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长白山「天团」正式出山
底色 字色 字号

第72章 长白山「天团」正式出山

    “听著!”龙錚一跺脚,地面震了一震,所有精怪齐刷刷看过来。
    “你们是去投奔瑶瑶的,不是搬家!火车是什么知道吗?几百號坐在一个铁皮盒子里,一个人只有屁股底下那点地方!你带棵竹子上去?你扛缸水上去?想被人当疯子扭送去派出所?”
    院子里鸦雀无声。
    大墩子抱著竹子的手紧了紧,嘴唇瘪了瘪。
    龙錚揉了把脸:“每人只准带一个包袱,能塞进怀里的才算数。其余的——”
    他扫了一圈地上那堆破烂。
    “全扔了。”
    “可是——”
    “没有可是。”
    凤棲终於从树底下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枯叶,嗓音比龙錚柔和些。
    “大家的心情我理解。在这里住了几百年,谁都捨不得。但瑶瑶在那头给咱们安排了住处,咱们不能拖后腿。”
    他顿了顿。
    “进了人间,最重要的是活下去。石头、竹子、池塘水——这些带不走。但本事带得走,命也带得走。只要人在,以后什么都会有的。”
    参老爷子默默蹲下去,把三块石头从包袱里拿出来,摆回了原来的位置。
    枯草也放下了。
    陶碗犹豫了一下,还是揣回了怀里。
    大墩子的竹子放了。蛤蟆精的水缸也倒了。
    獾精瞪著三个鸟窝看了半天,最后只揪了一根鸟毛塞进兜里。
    兔子精在树桩上磕了磕头,转身走了。
    孔雀精死死攥著那面破铜镜,龙錚瞪了他一眼。
    “镜子能揣怀里,算你的。”
    孔雀精的尾巴差点翘起来,赶紧压住了。
    ——就这么折腾了几天,行李问题才勉强解决。
    第十日。
    凤棲刚从结界外围巡逻回来。
    他带回了一封普通的信件。
    凤棲拆开的时候,里头掉出来四百块钱和一沓全国粮票。
    还有三页纸。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实用 】
    凤棲从头到尾看了两遍,手指开始发抖。
    “龙錚!”
    龙錚从灌木丛后面钻出来。
    凤棲把信递过去。
    龙錚接过来,一目十行扫完。
    地址。路线。火车班次。
    中转站换乘方式。
    票价。到站后联络方法。
    每一条都写得清清楚楚,连在哪个站台等候、出站往哪个方向走几百米都標註了。
    最后一段是小宝的口吻——
    “到了镇上別乱逛,別跟人吵架,別吃生的,別在火车上变脸。尤其是大墩子,坐著別动,不许打滚。”
    龙錚把信折好揣进怀里,沉默了几秒。
    “这个崽子……才四岁。”
    凤棲也没吭声。
    两人站在结界边缘,看著薄得快散架的光膜,各自沉了一会儿。
    “三天后出发。”龙錚开口。
    “不等了?”
    “结界撑不了多久。早走早安心。”
    凤棲点头。
    当天下午,十五號人开始做最后的准备。
    凤棲把四百块钱分成三份——二百六十块买票钱,一百块路上吃喝,剩下四十备急。
    粮票也分了,一人两张全国粮票,路上买乾粮用。
    龙錚负责检查所有人的人形是否稳固。
    大墩子的黑眼圈始终收不乾净,龙錚用泥巴给他糊了两层。
    蛤蟆精的皮肤泛绿,裹了三层衣服,只露出一张勉强算正常的脸。
    孔雀精的后脑勺偶尔会冒出几根彩色的绒毛,凤棲找了顶破毡帽给他扣上。
    兔子精的耳朵最要命——紧张的时候会竖起来。
    龙錚用布条把她的脑袋裹成了头巾样式,叮嘱她全程不准摘。
    参老爷子年纪最大,化形最稳,反倒不用操心。
    当归精也没什么问题,就是脸色蜡黄,在人间反而显得正常——营养不良嘛,谁家农村来的亲戚不是这样。
    三天后,清晨。
    结界外,天还没亮透。
    十五个人挤在结界入口处。
    每人一个灰扑扑的布包袱,穿著不知从哪淘换来的旧衣服。
    有的袖子长了一截,有的裤脚短了半尺,大墩子的衣服紧得快把扣子崩飞。
    像一群真正的逃荒农民。
    凤棲站在最前面,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山谷。
    光膜在晨风里微微颤动,边缘已经碎得像破了洞的筛子。
    “走了。”
    他没说再见。
    一行人鱼贯穿过光膜,踏进了外面的原始森林。
    ——————————————————
    从长白山脚下到最近的火车站,要走三十多公里山路。
    十五个精怪虽然灵力所剩无几,但脚力不差,走了大半天就到了镇上。
    他们顺利来到火车站。
    售票窗口只有一个。
    凤棲排在第一个,龙錚排最后压阵。
    “十五张到红旗站的硬座。”凤棲把钱递进窗口。
    售票员是个戴袖套的大姐,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伸脖子往后面看了看。
    十几號人挤在小小的候车室里,模样参差不齐。
    有的高有的矮,有的胖得过分,有的瘦得嚇人,还有一个戴著毡帽把半张脸都遮住了。
    “去探亲?”大姐边撕票边问。
    “嗯,投奔亲戚。”
    “哪的亲戚?”
    “军区的。”
    大姐“哦”了一声,把票递出来。
    凤棲接过票,分给每个人。
    “记住你们的座位號。上车之后坐著別动,別跟人搭话,別盯著人看,別——”
    “別吃生的。”大墩子接了一句。
    凤棲看了他一眼:“你记性倒好。”
    “小宝信上写了三遍。”
    火车下午两点到站。
    十五个人上车的过程堪称一场灾难。
    大墩子卡在车门口了。
    他化形之后虽然把身形儘量收窄了,可肩宽还是比常人宽了一圈半。
    挤过去的时候,两侧的铁皮门框被他的肩膀硬生生磨得嘎吱响。
    “你往里缩缩!”龙錚在后面推他。
    大墩子憋红了脸,吸著肚子硬挤了过去。
    身后的门框发出一声不太妙的金属变形的声响。
    乘务员回头看了两眼,张了张嘴,没说出来。
    蛤蟆精上车之后直接找了个角落蹲著,说坐板凳不习惯。
    龙錚一把把他拽起来按在座位上:“你在人间,坐椅子。蹲著像什么样子。”
    蛤蟆精瘪著嘴坐下了,两条腿並不拢,膝盖一直往外撇。
    兔子精倒是乖,上车就靠窗坐好。
    但火车一响汽笛,她整个人弹了起来,头巾差点飞掉。
    凤棲眼疾手快按住她的脑袋,往下一摁。
    “別动!”
    “好吵……”兔子精缩著脖子,两只手捂住耳朵——准確地说,是捂住头巾底下那两只耳朵。
    火车开动之后,前半小时还算太平。
    精怪们大多紧张得一声不吭,僵在座位上跟木头桩子似的。
    问题出在两个小时之后。
    孔雀精坐不住了。
    他扭来扭去,毡帽底下不断有彩色绒毛往外冒。
    凤棲路过一次摁回去一根,路过两次摁回去两根。
    第三次路过的时候,一根孔雀翎从帽檐底下探出来,翎尖的“眼睛”花纹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对面座位的大爷正在看报纸,余光一扫,眼珠子差点掉出来。
    “同志……你帽子上那个……”
    凤棲一把薅掉那根翎毛,攥在手心里,冲大爷笑了一下。
    “鸡毛掸子上掉的,我们家扎扫帚的。”
    大爷將信將疑地把视线收回去了。
    凤棲转身走到孔雀精座位旁边,弯腰在他耳边吐了四个字。
    “再冒,拔光。”
    孔雀精抖了一下,浑身的毛瞬间服帖了。
    然而这趟旅程远没有结束。
    火车驶过第一个中转站后,需要换乘另一趟列车。
    十五个人在站台上集合的时候,龙錚清点人数——
    十四个。
    少了一个。
    蛤蟆精不见了。
    龙錚的脸当场就绿了。
    凤棲三步並作两步冲回刚下的那趟列车车厢,从头找到尾——
    厕所门口,蛤蟆精正蹲在墙角,抱著一个滴水的水龙头,脸上是一种说不出的满足和眷恋。
    “你干什么!”
    蛤蟆精抬起头,眼眶湿润。
    “这水管子里的水好甜……我泡一会儿。”
    凤棲把他从水龙头上扒下来,拽著后衣领拖出了车厢。
    换乘的火车还有四十分钟才进站。
    十五个人蹲在站台角落里啃乾粮——杂粮窝头配咸菜疙瘩。
    参老爷子咬了一口窝头,嚼了半天,咽下去。
    “人间的粮食……味道真奇怪。”
    “习惯就好。”龙錚闷声闷气地啃著。
    大墩子三口吞了两个窝头,摸了摸肚子,意犹未尽地看著凤棲手里的乾粮袋。
    “別想了。”凤棲把袋子往身后一藏。
    “后面还有一天一夜呢,省著吃。”
    大墩子的黑眼圈抖了抖,老实转过了脸。
    换乘之后又是漫长的一段路程。
    夜里。
    大部分精怪都睡著了,东倒西歪地靠在座位上。
    大墩子占了两个半座位,旁边的獾精被挤得贴在车窗玻璃上。
    龙錚和凤棲没睡。
    两人站在车厢连接处,压著嗓子说话。
    “还有多久?”
    “按信上写的,明天中午到红旗站。”凤棲揉了揉酸涩的眼睛。
    龙錚沉默了几秒。
    “瑶瑶的身体……真能撑住?”
    凤棲没回答。
    车轮碾过铁轨的咣当声填满了沉默。
    龙錚从怀里掏出那封信,在暗淡的车厢灯下又看了一遍。
    信的最后一行,是小宝歪歪扭扭的字跡——
    “舅舅们,快点来。妈妈在等你们。”
    龙錚把信折好揣回去。
    正要闭眼眯一会儿,车厢那头突然传来一声短促的尖叫。
    紧接著是一个女人的声音,又尖又慌:
    “蛇!有蛇!座位底下有蛇!”
    龙錚和凤棲同时弹了起来。
    两人对视一眼,脸色齐齐一沉。
    那个方向——正好是獾精和大墩子的座位。
    【小剧场】:
    孔雀精(委屈巴巴):凭什么大墩子的黑眼圈能抹泥,我的孔雀翎就要被说成鸡毛掸子?
    凤棲(冷笑):那要不跟人说你是行走的艺术品,直接送去动物园展览?
    孔雀精:……告辞,鸡毛掸子挺好的。

上一章 回书页 下一章 加入书签


设置

字体大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