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桓清出了九重楼,步履轻快,本想直接回云庐客栈收拾东西走人,可走到一半又改变了主意。
於是中途折道去了坊市中出售丹药的区域,几个店铺挨个逛了一圈,最终花费八块灵石,买下一瓶丹药。
这丹药唤作两全丹,胎息练气皆可服用,略微提升修炼效率,但对突破练气助益不大。
吕桓清之所以买它,主要是给来这坊市找个正当的理由:
回去若有人问起,便说是去购买丹药,为练气做准备了,这样的说辞任谁也挑不出毛病。
再加上练气后服用可以辅助修炼,也不算浪费。
从丹药铺子出来,又见不远处便有一家出售法袍法衣等製品的店铺,吕桓清想起张冲那顶斗篷,归还时很是不舍,於是咬了咬牙,进了那铺子。
可惜跳来跳去,只买了一顶外观相似的,花费五块灵石,效果却差了不少。
就这么一会儿,积攒的灵石已经去了三成,吕桓清心疼不已,便再也不看两旁的店铺,回到云庐客栈,牵马走人。
回到家中,一切如常,吕桓清特意问了妻子石霜霜,得知这段时间也不曾有人来找过他,心中大定。
於是陪著妻儿过了两天,权作休整,从第三天开始闭关。
【隱书】之前。
吕桓清正全神贯注地盯著那张翻开的巨大书页。
蝌蚪大小的文字不停地跳跃而出,一个个都灵动飘渺,最终陆续定格在【臻字卷】上。
他已经不是第一次见识【隱书】的神妙了,心境也比当初平稳得多,不急不躁,只是耐心地等待著。
终於,【臻字卷】上的清光消耗殆尽,一篇崭新的《征平辟乱法》也展现在他眼前,与原版相比,字数足足多了四成!
这让吕桓清欣喜不已,原本的功法已经是三品,他读来也並不觉得有不通之处。
如今这版可谓是大改,在原版的基础上又多出许多精妙之处,据他估计品阶至少来到四品,甚至五品也有可能!
此时通篇再读下来,体验与先前已是截然不同,篇中不但明確提及执悖二字,还提到了该道统的与眾不同之处。
在传统道统『顺应天地,借天地灵气滋养己身』的修炼方式之外,执悖之道的修士们,还走出了一条新路:
执逆为气,以乱养真。
这意味著他晋升练气之后,可以选择静修,也可以选择外出,以战养气,或是两者结合,亦各有成效。
而这功法的第一部分,便是教导修士,如何吞服灵气,再將这股至精至纯的天地灵气引导至气海穴,在气海穴中凝聚真元。
真元凝成便代表练气成功,从此超凡脱俗,可以乘风驾云,寿元达到两百岁,平时吐纳修炼的效率亦大大提升。
修士以执悖练气,首先对一切攻伐手段都有不小的加持,且这加持不仅对於修士自己,也可以选择为其余修士提供,只是效果略弱一筹而已。
吕桓清再往下看,则是练气一层开始的修炼之法。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练气期吐纳得来的灵气,不再匯入三道丹田的气轮之中,而是直接被真元纳入,真元由此日渐壮大,这便是练气期修士的修炼过程。
等到真元足够浑厚,將气海穴填满的那一日,便可尝试破碎胎息六轮,筑就仙基。
只不过不同於胎息突破练气,筑基的难度更高,过程也更加凶险,若是失败,几乎是必定身陨。
吕桓清看得咋舌,一时也没在意为何这练气功法会提及突破筑基之事,只是將这功法牢牢记在心里,隨后合上【隱书】,回归肉身。
运功搬运大小周天各一次,他自觉状態已经来到巔峰。
於是打开那瓶子,只见当中白茫茫一片液体,是那种阳光照耀下的银白。
体內上中下三个丹田內的气轮仿佛嗅到了致命的吸引,当即开始蠢蠢欲动。
吕桓清忍著一口吞下的衝动,將那瓶子放在身前不远,而后闭眼运转功法。
离体的法力与灵识在他的操控下,朝那瓶中的灵气探去。
不多时,七道细如银丝的气流缓缓自瓶中升起,在空中宛如活物般游向吕桓清,分別钻入他的七窍之中。
……
吕桓清宣布闭关之后,前几天石霜霜还坐得住。
可隨著时间一天天过去,虽然明知道自己的夫君不是凡人,她仍是不由自主地担心起来。
日子是她掰著指头一天天过去的,如今也才一个月,她记得吕桓清说过少则两月,多则三月才会出来的。
石霜霜唯恐自己的鲁莽坏了事,因此並不敢因为思念而稍稍靠近后院深处那间静室。
直到这天夜里,公婆和儿子都睡下了。
纤尘不染的夜空中,明月高悬,皎洁如玉盘。
石霜霜走出房间,院里一角的小黑立即转头,两只绿幽幽的狼眼看向她。
“去,看什么看!”
石霜霜低低地叱了一声,这头黑狼脑袋一偏,隨即乖巧地把头埋了起来。
银辉遍洒,青砖铺就的地面上宛如结了一层厚霜,女子一路上了二楼,隨后从房间搬出一架竹梯来。
竹梯被靠在屋檐下,石霜霜拢了拢衣裙,一步一步爬上房顶。
吕家的阁楼只有两层,房顶的琉璃瓦交错叠加,如同鱼鳞密扣,这样的房顶站稳都不容易。
她却小心翼翼地爬上最高的屋脊,隨后慢慢直起身来,双臂伸开,维持住了身体的平衡。
为了修炼时有充足的日精月华,吕桓清闭关的静室顶上,开了扇巨大的天窗。
石霜霜看向那扇天窗,虽然借了两座建筑的高低落差,可仍旧不见心心念念的人,只能看到静室中的一面墙壁。
她闷闷地在房顶坐了一阵,不觉间月已偏西,拉下一道长长的影子来。
於是她手足並用,一步步往竹梯的位置退去。
就在抬头一瞥之间,那面墙壁上,不知何时映出一道端坐的人影。
月光勾勒出他的轮廓,清瘦頎长,宽大的袍袖垂於身侧,似乎一动不动,又似乎隨著呼吸微微起伏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