,“单打三比赛进程中,青学的眾人带著观赛群眾一起指责观月不负责任,教伤身体的球。圣鲁道夫的人当然不干,两边吵起来了。”
他顿了顿,翻了一页笔记本。
“就在这时候,冰帝的转学生站了出来,把青学的人从头到尾懟了一遍。”
病房里安静了一瞬。
幸村的动作顿了一下。
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他想起瞭望月凌那张温润和煦的脸,想起了他说话时慵懒的语调,想起了他递花时柔和的微笑。
然后他把这些画面和“当场发飆懟人”放在一起,觉得有一种奇妙的违和感。
……
“怎么个懟法?”丸井手里的泡芙停在半空中,睁大眼睛。
柳没有急著说,而是先看了一眼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的幸村,然后才继续。
他的语速比平时慢了一些,像是在刻意营造紧张氛围。
全没看出来,平日只报数据、说话简洁的柳莲二,讲起故事来竟格外有感染力,节奏稳、细节足,还会营造气氛。
“他先质问了不二周助,不二裕太为什么转学。”柳说的声音平稳,“他说不二裕太之所以离开青学,並非观月单方面挑唆。在青学,他永远被叫做『天才不二的弟弟』,无论做什么都被拿来和哥哥比较,长期活在阴影里,承受著无形的语言暴力。”
丸井手里的泡芙终於掉了,在裤腿上弹了一下,滚到地上。
他这会儿完全没心思去捡。
“然后他说了观月初。”柳继续说,“虽然把不二的弟弟挖角走了,其功利性、目的性也很强,却给了裕太专属战术定位、个人风格,在寄宿学校里更是承担了不少兄长的责任。”
他顿了一下,语气里多了一点意味深长。
“反观不二周助,身为亲哥哥,对弟弟的压抑视而不见,直到弟弟转学,才摆出担忧姿態,指责观月教弟弟损伤身体的外旋旋转球。”
仁王的嘴角慢慢弯了起来,小辫子捏在手里晃了晃,语气玩味:“puri~这位冰帝的转学生,倒是很对我的胃口。”
下一秒,丸井也拍著一旁桑原的大腿压低声音喊:“我去!这人也太敢说了吧!牛!”
柳翻了一页笔记本,声音里带著一丝明显的愉悦:“至於那个外旋旋转球,他说一个绝招是需要理论支撑和训练量堆砌的,只是不二裕太那招不能频繁打。这一点我很认同,他说的在数据合理范围內。”
“他还举了个例子,来批青学眾人双重標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