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十二点。
下课铃准时响起,原本安静的校园瞬间沸腾。
林夜被饿醒了。
他揉了揉眼睛,看著空荡荡的前桌。
秦可早就跑了。
是去食堂抢限量版草莓布丁了?
还是蹲在哪个厕所隔间里补妆,思考今天用哪个牌子的唇膏能让自己看起来更不好惹?
適应能力倒是挺强,属鲶鱼的吧。
他打了个哈欠。
怪了。
以往只要睡一节课,生物钟就会准时把他叫醒。
怎么今天早上一闭眼,直接昏睡到了中午下课?
秦可给自己下安眠药了?
他站起身,头昏脑胀地晃到便利店,买了今天的午餐——
炒麵麵包和一瓶冰可乐。
天台,水箱后的老位置。
他叼著麵包,习惯性地俯瞰整个校园。
这是他穿越过来后养成的习惯,一种廉价的、確认世界是否还正常运转的仪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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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昨天的开学典礼剧情已经被自己搅黄了。
那么对於这个世界来说,会用什么方法来修正错误?
林夜嚼著麵包,视线扫过整个校园。
游戏男一號和小白花女一號呢?
不在。
食堂里,只有为了最后一块炸鸡排而差点打起来的男生。
走廊上,只有三三两两討论著新款包包的女生。
普通。
日常。
和过去没什么两样。
“……操。”
林夜放下了吃到一半的炒麵麵包,胃里突然有点不安。
拒绝了妹妹要来送午餐便当的请求,十二点半,林夜回到了f班。
大部分学生都趴在课桌上午睡。
或是躲在社团活动室里消磨时间。
教室后排,秦可的课桌还是空著。
林夜拉开椅子坐下。
前面没有了那堵栗色的墙,视线直接穿过空位,撞上了黑板上没擦乾净的粉笔印。
有些刺眼。
他掏出手机,聊天界面还停留在早上的转帐记录。
除此之外,没有任何新消息。
那个女人,不会是觉得安全了,就打算赖掉后续的保护费吧?
有可能。
毕竟有钱人的信用,就跟她们的同情心一样不值钱。
管她呢。
林夜把手机扔回桌洞,再睡会。
只要睡著了,时间就会变快。
一秒,两秒,三秒。
心跳声音在耳膜上不断放大,一下又一下。
……
睡不著了。
不知过了多久,林夜再次抬起头。
之前班里三三两两还在站著的人似乎都趴下了。
可自己却一直睡不著。
难道是上午睡多了?
碳水的助眠作用呢?
秦可还没回来。
他盯著秦可椅背上的粉色小书包,眯起眼睛。
按理来说,秦可现在理论上应该是个欢脱的自由人。
一个刚从牢笼里放出来的鸟,会把自己的窝忘在笼子里,一整个中午都不回来看看?
林夜坐直身体,伸手抓起那瓶还没喝完的可乐,起身走向后门。
去散个步。”他对旁边沉迷於抽卡游戏的死党说。
“哦,”死党头也不抬,“帮我带瓶柠檬茶,谢了。”
林夜没有回应,推门走了出去。
走廊上的阳光將尘埃照得清清楚楚。
林夜漫无目的地走下楼梯。
食堂?
没人。
便利店?
老板娘在打瞌睡。
操场?
除了两个顶著烈日踢球的傻子,空空荡荡。
他的视线扫过整个校园建筑群,最终停在了一个地方。
大礼堂。
那是昨天开学典礼举办的地方。
也是原定剧情中,秦可应该发飆、然后被男主打脸的舞台。
此刻,大礼堂大门正虚掩著。
似乎有人?
林夜喝了口可乐,走到门边,侧身挤了进去。
礼堂內安静得过分。
高处的窗户被厚重的丝绒窗帘遮得严严实实。
只有门缝漏进来的那一束光,勉强照亮了空气中漂浮的灰尘。
舞台上站著三个人。
林夜停下脚步,站在最后一排座椅的阴影里。
他看清了那三个人。
左边是学生会长。
原著男主,顾千川。
制服笔挺得能当尺子用。
被他护在身后的是原著女主,苏清歌。
她低著头,肩膀一抽一抽,標准的受害者姿態。
站在他们对面的是秦可。
栗色长髮此刻有些凌乱,背脊挺得笔直。
林夜眯起眼。
这算什么?
补拍镜头?
昨天没演成的戏,今天中午找个没人的地方偷偷补上?
顾千川的声音在空旷的礼堂里响了起来。
“秦可,你太过分了。”
“即使你是秦家的大小姐,也不能这样羞辱清歌。昨天在典礼上缺席也就算了,今天竟然把清歌叫到这里来进行私下霸凌?”
顾千川上前一步,“道歉,现在向清歌道歉。”
標准的台词。
標准的站位。
甚至连顾千川脸上那种大义凛然的表情,都標准得像是从漫画格子里抠下来的。
苏清歌从顾千川身后探出半个头,
“顾哥哥,算了……秦同学她可能只是心情不好……”
“不能算!”顾千川斩钉截铁,“这种风气必须纠正!”
林夜乾脆坐到了过道阶梯台阶上。
他疯了?
为了刷女一好感度,妄图挑战校董女儿秦大小姐的权威?
这种恋爱至上的破逻辑,放在现实世界,肯定会被丟进海里扮演鱼人;
放在网文里,也会被读者喷得体无完肤。
但他们演得很认真,完全不顾逻辑,不顾现实。
尤其是秦可。
“说话!”
顾千川厉声呵斥。
“秦可,不要以为沉默就能逃避责任。你刚才推搡清歌的动作,我都看见了。”
秦可终於动了。
她的右手缓缓抬起,动作一卡一顿,指向了苏清歌。
接下来就是经典的“像你这种穷酸的女人,连呼吸这里的空气都是一种污染”之类傲娇標准台词。
林夜看著那个颤抖的背影。
他在等。
等那个傲娇大小姐转过身,用看垃圾的眼神,把这两个莫名其妙的戏精骂得狗血淋头。
然后,她就会掏出手机让自己过来救场。
这时候,就可以狠狠敲诈一笔钱。
说不定还能让洛洛转学去那种一年学费抵得上一辆车的私立高中。
来吧,秦同学。
该你表演了。
林夜攥紧了手机,等待著哪怕一条“在吗”。
然而,传来的却是破碎的呜咽。
“我……”
秦可的声音在颤抖。
极度的颤抖。
“我没有……”
她费力地挤出这三个字。
隨后身体一震,仿佛有一只无形大手狠狠拍了她后背。
少女的头被迫抬起,声音突然变得尖锐又高亢,像是喉咙里被塞进了另一个人的声带,完全变了一个人。
“——没错,你们这些穷鬼!我就是看她不顺眼又怎么样!”
这句话喊出来的时候,少女身体剧烈的摇晃了一下。
她左手试图抓住自己右手手腕。
做不到。
右手似乎有了自己的意识,坚定指向了苏清歌的鼻子。
“像你这种……这种……”
秦可的嘴唇在哆嗦,眼泪顺著脸颊大颗大颗地滚落,砸在地面上。
嘴里却还在继续输出著那些恶毒的词汇:
“……这种下贱的平民,根本不配和我站在一起!”
“我现在就让校董把她开除,我要让她这辈子没办法在青川立足!”
“这就是你的態度吗?秦可!”
顾千川大怒,高高扬起了巴掌。
泪水模糊了秦可的视线,世界只剩下灰白。
那个混蛋为什么还没来……
“抱歉,打扰了。”
一道慵懒的声音切入了这三流苦情剧的片场。
“oi,打扰一下。”
没有任何英雄登场的特效。
只是有一位死鱼眼少年单手插兜,另一手还拿著瓶喝了一半的可乐。
慢悠悠地从阴影里走了出来。
舞台上的三个人同时停住了动作。
顾千川的手停在半空,转头看向这边。
苏清歌抬起头,一脸泪痕。
秦可身体一松,踉蹌了一下差点摔倒。
他穿过一排排红色的座椅,眯起了眼睛,盯著栗发少女的手腕。
除了被泪水打湿的袖口之外,空无一物。
螃蟹绳呢?
林夜的眼神冷了几分。
他仰头喝了一口可乐,这才懒洋洋地开口,语气里带著標誌性的欠揍:
“顾大会长,不分青红皂白,在校內对女同学高抬贵手……”
“是打算练习打耳光,为以后对苏同学家暴做准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