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东西在戳林夜的脸。
触感很奇妙。
柔软有弹性,还带著点恰到好处的体温。
林夜睁开眼,女孩清脆的声音从很高的地方传了下来。
“起来了,大懒虫跟班~”
“额……”
林夜转过身来,同时確认了两件事。
第一,自己还在秦可的公寓里。
第二,他的脸正在被一只白丝小脚当成钢琴键盘弹。
等等,为什么是脚?
“你再不起来,我就用脚趾戳你嘴里了!”
“……我回民,不吃猪肉。”
那只可爱的超迷你脚丫嗖一下缩了回去。
“……懒得和你这种变態说话。”
话虽这么讲,一个白陶瓷杯还是被递到林夜面前,温热的水汽扑了他一脸。
“还困吗?给你泡了黑咖啡,稍微喝点吧。”
林夜挪开视线,望向身边的秦可。
她头髮被绑成了一对双马尾,几缕不听话的碎发贴在微微发红的耳侧。
上身换了件鹅黄色的薄针织衫,下身居然换上了——白丝?
哦,仔细一看不是白丝,是卡在绝对领域黄金分割点上的白色过膝袜。
坦白来讲,两者视觉效果上差別不大。
但过膝袜的袜口会有一圈微微收紧的弹力带,刚好够在大腿上勒出肉感。
这就是跟林洛说过的若隱若现才是正义啊!
於是乎,林夜假装在看桌子上的桂花,实际余光全部集中在她若隱若现的绝对领域上。
“……喂,你还打算躺多久?”
她就那么端著杯子,面无表情地盯著他。
“赶紧起来!说好了给我修窗帘的!”
“好~现在几点了,闹钟小姐?”林夜转身翻找手机。
“十一点十七分,你打呼了。”
“不可能,我从不打呼。”
“你打了!很吵很吵!还以为谁家拉锯呢!”
“……你是趴在沙发边听了多久,才构思出这么具体的比喻?”
秦可的耳尖迅速变红了一截,大约相当於普通人的轻度晒伤。
“谁守你了!我在自己臥室都能听的一清二楚!你以为我很閒吗!”
“……真的吗。”
原来自己睡觉会打呼嚕?
別这样吧……难道是前几天感冒的后遗症吗?
林夜认命地接过咖啡抿了一口,温度刚好,不烫不凉。
秦可站在旁边,假装整理了一下本就整整齐齐的双马尾,又故作镇定地理了理裙摆,就差脱口而出“你赶紧说点什么”了。
林夜完全没注意到她这点小动作,端著咖啡杯,定格在窗外通透的日光上。
很明显,秦可正在等待他的夸奖。
通宵的大脑给出了两条路径——
a:表扬很好看,然后趁热。因为推倒wcn少女,被警察叔叔扭送到监狱待三年。
b:假装没看见,直接进入修窗帘流程。
他选了c。
“那我去洗把脸,然后看你那个窗帘。”
“哼,快去!一脸的油,脏死了!”
“那也是被你的脚踩出来的。”
“你……!就没有什么別的要说的吗?”
秦可后退一步,林夜直接从沙发上弹跳起身。
通宵加暴走的后遗症在此刻算了总帐,腰像被人灌了水泥。
走到洗手间,镜子里的男人顶著鸡窝头,死鱼眼下面掛著两团青黑色眼圈。
帅得惊天动地。
他胡乱擦了把脸,走进臥室。
……
这应该算是林夜人生中第一次,正式踏入一个除了林洛之外女孩子的臥室。
出租屋那次不算。
那时候是紧急避难,不算被邀请。
入眼是两米的大床。
上面铺著浅粉色床单,叠得歪歪扭扭但能看出来努力打理过。
床头柜最里侧,立著一个巴掌大的亚克力相框。
照片里是一家三口,画面中间的肯定是秦可无疑了。
约摸六七岁的样子,扎著高马尾,笑得露出一颗小虎牙,两只手紧紧攥著身旁女人的胳膊。
那个女人和秦可一样的栗色长髮,眉眼也像,坦坦荡荡的温柔。
左边是个中年男人,穿著深灰色西装,手搭在女孩肩上,很明显就是秦父了。
和林夜那天在官网上看到的秦父不一样,照片里明显年轻了不少。
鬢角没有白髮,笑得自然。
幸福的一家三口。
林夜只看了一眼就移开目光,走到窗帘前拉了一下,纹丝不动。
“似乎是滑轮的问题,得把整根杆子拆下来才行。”
秦可抱著手臂靠在臥室门框上,下巴微微扬起,主动说道:“我知道,我来。”
“你来什么?”
“拆滑轮,我来!”
林夜转过头,用一种看珍稀物种的眼神打量著她。
“我说,这窗帘杆离地至少两米二。”
“所以呢?”
“你踮脚能够到一米七吗?”
“那不是还有凳子吗?”
“那你还喊我——”林夜及时剎停,“算了,你上。”
秦可似乎没听见他这话,已经去客厅拖来了餐桌前的木凳子。
把凳子摆在窗户正下方后,她一脚踩了上去,高度勉强够到一点点窗帘杆。
相、当、勉、强。
“小跟班,你的任务,”她颤巍巍地站在凳子上宣布道,“就是给本小姐搭把手!听懂了吗?”
“……懂了懂了公主殿下,请开始你的表演。”
“哼!”
她轻哼一声,踮起脚,两只手去够滑轨末端的固定卡扣。
针织衫下摆立刻往上跑了一截,露出一小片光洁的后腰。
白得晃眼,腰侧还有一颗很小的痣。
林夜没有移开视线,乐呵呵地看著笨拙少女的活动。
但问题来了。
卡扣的位置在窗帘杆最右端,她够不到,手指尖离卡扣大约还差三厘米,整个人已经快要从矮凳上歪出去了。
“能行吗?秦——大小姐?”
“闭嘴!差一点!”
“注意点,再往右偏凳子要翻了。”
秦可瞪了他一眼,把鞋脱了赤脚踩在凳面上。
少了一厘米的鞋底高度,反倒让她更稳了些。
但依旧没什么用,够不到就是够不到。
“嘖……林夜!你过来举窗帘杆。”
这句话从秦可嘴里说出来,大约消耗了她三年份的自尊心储备。
林夜没有趁机说什么俏皮话,乾脆利落搬了把椅子过来,放在了秦可椅子旁,正好垫在窗帘杆中段正下方。
站上去,双手轻鬆托住了杆子。
“好了,杆子我托住了,你去解放那个卡扣吧。”
“囉嗦!”
秦可重新踮脚,手指去扳卡扣,但再怎么费力也没用。
卡扣锈了,秦可死活扳不动。
“用力哇。”
“我在用力,你以为我在干什么!”
“那你抖什么?”
“用力不就会抖吗!而且凳子又不稳!”
凳子很稳。
林夜低头瞥了一眼,四条腿牢牢抓著地面,比自己的意志还坚定。
林夜单手撑住窗帘杆,身体往右侧了半步。
“行了,我换个角度。”
这一侧,他的胸口正好贴到了秦可的后背。
秦可整个人一僵,“你再退后面一点!”
“退不了!再退我就从椅子上掉下去了,”
“那你別、別贴那么近!”
“卡扣在你那头,我不近一点怎么撑住杆子?你抓紧弄,三十秒之內搞定,我手快酸死了。”
秦可別过头去,咬著嘴唇用力去扳。
终於在她不懈努力下,卡扣咔嗒一声鬆开了,窗帘杆一端猛地下坠,比预想的重得多。
秦可没站稳,矮凳往左一滑,重心一偏,整个人往后倒——
“呀!扶扶我——”
窗帘杆爱摔哪摔哪。
林夜果断鬆手,一手扣住她侧腰,另一只手非常克制地拖住她大腿。
“唔哇!”
秦可的后脑勺结结实实地磕在了林夜锁骨上。
她整个人就这么以一个极其標准的公主抱预备姿势,被林夜稳稳兜在了怀里。
“好嚇人……林夜……谢——”
空气安静了两秒,这时秦可才意识到自己姿势有多不雅。
“……不准乱看!”
“看什么?”林夜往下看去。
“你——不准往下看!”
这招投石问路好得很。
越过她双马尾小脑袋,刚好能看到她衣衫下摆捲起而露出的可爱小肚子。
“不看不看,什么都没看到。”
林夜把她平稳地放回地面,確认她站稳之后,乾脆利落地撒手。
坦白讲。
不光看到了小肚子,还真切感受了一把绝对领域的细腻触感。
这孩子除了胸不大,其他地方的手感倒是软的离谱。
秦可退了两步坐到床沿上,两只穿著过膝袜的小腿並在一起,眯著眼问道:“真的什么都没看到?”
“差不多。”
“差不多是什么意思?到底看还是不看?”
“……?”
林夜察觉到她这话语气有点不对劲。
正常不应该是问“看到还是没看到”吗?
为什么她说出口的是“看还是不看”?
前者是询问一个事实。
后者是在质问一个意愿。
他没接话,扬起的尘土在午后的阳光里缓慢旋转。
秦可绞著左边那根双马尾的发尾,绞了一圈又一圈,被她拧成了一根倔强的小麻花。
“……那我问你,我在你睡觉的时候,换了衣服、扎了头髮,还穿了……那个。”
她没说“那个”是什么。
但两个人都知道她说的是什么。
“然后你居然说——『什么都没看到』?”
秦可鬆开了被她绞得乱七八糟的发尾。
抬起头,眼眶居然有一点点泛红。
“……我有那么没有魅力吗,连、连承认看了一眼都不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