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水根好奇的凑过来看。
当看到竹篓口的响螺,说道:“响螺啊。”
他说著话,伸手掂了掂竹篓。
不由得“嘶”了一声,喊道:“还挺重。”
“不过。”
“这竹篓里总不可能都是响螺吧。”
黑仔看向陈海。
这装比的好机会,他怎么好抢呢。
陈海朝他微微摇头。
现在村里知道他不傻的人,其实不多,也就老陈家那几个,还有黑仔,阿兰和媳妇叶清辞。
他觉得。
暂时当个傻子也不错。
別的不说,傻子打人不犯法,就很好使。
他还想揍一些人。
黑仔看懂陈海的意思,清了清嗓子,说道:“水根叔,看你说的,竹篓里当然不全是响螺咯。”
陈水根说道:“你们从滩涂地那边过来,应该是挖了不少蛤蜊吧。”
黑仔嘿嘿一笑:“我是挖了不少。”
“阿海不是。”
“这竹篓里最多的是血蚶。”
“有半竹篓。”
陈水根惊讶,喊道:“那不得有十来斤的血蚶啊。”
“这么多血蚶?”
“刚才那大哥就卖了血蚶,三毛钱一斤呢。”
“傻大海发財了,能卖好几块。”
大家七嘴八舌的喊了起来。
都有些激动。
为啥?
因为现在他们赚工分,一年到头也挣不了多少钱,平摊到每天,也就几毛钱撑死了,出海捕鱼稍微能多赚点,但也比不上端铁饭碗的工人。
而工人工资,一个月也就四五十块钱,好点的单位能有六七十,平均一天也就两三块钱。
傻大海这赶海的收入,抵得上工人一天的工资。
已经很让人羡慕了。
陈水根好奇问道:“傻大海怎么找到这么多血蚶的?”
其他人也都看著黑仔。
黑仔耸耸肩:“运气好咯。”
大家都嘟囔著傻人有傻福。
可不是嘛。
谁有他的福气,白捡个顶天漂亮的媳妇。
虽说是个黑五类。
可他也是个傻子啊。
正好“门当户对”,不然,就傻大海这傻样,怕是一辈子都討不到媳妇。
黑仔听著大家越说越不中听,赶紧“哎哎哎”了一声,打断大家的话,说道:“大家先別那么激动,我还没说完呢。”
“这半竹篓是血蚶。”
“另外半竹篓,有几条望潮,三只青蟹,海螺啥的也不少,还有个好几斤的大墨鱼,哦,对了,响螺也有几个。”
大家听得一愣一愣的。
都懵了。
“啥?我没听错吧?”
“望潮……青蟹……还有墨鱼?”
“轰天啊!这什么运气!”
“哎哟,傻大海怎么能摸到这么多值钱海货的。”
“这个月我去滩涂地好几次,每次都只能挖到蛤蜊啥的,运气好点能捡到一些小鱼小虾。”
黑仔看向已经傻眼的陈水根,笑眯眯的问道:“水根叔啊,这一竹篓的海货,少说能卖个十来块钱吧。”
“你一个月都挣不到吧。”
“你说说看,阿海能不能养得起媳妇?”
陈水根撇撇嘴,说道:“养得起,养得起行了吧。”
“傻大海好歹是我侄子。”
“我还能不盼著他好啊。”
“我说那些话,是……是担心他。”
黑仔嗤笑一声,陈水根好歹是长辈,都已经找补了,他没有揪著不放。
其他人还在议论陈海的运气,还有人煞有其事的说叶清辞旺夫。
这话,引起了不少人的赞同。
傻大海之前干啥啥不行。
满村子溜达,谁看了谁摇头。
可这一结婚。
赶个海都能发財。
你说怎么回事?
只能是叶清辞旺夫啊。
不然还能咋。
“嘖嘖嘖,傻大海是有福气的。”
“可不是嘛。”
陈海乐呵呵的听著。
这就羡慕了?
等过段时间,叶清辞摘掉黑五类的帽子,这些人还不得眼红的滴血,懊悔自己当初没早点下手。
只是想想到时候大家的反应,他就觉得有意思。
也有人酸的不行,小声嘟囔:“运道好是好,就怕人傻守不住哟。”
这人也知道自己的话不中听。
因此声音很小。
没有人听到。
这时候。
收购员走了出来,人很年轻,和陈海他们差不多样子,二十啷噹岁,穿著衬衫,看著就和他们这些小渔村的人不一样。
別看收购员天天和他们这些渔民打交道,人家是吃公家饭的。
这年头。
八大员的地位,高的很。
要是黑仔有这样的工作,也不至於一辈子打光棍,老早就有女人往他跟前凑了。
“吵什么吵啊,都不排队,还要不要卖货了?”收购员一脸不爽,后面闹的厉害,搞得他刚才称重都乱了。
不过。
当看到黑仔从竹篓里拿出一个青蟹来,收购员脸色好看不少,说道:“咦,还抓到青蟹了。”
“你运气不错哟。”
“我到今天还没收到过青蟹。”
他这正发愁今天没收到过什么值钱海货,这不就来了。
黑仔指著陈海:“是他抓的。”
收购员“哦”了一声,说道:“甭管谁抓的,这老头马上称重好,你们就过来。”
“谁要有青蟹。”
“也可以插队。”
说完。
不等大家说话,转身走进屋里。
看这收购员那么不客气,渔民们也是敢怒不敢言,没办法,人家收购员可拿捏著他们財路。
等老头从屋里出来,陈海和黑仔立马拎著水桶和竹篓进了屋。
屋子不大。
但很凉快。
陈海扫了一眼,除了收购的小年轻,旁边柜檯里还有两个人,一个老头,一个中年女人。
中年女人正在拨弄算盘,应该是会计。
老头喝著茶吹著风扇,別提多悠哉。
一看就是领导。
屋里之所以凉快,是墙角还放著冰块。
陈海看著,暗道奢侈。
收购员让黑仔把竹篓里的海货倒出来,不由得吃了一惊:“这么多值钱海货。”
“你运气不错啊。”
“赶紧分拣一下,我给你称重。”
陈海有些无语,这收购员还真是个大爷,啥也不干,就长著一张嘴,指挥这个,指挥那个。
他问道:“价格呢?”
收购员指著掛在墙上的牌子,上面用粉笔写著收购价,不耐烦的说道:“自己看。”
陈海迟疑:“我听说能议价。”
收购员冷笑两声,说道:“没这规矩。”
“要卖就按照这个来。”
陈海皱眉。
黑仔咳嗽两声,提醒陈海不要和收购员发生衝突。
那可没好果子吃。
收购员催促道:“想好了吗?”
“要卖就赶紧分拣。”
“不卖就拿走,別耽误工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