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打突破胎息五层以后,吕桓清一般是两天才睡一次觉的,但自打成亲那天起,他便暂时將修炼搁下。
新婚燕尔,正是情浓意切之时,他哪里忍心冷落了石霜霜?两人每日同吃同睡,白天黏在一起,晚上更是折腾得不亦乐乎。
好在家中也没什么事要他们操心,吕金泉和杨氏巴不得早些抱上孙子,自然也从来不去打扰,每天还备好早饭,任由他俩睡到日上三竿才起。
转眼七天过去。
这天早上,吕桓清正抱著石霜霜酣睡,忽然感觉有人在轻轻摇晃著他。
他睁开惺忪的睡眼,看到正是怀里的娘子。
“怎么了?”
吕桓清有些诧异,隨口问了一句。
石霜霜蜷在他怀里,含糊不清地道:
“你忘啦?今天是成亲第七天了。”
“我没忘啊…”
石霜霜嗔道:
“还说没忘?今天要去祖宗祠堂祭祀的,爹娘昨晚特意嘱咐,说吕姓各家都会去人,让我们早点起呢。”
吕桓清这才恍然大悟。
按照北固村的风俗,新娘子入门七天后,便该去祖宗祠堂祭祀登名,正式加入族谱。
这可不是小事,马虎不得。
吕姓是北固村绝对的大姓,八成的村民姓吕,有著共同的祖宗祠堂。
吕金泉这一支本来並不显赫,因为出了吕桓清这个修仙者,地位自然大不相同,族长甚至提过在族谱上为他单开一页,还是吕桓清极力反对才作罢。
他娶妻之日,动静也是前所未有的大,想必今天祭祖,吕姓族人都会到场。
吕桓清很快理清思绪,一拍额头,道:
“原来如此!”
两人快速穿戴好衣物,把母亲杨氏备好的早饭吃了些,一起往村中的吕家祠堂赶去。
这祠堂也是他家后来出钱大修过的,青砖黛瓦,门楼高耸,看著十分气派。
此刻祠堂外都围满了人,看著黑压压一片。
一片喧闹中,孩童们在人群里钻来钻去,吕桓清见状略鬆一口气。
“桓清带著新娘子来了!”
不知道谁喊了一声,眾人纷纷回头看向他们,鼓譟著同时让出一条道来。
石霜霜羞得脸颊通红,任由吕桓清拉著她进了祠堂。
十来名吕姓的耆老在两侧端坐,后头站著一眾长辈。
上首第一个是位鬚眉如雪的老人,手中拄著根拐杖,正是当今吕氏族长吕德方。
吕德方今年已有七十六岁,是吕桓清爷爷一辈硕果仅存的几个人物之一,威望很高。
吕桓清携石霜霜在中间蒲团跪下,先给列祖列宗磕了头,隨后对吕德方道:
“桓清来迟,让族长和各位叔伯久等了。”
吕德方笑眯眯地摇头道:
“不迟不迟,吉时还没到哩,桓清,这祝文你先看看,可有需要更改之处。”
吕桓清接过老人递来的摺子,打开看了一遍,道:
“甚好。”
吕德方点头,抬眼看看天色,吩咐道:
“来人,摆上供品!”
於是便有族人上来,摆好三牲、瓜果酒肉以及香烛等物。
老族长又道:
“桓清,时辰差不多了,上香,开始吧。”
吕桓清便独自起身,燃了香插在炉中,拜了三拜,又回到原处跪好,拿起那摺子,念道:
“维丙午年吉时,兹有吕氏子弟桓清,携新妇石氏,恭立灵前,敬备三牲,焚香叩拜,上告列祖列宗……”
“今得良缘,佳偶天成,石氏端庄贤淑,贤良温恭,孝亲敬长,淑慎其身,今带其拜謁,认祖归宗。”
“愿先祖庇佑石氏入我宗族,融於家门,安康顺遂,子嗣绵延,更祈先祖护佑我宗族,家道兴隆,万世其昌!”
“谨以清酌庶羞,恭献灵前,伏惟尚饗!”
他这厢念罢,吕德方起身接过祝文,扬声道:
“拜——”
吕桓清与石霜霜齐齐拜倒。
“再拜——”
直到吕桓清和石霜霜四拜毕了,老族长又扬声道:
“拿族谱来!”
一旁立时有人送上备好的族谱和笔墨,吕德方先问新娘姓名,再问籍贯生辰,一一录入族谱。
至此新人入宗族的流程已经结束,但是族长吕德方並未让眾人散去,而是组织眾人一齐向祖宗叩拜,如同每年除夕祭祖之日一般。
吕桓清对这阵仗略感诧异,心道:
新妇入谱而已,族长也太给我家面子…
待眾人三拜九叩完毕,吕德方让眾人散了,吕桓清也准备带石霜霜回去,才迈开脚步,却听这族长道:
“桓清留下,我有话要同你说哩。”
石霜霜闻言心下一跳,她本是个心思细腻的人,又刚刚经歷了人生中第一次重大的身份转变,难免有些惊弓之鸟般的谨慎。
这时见村长独留吕桓清一人,还以为自己方才有不妥之处被老族长看在眼里,颇有些不安,又不知错在哪里,於是只好委屈地看向吕桓清。
吕桓清微微一笑,握著她的手柔声道:
“没事,先跟爹娘回家等我。”
石霜霜看著他的眉眼,这才踏实一些,依依不捨地跟著吕金泉和杨氏回家去了。
族人们风流云散,很快偌大的祠堂里已经只剩老族长和吕桓清两个人,大门也不知被谁关上了。
“方爷爷留我下来,有什么事情?”
一片幽静中,吕桓清开门见山,直接问道。
吕德方拄著拐杖坐下,道:
“你到这边坐。”
吕桓清在吕德方身旁端端正正坐下来,这时才见这老族长脸上显露出愁容来,嘆道:
“上次我说给你在族谱上单开一页,你坚决不同意,其实前几日你大婚之前,我和你父亲又提过这事…”
吕桓清对此全然不知,但方才祭祀之时族长未曾提及,想必是父亲吕金泉代他拒绝了。
吕桓清对父亲的做法当然十分满意,当下恭声道:
“方爷爷,桓清虽然修了仙,可到今日为止,家族贡献实在乏善可陈,这事情我是万万不敢苟同。”
吕德方点头道:
“你说得对,先辈中享有此待遇者,其事跡在族谱中皆有记载,无一不是有大功德於家族。”
吕桓清不解道:“那您为何……”
吕德方定定地看著他,道:
“因为你的功德不在当下,而在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