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我相信,你一定会痊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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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我相信,你一定会痊癒的

    话音刚落。
    病房里融洽的气氛骤然凝滯。
    幸村放在被子上的手轻轻蜷了蜷,方才说起网球和植物时眼里的光黯淡了下去,脸上依旧带著得体的微笑,但深邃的眼眸中却没有了一丝笑意。
    他眼眸微垂,目光落在瞭望月凌带来的花束上,声音极轻,语气带了几分轻描淡写:“没什么好说的,就是生病了,在医院疗养而已。”
    这话答得含糊,避重就轻,明摆著就是想要逃避这个话题。
    望月凌无奈的嘆了口气,他知道眼前这个让人心疼的倔强少年,早已习惯將脆弱藏起来,习惯一个人扛著所有的压力,不愿向任何人露出半分狼狈。
    他缓步走到床边,与幸村隔著不近不远的距离,目光稳稳锁住幸村的眼睛,一字一句、语气篤定道:“我知道是格林-巴利综合症。但我相信,你一定会痊癒的。”
    幸村瞳孔微缩,抬起头,静静的看著望月凌,完全没想到对方会这么清楚自己的病症,久久未言。
    病房里安静了几秒。
    窗台上的粉菊在微风里轻轻晃动,发出沙沙的响声。
    “我查过资料,这个病不是你说的那么轻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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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望月凌的声音温柔婉转,像揉碎了的晨光,他拿出一叠早就准备好的资料,递到幸村摊开的手掌上,指尖相触时,能感觉到幸村的手微微发凉。
    “我知道你的內心足够强大,不是会轻易认输的人。但幸村,这类疾病,光靠意志是不够的,这不是你的问题,是身体需要专业医疗手段干预。”
    他看著幸村垂眸落在资料上犹疑的目光,继续客观理性,带著分寸的劝解,没有半分强迫的意味:
    “这里面的医师都是深耕运动医学数十年的专家,对神经系统损伤和运动康復有独有的诊疗方案,比现阶段普通医院基础的对症治疗要更有效,痊癒率能提高至少30%,术后完全恢復运动能力的机率也会大大增加。”
    “你自己仔细看看吧。”
    他话说到这里,便不再多言,只是安静地注视著幸村,给对方足够的时间去消化这些信息。
    幸村面上不显,心里早已掀起了惊涛骇浪。
    拿著文件夹资料,翻开。
    前十几页都是专家介绍,主要介绍了三个,一个华国人,两个德国人,每人照片下面写著密密麻麻的履歷。
    为了方便他看,少年很细心的將关键的诊疗方案部分都做了浅蓝色標註。
    幸村一页页扫过,目光停在了一个叫dr. laurent的德国专家页面。
    这个专家,他听自己的主治医生提起过。
    在运动神经医学领域,从业二十多年,发表过上百篇论文,主持过多个国际研究项目。
    当时医生说得很含蓄,大意就是:如果能请到这位专家会诊,是最最好的选择。
    但几乎没可能。
    说是此人早已隱退,从不为私人出诊,哪怕是顶级豪门的邀约,也从未鬆口,根本不是用钱和关係就能请得来的。
    幸村对望月凌能请来这人满是震惊,继续翻看。
    另外两位专家,一个专攻创伤心理,另一个专攻创伤康復,也都是在神经修復领域深耕多年,做过很多高难度病例,也是行业中如雷贯耳的存在。
    总之。
    这个医疗团队,隨便一位都是各国顶尖运动员抢著预约的存在,別说还都有配套的按摩、营养师团队了,更难得了。
    幸村合上文件夹,手指用力捏著资料的边角,有些复杂的望著望月凌。
    他不觉得自己是在自作多情,他敢肯定这个医疗团队就是为他量身准备的,从治疗、心理、康復,方方面面都安排到了。
    他只是想不明白。
    眼前这个少年,和自己素昧平生,却愿意为他耗费这么多心力,请来这样一支堪称顶配的医疗团队。
    他实在想不出任何合理的理由。
    难道就单单因为对方是自己的粉丝?
    “这些人……你什么时候联繫的?”
    “一周前。”望月凌回答的非常诚实,“德国的那个安德鲁医生,是我爷爷帮我打的电话,不然请不动,当时……”
    他绘声绘色的巴拉巴拉说了一大堆,委屈的向幸村控诉德国那个古板的老头子有多难搞。
    幸村听著,沉默了好一会儿。
    “你为什么要帮我这么多?”他看不破眼前这人,便直截了当地问了出来“我们今天才第一次见,別跟我说什么粉丝偶像的?!”
    “因为你值得。”
    望月凌看著他眼里的困惑,唇角轻轻弯起,吐出这句话。
    其余更深的原因,他半句没多讲。
    这五个字很轻,却像一颗小石子,投进幸村的心湖里,漾开一圈圈涟漪。
    望月凌又怕他多思多虑影响身心健康,笑著补充道:“忘了告诉你了,不出意外的话,我以后会是个出色的商人哦,所以你放宽心就好,我不会做赔本买卖的。”
    他端正姿態,指尖轻点床沿,动作自然又优雅,展现属於豪门继承人的气魄:
    “接受这份帮助,对你而言,是多了一份痊癒的把握,能更快回到球场,回到你在意的立海大网球部;对那些专家而言,是多了一个临床案例,能积累更多经验;往大了说,也是为世界运动医疗的进步添一份力,以后再有类似遭遇的运动员,也能多一份希望。”
    “再说,这个团队我可不打算用一次就解散,这会是我拓宽霓虹商业版图的敲门砖。”
    “总之,对你、对我、对所有人都有利,何乐不为呢?”
    望月凌怕幸村有心理负担便掰开揉碎了说,当然,这些也不是他空口白话,確实是他计划的一部分,只是没有细说而已。
    不过主要还是为了幸村。
    而后他又想到了什么,拉著椅子往幸村身边凑了凑。
    眉眼弯弯,小虎牙和有些傻气的笑又重出江湖,全然没了方才优雅沉稳的继承人模样,两只手扒拉在床边,像只撒泼的大金毛狗,说话带著点死皮赖脸:
    “当然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哦,不不不……这才是最重要的原因,前面那些都是次要的。”
    “那就是,满足我这个铁桿粉丝的心愿,你可別小看粉丝的力量,我最大的愿望,就是看到你健健康康地站在球场上,用最好的状態和对手比赛。”
    “让所有人都看著,立海大的幸村精市,从神之子突破成神了。”
    “幸村,好不好!”
    语气带著少年人的鲜活,撒娇的样子则是他参照慈郎的改良版,他做起来一点都不违和,反倒让病房里紧张的气氛缓和了。
    幸村看著他摇头晃脑的样子,仿佛真的幻视他长出了耳朵和尾巴,强忍住想要摸摸他头的衝动。
    唇角微微上扬。
    思绪也在脑海里翻涌。
    这是第一次,有人不是安慰他“会好的”,而是告诉他“我有办法,只要你愿意”。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是最后的机会,也是最好的机会。
    幸村查过很多关於这个病的资料,也问过很多医生,每个人都说“好好治疗”“保持乐观”“会好的”。
    但他明白,从去年冬天病发到现在,治疗了这么多天,见效微乎其微。
    格林-巴利综合症是神经类疾病中最麻烦的一种。
    治疗难度大,术后不確定,没人敢保证他能回到球场。
    但……
    他太想好起来了。
    太想回到那片熟悉的网球场。
    太想和立海大的队友们一起站在全国大赛的领奖台上。
    他再也不想做那个“打不了网球”的噩梦了,再也不想看著家人、队友们为他担心了。
    考虑了很多很多。
    幸村终究是点了点头,声音轻缓有些嘶哑:“谢谢你。”
    这三个字,便算是表达自己愿意接受帮助的信號。哪怕到现在,他依旧不清楚对方为什么要为自己做这么多,可对网球的执念,和对重回赛场的渴望,让他无法拒绝这份来之不易的希望。
    终於听到想要的答案,望月凌在心里鬆了口气。
    碧蓝的眼眸像散落的星海,神采奕奕。
    转身把忘到了九霄云外的食盒拿到床头柜上放好,动作优雅利落地打开,带著几分藏不住的雀跃,像个邀功的小孩模样,一一指给幸村看:
    “这盒和果子和绿豆糕是外婆听说我要来探病,特意做的,说甜的吃了心情好。这个花生露,是我做的,熬了好久,就放了点冰糖,不腻,你尝尝。”
    看著他忙前忙后的样子,幸村心里的鬱结散了大半,心绪也慢慢放鬆下来,唇角勾起一抹真切的笑。
    他伸手接过和果子,咬了一口,甜味在嘴里化开。
    “好吃。”
    评价了一句,又端起手边盛好的花生露,温温的热度透过瓷碗传到指腹,暖暖的,他抿了一口,清甜的花生香在嘴里散开,甜度刚刚好,不腻不淡,口感绵密。
    “味道很好。”幸村真心实意地讚嘆。
    “是吧。这可是我的拿手绝活,你哪天想喝了就告诉我,我再给你做。”望月凌得意地扬了扬下巴,那点中二的小骄傲藏都藏不住,让人觉得有些可爱。
    两人坐在一块,一人吃著点心,一人靠著床沿看著,聊著些无关紧要的小事,食物,风景,最近看的书等等。
    两人之间的氛围,也没有了初见时的生疏,反倒像相识已久的朋友,隨意又自然。
    望月凌说话很有意思,却又极有分寸,从不会问些让人尷尬的问题,也不会刻意迎合,偶尔还会冒出一两句法语的俏皮话,发音好听,带著一种不经意的撩拨。
    幸村发现,跟望月凌聊天格外舒服。
    不用刻意找话题,说什么对方都能接住,而且接得恰到好处。
    聊著聊著,幸村忽然问道:“对了,你今年多大?看著和我差不多。”
    “十五。”
    “巧了,我也是。”幸村笑了笑,又顺势接著问,“你刚从法国回来,现在在哪所学校读书?”
    “冰帝学园,刚转学过去没多久。”望月凌说著,心里已经猜到了幸村接下来要说什么。
    果然。
    幸村闻言,眉眼弯起,语气里带著几分立海大王者的骄傲,像只傲娇的小猫:“冰帝啊,我知道,网球部挺强的,就是连续两年拿了全国大赛的亚军,而我们立海大,刚好蝉联了两次冠军。”
    他又想了想,眼里闪著自信的光,“今年,我们有信心拿下三连冠。”
    望月凌看著他那副傲娇的小表情,心里有些发酸。
    这个人在病中依然牵掛著立海大,可惜……他的队友让他失望了。
    望月凌脑海中闪过,幸村在术后知道立海大输给了青学后痛苦的一幕,心底难言的怒火腾然升起。
    如果是因为实力相当,输了就输了,可……
    “凌,你怎么了?”
    望月凌的怒火,被幸村的这声亲昵的“凌”扑灭了,隨之而来的是心跳超速。
    “咳,我没事,就是想到了一些不愉快的事情,精市……放心。”
    望月凌装模作样的咳了一声,当他故意也叫幸村名时,还偷摸看了眼幸村的態度,发现对方只是微微愣了一下,没拒绝后。
    心底隱秘的欣喜瞬间炸开,如果不是顾及形象,他嘴早就咧到耳朵根去了。
    “三连冠?那得先问问跡部他们答不答应了,冰帝今年会不一样哦。”
    在心里默默吐槽,跡部和榊太郎堂哥如果拿著自己给的分析报告还能一点进步都没有,那冰帝网球部一伙人也別活了……
    乾脆挖个坑,自己埋了自己算了!!!
    “你们没机会的。”幸村扬言。
    “话別说太早。”望月凌听著笑出声,“等你好起来,球场上见真招。”
    幸村眼神里满是坚定。
    “好。”
    两人聊得正投机,病房门被轻轻敲响,医生走了进来,提醒幸村收拾收拾该去做身体检查了。
    望月凌看了一眼时间。
    发现已经在这待了快三个小时了。
    他站起来,把椅子推回原位,整理了下身上的衣物,又恢復了那副优雅沉稳的模样。
    “精市。”他站在床边,再次认真地看著幸村的眼睛:“相信我,你一定会好起来的。和家人好好商量一下治疗的事,不用有顾虑,一切有我。”
    “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好好休养,別想太多。”
    他顿了顿,从口袋里摸出一张名片,放到了幸村手心,声音更轻柔了:“商量好了隨时联繫我,我到时候带著医生来。”
    幸村被他那种“我比你还相信你会好起来”的篤定深深震撼,轻轻回了句。
    “好。”
    望月凌笑著点点头,拿起空了的保温罐,转身走出病房。
    门“啪”的一声关上了。
    病房里彻底安静了下来。
    幸村坐在床上,听著脚步声越来越远。
    过了一会儿,他从床上起来,走到窗边。
    看著少年从住院楼走了出去,阳光正好落在他的金髮上十分耀眼。
    那人走到车边,突然停下来,抬头往他这个方向看。
    幸村静静注视著楼下。
    少年仰著脸,逆著光,看不清表情,但能感觉到他……在笑。
    然后朝著这边挥了挥手。
    幸村也下意识想要抬手,不过他止住了,看著那人转身上了车,车子缓缓开走,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视野。
    他低头看著手里的名片。
    心臟,莫名地跳得有些快,像有什么东西,在那悄然发芽。
    把名片小心的放在枕头下面,幸村坐在床边盯著窗台上的粉色雏菊,出神。
    明明还是一个人在病房。
    但好像……
    没有以前那么孤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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