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名利场的新王,C弦上的威尼斯影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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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8章 名利场的新王,C弦上的威尼斯影后

    米兰,宝格丽酒店顶层露台。
    福克斯探照灯主办的庆功酒会正在进行。
    香檳塔立在水晶吊灯下,折出一片迷离光晕。
    欧洲的独立製片人,好莱坞的选角导演,各大电影节的评委,穿行在衣香鬢影之间。
    一个顶著地中海髮型的法国製片人端著酒杯,挤到陈砚面前,笑得眼角全挤出了纹路,用带著浓重口音的英语说道:“陈导,您的《流浪地球》真是杰作,我手上有一个关於拿破崙在埃及的故事,同样是宏大敘事,我觉得我们会有合作空间。”
    陈砚与他碰了一下杯,抿了口香檳,用流利的法语回道:“拿破崙兵败俄国,也是因为莫斯科的冬天太冷,这一点,我们的主角比较幸运。”
    製片人脸上的笑容卡在嘴角,显然没听明白这句话里的机锋。
    陈砚是今晚绝对的主角。
    不断有人操著各种口音上前攀谈,试图从这位横空出世的东方导演手里,拿到下一个项目的合作意向。
    陈砚应对得滴水不漏,把那些商业互吹和言语试探一一挡回去。
    他心里清楚,这些名利场上的鱷鱼,看重的只是他能带来的利润。
    一旦他跌落神坛,这些人会毫不犹豫扑上来,把他撕碎。
    苏晚穿著一件墨绿色晚礼服,端著酒杯,適时走到陈砚身边,对那位法国製片人举了举杯:“米歇尔先生,福克斯的霍顿先生正在找您。”
    打发走又一个投机者,苏晚顺势替陈砚挡住几位过分热情的法国女演员。
    她现在的身份不仅是製片人,更是陈砚在海外市场的全权代理。
    “福克斯那边已经把第一笔五百万美金预付款打进公司帐户了。”
    苏晚走到露台边缘,与陈砚並肩而立,嗓音贴得很近。
    “韩总也传真过来消息,中影出面,国內排片已经全部搞定,首周百分之四十的排片率,这是给国產电影的最高待遇。”
    她停了半秒,杯沿轻轻贴住掌心。
    “但是,陆海明那边有动作。”
    “说。”
    陈砚的视线落在楼下川流不息的车灯上,香檳杯在他指间轻轻晃动。
    “他成立了一个五个亿的电影基金,开始在上面走动关係。”
    苏晚的语气沉了下去,“他想在审查环节卡死我们后续所有现实题材项目,《雷鸣》的剧本,电影局那边已经退回三次,理由是基调过於灰暗,不符合时代主旋律。”
    陈砚看著杯中晃动的金色液体,里面倒著米兰的繁华夜景。
    陆海明急了。
    院线联盟被自己一招釜底抽薪,直接瓦解。
    海外市场又被《流浪地球》撕开一个巨大的口子。
    他现在能做的,只剩下动用最上层的关係,用规则困死自己。
    “意料之中。”
    陈砚將酒杯放在冰冷的大理石栏杆上,“他在用钱买命。”
    “《雷鸣》的剧本,每一个字都是用来钉死他的棺材钉,他当然要拼命挣扎。”
    “通知严校长,北电的官方背书不要停,学术研討会继续开,就討论新时代语境下,现实主义题材的艺术边界在哪里。”
    陈砚转过身,视线扫过喧闹的酒会现场。
    “至於审查,等我们带著坎城的奖盃回去,自然会有更高层的人,想跟我们谈谈时代主旋律到底是什么。”
    他的目光越过那些諂媚的面孔,越过堆满冰块与海鲜的餐檯,最后停在角落里一个不起眼的小舞台上。
    那里有一支四人弦乐队,正在演奏维瓦尔第的《四季》。
    陈砚的注意力,被那个拉小提琴的女孩吸引住了。
    女孩看起来不到二十岁,是亚洲和欧洲的混血,五官立体,轮廓有明显的进攻性。
    她穿著一件洗得发白的黑色演出服,与周围奢华的环境格格不入。
    最引人注意的,是她看人的方式。
    那是一种尚未被名利场驯化的野性。
    她拉琴的动作幅度大,甚至带著粗暴,弓弦摩擦出的声音,在完美的合奏里显得突兀。
    她根本不在乎台下的人是否在听,她只是在发泄。
    她的愤怒,她的不甘,她的挣扎,全都通过那把廉价的小提琴,变成刺耳的音符。
    一曲终了。
    女孩放下小提琴,拿起脚边一瓶矿泉水,仰头灌了一大口。
    水渍顺著她修长的脖颈流进衣领,她连擦都没擦。
    陈砚穿过人群,走向那个角落。
    苏晚看著他的背影,没有跟上去。
    她知道,陈砚那双能看透演员灵魂的眼睛,又发现了新的猎物。
    陈砚停在舞台边缘。
    女孩正在给琴弦上松香,察觉有人靠近,她抬起头,眼底全是警惕和不耐。
    “你的c弦,音准偏了半个调。”
    陈砚开口,用的是英语。
    女孩皱起眉,打量著眼前这个穿著考究的亚裔男人。
    她知道这是今晚酒会的核心人物,几乎所有人都在围著他转,但她並不买帐。
    “我知道。”
    女孩的声音沙哑,带著浓重义大利口音,手指本能地扣紧琴颈,把那把破旧的小提琴往身后藏了藏。
    “这把琴是租来的,琴轴滑丝了,锁不住音,如果你觉得难听,可以去听大提琴,他的琴是三万欧元的真货。”
    她的语气,带著一身尖刺。
    陈砚没有生气。
    他看著女孩的眼睛,那里面有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倔强。
    他认得这双眼睛。
    前世,这个女孩在三年后,凭藉一部小成本义大利独立电影横空出世,拿下欧洲三大电影节的最佳新人奖。
    但隨后,因为拒绝好莱坞一位大佬的潜规则,她被彻底封杀。
    最终,她染上毒癮,死在罗马街头一间廉价公寓里。
    她叫安雅。
    “你叫什么名字?”
    陈砚问。
    “安雅。”
    女孩后退一步,警惕没有半点鬆动,“你想干什么,我不会跟你去任何地方。”
    陈砚从西装內袋里抽出一张纯黑色名片,递到女孩面前。
    名片上没有头衔,只有烫金的两个汉字和一串私人电话號码。
    “我下一部电影,需要一个女主角。”
    陈砚语速不急,每个字都落得清楚。
    “一个在底层挣扎,像野草一样活著,为了復仇可以把所有人拖下地狱的女人。”
    “你拉琴的技术很烂,烂到我想用钱让你闭嘴。”
    “但你的眼睛,值一座威尼斯影后。”
    安雅怔在原地。
    她看著那张名片,没有伸手去接。
    她以为这又是什么有钱人的无聊把戏。
    “你在开玩笑吗,我只是个音乐学院退学的穷光蛋,来这里拉一晚上琴,只为了三百欧元的报酬。”
    陈砚的表情没有变化。
    “林清秋在遇到我之前,是个因为腰伤退役,连下个月房租都交不起的废人。”
    他说到这里,目光掠过远处的酒会灯火。
    “现在,她的脸印在坎城开幕影片的海报上,全世界都能看到。”
    他上前一步,將那张名片轻轻塞进小提琴的c弦和d弦之间。
    “明天下午两点,带上你的护照,来四季酒店找我。”
    “错过了,你就在这里,拉一辈子走调的琴。”
    陈砚转身离开,没有再看她一眼,重新走回那个灯火辉煌的名利场中心。
    安雅站在原地,低头看著琴弦上的那张名片。
    黑色卡片边缘锋薄,在灯光下泛著冷光。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那两个她不认识的汉字。
    她抬起头,看向陈砚的背影。
    那些刚才还高高在上的好莱坞製片人,纷纷为他让开道路,脸上带著谦卑的笑。
    安雅握紧手里的琴弓,骨节绷出青色。
    名利场的大门,在这个雨后的米兰之夜,向她敞开了一道缝隙。
    门里是万丈光芒,也可能是万丈深渊。
    而陈砚,已经回到了苏晚身边。
    “搞定了?”
    苏晚递给他一杯新的香檳。
    “下一个威尼斯影后,预定了。”
    陈砚接过酒杯,看向津门的方向。
    陆海明,你的时间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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