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陈海说话,站在后面的陈水根喊道:“卖,卖啊。”
“靚仔,你刚来这边,不了解情况。”
“这小子是个傻子。”
“你不用管他。”
收购员“哦”了一声,狐疑的看著陈海:“傻子?”
“真的假的?”
“看著不像啊。”
其他人跟著帮腔。
还有人朝黑仔喊话,让其管管傻大海。
黑仔犹豫。
別人以为陈海是傻子,但他知道,陈海不傻了。
他怎么好直接给陈海拿主意。
陈海二话不说,把刚倒出来的海货往竹篓里装。
收购员愣了。
他还是第一次看到有渔民敢不给他面子的。
要知道。
收购站可不光只管收购,还承担著“生產资料”的分配,是渔民眼中的“財神爷”,没人敢得罪他们。
不然。
以后柴油,冰块,甚至是修补渔船用的铁料木材等等,都別想要了。
当然。
他是没有这么大权力的。
可渔民不知道。
他平日里扯著虎皮拉大旗。
对渔民都是吆五喝六,那些渔民也是一个屁都不敢放。
这次,踢到了铁板。
他相信眼前这人是傻子了。
正常人没有那么大胆子。
黑仔嘆口气,帮著陈海一起收拾。
陈水根急了,喊道:“傻大海,你別犯傻啊,你不卖给收购站,那怎么卖掉这些海货啊?”
其他人也跟著帮腔:“是啊,是啊。”
“黑仔,你怎么也跟著胡闹。”
“快拦著傻大海。”
“这么多值钱海货要是砸手里咋办。”
大家都为陈海著急。
陈海的眼角余光一直在观察著那个坐在柜檯里面喝茶的老头,他看女会计还给其倒茶水。
很显然,在收购站里真正有话语权的,是这位。
至於年轻的收购员,也就是个干活的。
囂张个der啊。
不鸟你,你能奈我何?
现在可不是以前统购统销,市场彻底被收购站给垄断。
如今,市场已经逐渐活泛起来。
渔民有更多的选择。
他赌老头会站出来说话。
要是输了。
也无吊所谓。
看大家都劝他,陈海淡淡道:“大不了自己吃。”
青蟹,八爪鱼这些都补得很,正好给叶清辞和陈兰补身子。
听到陈海这么说。
喝茶的老头坐不住了,起身走过来,问道:“小同志,你知不知道这些海货能卖多少钱?”
陈海没吭声。
这也符合他傻子的人设。
老头循循善诱的说道:“最少可以卖十块钱。”
“海鲜没多少油水。”
“不如卖掉还钱买猪肉,多买些肥的,炼油吃多好啊。”
陈海看老头把他当傻子一样哄,生硬的说道:“加钱。”
把他当傻子。
那他索性就“一傻到底”,根本不给老头扯皮的机会。
老头揪了揪山羊鬍,有些头疼,这傻子软硬不吃,油盐不进,整的他也没什么办法了。
收购员说道:“王组长,这就是个傻子,你和他说那么多没用。”
“就让他走。”
“这傻子回了家,他家里人可不傻,还是会把海货送来卖。”
老头犹豫。
这倒是有可能。
只要不是个傻子,是不可能不卖的。
別看海边渔民,顿顿吃海鲜。
可吃的,也就是那些不值钱的。
但凡能卖钱的,谁捨得吃啊。
更別说青蟹这些了。
王德发看著陈海快把海货收拾好,喝口茶,摸摸鬍鬚,说道:“靚仔,別收拾了。”
“这样,青蟹,响螺,墨鱼,每斤我给你加三毛钱。”
“其他还是按照这个来。”
王德发说著话,看向黑仔,说道:“你和他说,能不能和他说的明白?”
“这个价格很不错了。”
“我这还是看到有好货,才额外给你们的这个价格。”
然后他看向其他渔民:“你们要是也有这运气,弄来好货,也可以议价。”
渔民们纷纷应声,都很高兴。
要不是傻大海,他们想议价,指不定要什么时候。
陈水根笑著说大家都得谢谢傻大海。
陈海心里算了算帐。
老头愿意加价的海货,加起来差不多有个十斤左右,能多卖三块钱。
也可以了。
他没直接答应,而是扭脸看向黑仔。
让黑仔说。
黑仔还以为陈海不满意,问道:“望潮呢,我听人说是可以按个卖的。”
王德发看了看那几个望潮,个头在望潮里算是大只的,他说道:“行,按个,一个两毛钱。”
黑仔看向陈海。
陈海忍著笑,没想到还有意外收穫。
他点点头。
黑仔咧嘴笑道:“成交。”
王德发看向收购员:“你帮著一起分拣。”
收购员一脸不爽,说道:“王组长,你给的价格也太高了。”
王德发脸色一沉:“我还没退休。”
“等什么时候你是组长,你再做主。”
“干活。”
收购员不情不愿的蹲下来,帮著一起分拣,黑仔看他没有戴手套,好心提醒道:“你把手套戴一下。”
收购员不耐烦地喊道:“你一个臭渔民还指挥我干活了?”
黑仔不爽:“你骂谁是臭渔民。”
收购员压低声音:“骂你,你个臭渔民,怎么著?”
说著话,他伸手抓了条望潮捏在手里玩。
故意磨洋工。
结果没想到望潮咬了他一下。
別看望潮小小的,人畜无害的。
实际上。
也有牙齿。
当然,这玩意毕竟体型在那摆著,杀伤力也没多大,只是疼的收购员叫了一声,下意识甩手,把望潮甩了出去。
好巧不巧。
正好落在王德发头上。
王德发把望潮扯下来,还跟著扯掉不少头髮,疼得呲牙,喝问道:“郑剑,你干什么?”
收购员嚇了一跳,慌忙解释说是不小心。
陈海看这是个机会,小声和黑仔交代两句。
黑仔点点头,嘿嘿一笑,立刻站起身来喊道:“喂,你要是不想帮忙分拣,你就直说。”
“搞这种小动作干什么。”
“知道你瞧不起我们这些渔民。”
“大不了下次要再抓到值钱的海货,我跑到镇上去卖海货,不来这里受这鸟气。”
郑剑回头,对著黑仔骂了两句:“你別挑事啊。”
黑仔站起来,喊道:“你看看他还骂人。”
“那我们是臭渔民。”
“大傢伙,你们愿意把海货卖给他吗?”
“咱们是卖海货,又不是卖屁股,对不对?”
人群们立刻有人响应。
大家早就不爽这小年轻很久了。
只是没人愿意当出头鸟。
他们立刻跟著黑仔喊了起来,一时间群情激奋,都在数落这个收购员的不是。
收购员一个人面对那么多张嘴,根本不是对手,被骂得狗血喷头,
唾沫星子喷了他一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