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败確实完全超乎林夜预料。
这算什么,个体差异吗?
还是说自己这五米范围的屏蔽带白名单功能?
林夜瞅了一眼身后抖得像只落汤鵪鶉的秦可。
如果是“只有对自己有非分之想的女人才有效”这种设定的话……
那这破世界还是毁灭算了。
“小苏同学弃权,行吧。”
林夜懒得再对牛弹琴。
“苏同学,建议你仔细看看这位正义使者。今天他能为了正义打秦可,明天就能为了爱情打你。”
“以后你俩吵架的时候,建议你戴个三级头。”
苏清歌脸色煞白,“你闭嘴!不许你这么说顾哥哥!”
顾千川急了,上前一步挡在苏清歌面前。
“我警告你,不要用你那种阴暗的思想来揣测我和清歌的关係!我的所作所为,都是为了纠正秦可的错误,为了学校的正义!”
“啊对对对,正义。justice。”
林夜敷衍地鼓了两下掌,声音在空旷的礼堂里显得格外乾瘪。
“顾会长,承认吧。你享受的不是正义,而是那种“我在保护弱者”、“我在对抗恶势力”的自我感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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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为了攻略苏清歌同学,秦可就必须当一个被打倒的恶龙,对吧?”
林夜说到这停顿了一下。
他微微侧过头,用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身后。
那个所谓的“恶龙”,此刻正死死抓著他的衣角,把脸埋在他背上,抖得像个刚出锅的布丁。
就这?还霸凌小白花?
还当恶龙?
那勇者的门槛未免也太低了。
林夜估计,拋却旁白对她的控制,秦可本质上也只是个小女孩而已,应该办不出真欺凌同学的事情。於是他收回视线,重新看向顾千川:
“但你有没有问过那个恶龙,她是不是只是单纯的……傲娇症发作?”
“你……简直不可理喻!”
顾千川深吸一口气,似乎觉得和林夜这种人爭辩有失身份。
“既然你执意包庇霸凌者,我会如实上报校董会。清歌我们走,不用理会这种人。”
说著,顾千川转过身,理所当然地伸出手,想要去拉苏清歌的手腕,带她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然而,就在他的指尖即將触碰到苏清歌的一瞬间。
苏清歌突然像是触电一样浑身颤抖,整个人向后踉蹌退去,无视了顾千川的手。
“啊!不对……不是这样的…”
“好怪……大家都好怪……不应该是这样……”
林夜眯起了死鱼眼。
搞什么?
这种既视感?
她也在对抗什么名为“世界修正力”的脑电波攻击?
“清歌?”
顾千川也愣住了,手还在伸著,不上不下。
苏清歌像是没听见,抓紧书包带子。
“不行,我要回教室……我要离开这里……”
话音刚落,她便像是逃离瘟疫一样,猛地撞开了礼堂沉重的木门。
就在那扇门即將反弹合上的瞬间。
奔跑中的少女突然停滯了一瞬。
没有任何理由,不符合任何逃跑逻辑。
她回过头,视线忽然直直锁定了林夜身上。
但也仅仅是一瞬。
“呜……”
苏清歌转过头,身影消失在门外刺眼的阳光里。
哐当。
大门重重合上。
世界重归安静。
林夜站在原地,看著苏清歌狼狈逃窜的背影。
奇怪……
她为什么要多看自己一眼?
奇怪。
算了,管他呢,这世界上奇怪的事儿还少吗?
“顾大会长,赶紧去追上啊。这会儿才是你攻略人家的开端呢。”
“f班的。很好,我记住你了。”
顾千川赶忙追上,还不忘转头恶狠狠地瞪了林夜一眼。
“清歌!等等我!”
礼堂的大门重重关上,光线再次暗淡下来。
舞台上只剩下两个人。
林夜回头,视线落在秦可空荡荡的手腕上。
“秦可同学,没事吧你?”
秦可没有动。
“你的螃蟹绳呢?”
秦可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摸了摸手腕,眼神有点闪烁。
“掉、掉了。可能是刚才推搡的时候……”
“什么?掉——了?”
林夜拖长了音调。
“掉了就是掉了!你听不懂人话吗!”
“那种两块钱一大卷的垃圾塑料绳,质量本来就不好!你管我怎么掉的!”
林夜盯著她。
她的眼睛红得像兔子,耳根却红得像煮熟的虾。
行吧。
傲娇的自尊心比钻石还硬,比玻璃还脆。
没准是自己觉得丟人偷偷扔了吧。
“行,掉了就是掉了。垃圾確实不结实,等我再给你弄个更结实的。”
林夜嘆了口气,转身就要走。
“走吧,买柠檬茶,快上课了。”
话音未落,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呜哇啊啊啊啊!!”
没有任何预警,一枚栗色炮弹狠狠砸在了林夜胸前。
巨大的哭声在礼堂里同步炸响,震得林夜耳膜生疼。
林夜被扑得一个踉蹌。
秦可死死地抱住他的腰,把脸埋进他那件並不算乾净的校服里。
用力之大,仿佛要把自己揉进他的骨头里。
鼻涕和眼泪瞬间糊了他一身。
“你怎么来的这么慢啊!!!我討厌你!”
“嚇死我了!呜呜呜……那个声音……好大声……一直在喊……”
少女的身体冷得像块冰。
她在发抖。
林夜手僵在半空。
这算是……事后投怀送抱?
按照一般的轻小说套路,这时候男主应该温柔地抚摸女主的头髮,说一句“没事了,我在”。
然后好感度+100。
bgm响起。
进入各种不可描述的支线剧情。
但现实是,林夜只觉得肋骨快断了,而且胸口湿噠噠的很难受。
林夜嘆了口气,手掌迟疑了一下,落在了秦可的后背上。
“喂,你泪流我校服上了。”
“呜呜呜……混蛋……你为什么才来……”
秦可一边哭,一边收紧了手臂,完全无视了他的吐槽。
“我以为我要死了……那个顾千川……他的手好大……打人肯定很痛……”
“你的眼泪左边一条,右边一条,有点黏黏糊糊的啊!”
“我的手……我的手不听使唤……我不想骂人的……我真的不想骂人的……”
“秦大小姐,稍微控制下情绪啊喂,你压得我很重啊。”
“什么?你敢嫌我重?所以你完全没在听对吗?”
“……不重。鸿毛小姐。”
气氛变得尷尬了起来。
秦可轻哼一声,还在死死抱著林夜。
只要贴著这个人,世界就是安静的。
没有旁白,没有指令,没有那些逼迫她去死的恶意。
过了许久。
“林夜……你刚才是在嫌弃我吗?”
秦可的声音闷在他的怀里,带著浓重的鼻音。
“像我这种只会给你添麻烦,还会把鼻涕蹭到別人身上的女人……是不是很噁心?”
“……不存在的。”
林夜撇过头去,视线落在了角落的蜘蛛网上。
蜘蛛呢?
还有,別搞这种温情时刻好吗。
真的很不適合我这种搞笑角色。
突然。
秦可鬆开了抱著他腰的手。
那只纤细冰冷的手,顺著林夜的脊背向上滑,温柔地插入了他的发间。
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像是在抚摸一件稀世珍宝。
“別动。”
她努力踮起了脚,眨巴著大眼睛。
林夜愣了一下,这气氛不对劲。
难道她是被刚才那並不帅气的英雄救美感动了?
准备以身相许?
虽然大礼堂副本是这个垃圾游戏的开局之一,但这满地的灰尘和把鼻涕擦自己身上的操作,实在是不太符合初吻的卫生標准…?
“干嘛?想占便宜?”
“我让你別动!別动!!”
“秦同学,虽然我刚才很帅,但如果要进行这一步的话,进展是不是太快了点?至少得先请我吃顿饭,然后再去寺庙祈福,一起去坐个摩天轮之类的东西,在升到最顶端、燃起烟花的那一刻,才可以做这种事吧?而且,我才刚认识你第二天……”
林夜还在喋喋不休地试图缓解这该死的曖昧气氛,毕竟楚楚可怜的美少女窝在自己怀里,很难不心动吧——
“这一撮不错。”
秦可突然嘟囔了一句。
“哈?”
林夜的话还没说完,一股不祥的预感直衝天灵盖。
下一秒。
头皮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
“臥槽!!!我的头髮!!!!!”
惨叫声响彻礼堂,惊飞了窗外的麻雀。
这就是青春。
带著鼻涕和眼泪,还有头皮撕裂痛楚的青春。
林夜心中更加確信。
青春这种东西,就像游戏的名字《九月是你的谎言》一样,全都是谎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