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团圆在即!红旗站迎来史上最土「投亲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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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团圆在即!红旗站迎来史上最土「投亲团」

    龙錚三步跨到车厢那头。
    獾精座位底下,一条灰褐色的蛇正慢悠悠地往外爬。
    不是什么毒蛇,就一条普通的土花蛇,大拇指粗,不到二尺长。
    问题在於——这条蛇是从獾精裤腿里钻出来的。
    龙錚的脑袋嗡了一声。
    獾精还在睡,嘴巴叭唧叭唧的,梦里不知道在吃什么。
    他身上那件破棉袄口袋鼓鼓囊囊的,龙錚用脚踢了一下,里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
    不止一条。
    发出尖叫的女人站在过道里,脸色煞白,一手拽著自家孩子往后缩。
    旁边几排乘客也骚动起来了。
    “蛇!真有蛇!”
    “咋火车上还有蛇呢?”
    “列车员呢!快叫列车员!”
    凤棲抢先一步蹲下去,徒手把地上那条蛇攥住,往獾精脸上一甩。
    獾精惊醒了,一个激灵坐起来,嘴角还掛著口水。
    “干——”
    “闭嘴。你兜里还藏了几条?”
    獾精眨巴了两下眼,低头看了看自己鼓囊囊的口袋,脸上浮现出心虚的表情。
    “……三条。路上抓的,想带给老祖当零嘴。”
    龙錚的太阳穴跳了三下。
    零嘴。
    他给涂山瑶带零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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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带的是活蛇。
    在火车上。
    在满满一车厢人面前。
    列车员已经从前面车厢赶过来了,手里拿著个棍子,脸上写满了“我的天”。
    凤棲当机立断,把蛇捲成一团塞进自己的布口袋里,繫紧袋口。
    转身对列车员露出一个极其標准的歉意笑容。
    “同志,实在对不住。我这弟弟脑子有点毛病,从小在山里长大,上山抓蛇当绳子玩,出门的时候忘掏兜了。”
    列车员低头看了看凤棲手里那个蠕动的布袋子,嘴角抽搐了两下。
    “你们……山里来的?”
    “长白山。”凤棲点头,態度诚恳到无可挑剔,“十五口人,第一次坐火车,不懂规矩。给大傢伙添麻烦了,真对不起。”
    龙錚顺势从后面走上来,对著獾精的后脑勺拍了一巴掌。
    力度不大,声音很响。
    獾精“嗷”了一声,缩著脖子不吭声了。
    列车员上上下下打量了这十几號人。
    有的胖得离谱,有的瘦得嚇人,衣服不合身,表情僵硬,坐姿古怪——说土包子吧,也確实够土。
    “蛇呢?全交出来。”
    凤棲把布袋子递上去。
    列车员接过去的时候,袋子里的蛇动了一下,列车员的手一抖,脸绿了。
    “以后上车前检查口袋!”列车员拎著袋子快步走了,走了两步又回头。
    “你们那个胖的,让他別坐过道边上了,刚才我过来差点被他腿绊倒。”
    大墩子默默把伸出去的腿收了回来。
    这一出闹完,半个车厢的人都在看他们。
    龙錚拉著凤棲退到车厢连接处。
    “我要杀了獾精!”
    “忍住。”
    “他带了三条蛇上火车!”
    “我知道。忍住。”
    “下一站我把他扔下去。”
    凤棲没接话,转移话题问道:“还有几个小时?”
    龙錚看了一眼窗外飞过去的电线桿。
    “六个小时。”
    六个小时。
    漫长得像六百年。
    ————————————————————
    没过多久大墩子饿了。
    四个杂粮窝头下肚之后,他的胃还是空的。
    熊猫精的食量本来就大,化了人形之后胃口没变,窝头又不顶饱。
    他开始盯著前排一个老大爷怀里的烧饼看。
    那饼子冒著油光,葱花味一阵一阵往后飘。
    大墩子的喉结滚了三回。
    凤棲发现的时候,大墩子的上半身已经往前探了半尺,鼻子几乎懟到了老大爷后脑勺上。
    凤棲一把把他拽回来,又从乾粮袋里摸出最后一个窝头塞给他。
    “吃完这个就没了。”
    大墩子接过去,一口吞了,连嚼都没嚼。
    凤棲:“……”
    参老爷子坐在角落里,反倒是最省心的。
    老头子从上车就闭眼打盹,包袱放在膝盖上,手搁在包袱上,跟个入定的老和尚似的。
    只有凤棲知道,参老不是在睡,是灵力透支得厉害,强撑著人形已经很吃力了。
    老头子脸上的皱纹比上车前深了好几道,手指末端隱约泛著一点草绿色。
    凤棲脱下自己的外套,轻轻搭在参老身上,把那截变色的手指遮住了。
    参老没睁眼,但嘴唇动了一下。
    “还有多远?”
    “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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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亮了。
    火车驶过一片连绵的丘陵,窗外的植被从阔叶林变成了成排的白杨树。
    兔子精趴在窗玻璃上往外看,头巾底下的耳朵又竖了起来。
    凤棲已经懒得按了,反正头巾包得严实,外面看不出来。
    “前面那个站——”龙錚从车厢前头走过来,声音有些雀跃,“是红旗站。”
    凤棲站起来。
    “所有人收拾东西,准备下车。出站之后跟紧我,不许掉队,不许乱看,不许——”
    “不许变脸!”大墩子抢答。
    凤棲给了他一个讚许的表情。
    “尤其是你,下车的时候侧著身子过,別再卡门口了。”
    大墩子使劲点头,黑眼圈抖了两抖。
    火车减速,站台的轮廓出现在窗外。
    红旗站。
    三个字的白底蓝漆铁牌,钉在候车室的外墙上。
    站台上稀稀拉拉站著几个人。
    卖瓜子的,等人的,扛著麻袋赶路的。
    火车停稳了。
    龙錚第一个起身,站在车门口把十四个人一个一个往外递。
    大墩子这回学聪明了,吸著肚子、缩著肩膀,斜著挤了出去,门框只响了一声。
    蛤蟆精两脚落地的时候深吸了一口气,脸上闪过一丝舒畅。
    “外面的空气真干。”
    “少说话。”龙錚在后面踹了他一脚。
    十五个人站在站台出口处,灰扑扑的一堆,布包袱大大小小,站姿七扭八歪。
    出站口的工作人员收票的时候多看了两眼。
    “你们这是……”
    “投亲。”龙錚面无表情地把十五张票递过去。
    工作人员数了数票,又数了数人。
    “十五个?这么多?”
    “家里人多。”
    工作人员耸了耸肩,放行了。
    出了站。
    正对著就是小镇的主街,街边两排低矮的砖瓦房,路边有几棵半禿的杨树。
    凤棲掏出信,翻到最后一页。
    “出站往东走三百米,有拖拉机可以搭。赶不上就步行,沿公路走十二公里。”
    龙錚往东边瞅了一眼。
    空荡荡的土路,连个车影都没有。
    “走。”
    十五个人排成一条歪歪扭扭的长队,沿著公路往东走。
    大墩子走在最前面开路,他步子大,一步顶別人两步。
    参老爷子走在最后面,当归精搀著他的胳膊,一步一挪。
    走了大约两公里。
    兔子精突然停住了脚。
    “有人来了。”
    她耳朵虽然藏在头巾底下,听力可没打折扣。
    远处的公路尽头,尘土飞扬,一辆军绿色的吉普车正飞速驶来。
    龙錚下意识把眾人往路边拨了拨。
    吉普车开到近前,剎住了。
    车门打开,先跳下来一个四岁的男孩。
    白净脸蛋,五官精致得过分,穿著件军绿色的小棉袄,站在路边叉著腰。
    涂山小宝。
    他看著这十五个灰头土脸的傢伙,嘴巴抿著,鼻头有点红。
    “舅舅们。”
    声音奶声奶气的,嗓子里却带著股明显的哽咽。
    凤棲的脚步顿住了。
    “小宝?”
    小宝吸了吸鼻子,跑过来,一头扎进凤棲怀里。
    凤棲上下打量。
    “长胖了不少。”
    小宝从他怀里退出来,用袖子擦了一下鼻子。转头看向龙錚。
    龙錚站在两米开外,没动。
    小宝走过去,仰著脑袋看他。
    “龙錚舅舅。”
    龙錚的喉结滚了一下。嘴巴张了两次,声音闷得像从胸腔里挤出来的。
    “嗯。”
    小宝伸出手,拉住他的袖口。
    他把蛇皮袋子换到另一只手上,空出来的大手覆上小宝的后脑勺,用力揉了一把。
    “你妈呢?”
    “在家等你们。”小宝鬆开他的袖子,转身指了指吉普车,“上车,爸爸派车来接的。”
    吉普车旁边站著个穿军装的年轻战士,是霍云錚的警卫员小李。
    小李看著这十五个人。
    怎么说呢——形容不上来。
    有一个壮得能扛牛的胖子,脸上两圈黑印子,像是挖煤没洗乾净。
    有一个面色蜡黄的老头,走路打晃,像是饿了三天。
    有一个戴毡帽的年轻人,帽檐压得极低,偶尔能看见帽沿底下闪过一点五彩斑斕的东西。
    还有一个裹著厚衣服的人,皮肤隱隱泛著绿色。
    “小宝,你这……亲戚?”小李试探著问了一句。
    “嗯,乡下来的。”小宝眨巴了两下眼,“舅舅们在山里种地,没怎么见过世面,叔叔多担待。”
    “这车……坐得下吗?”
    “坐不下。”小宝掰著手指头算了算,“麻烦叔叔跑两趟。年纪大的先走,年轻的等下一趟。”
    小李看了看那个隨时可能散架的老头和旁边搀著他的中年人,心想先把这俩弄走確实对。
    第一趟塞了七个人。
    参老爷子和当归精被塞进前排,后排兔子精、獾精、蛤蟆精还有两个年轻的精怪挤得前胸贴后背。
    车门关不上。
    大墩子在外面帮忙推了一把,“咣”的一声合上了。
    车里传来蛤蟆精闷闷的声音:“我被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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