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展区鄙视链,无视规则的闭门邀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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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3章 展区鄙视链,无视规则的闭门邀请

    十月的米兰,阴雨连绵。
    mia国际视听產品交易市场的地下二层,旧地毯受了潮,廉价咖啡煮到发苦,人群挤出的汗味贴在通道里,熏得人脑仁发胀。
    苏晚穿著笔挺的黑色西装,站在这片低矮吵闹的展区里,像误入了另一个场子。
    她手里抱著一沓印刷精美的英文宣传册,停在一家法国发行公司的展位前。
    展位小得可怜,一张塑料桌,两把摺叠椅,桌角还压著半包皱巴巴的餐巾纸。
    一个叫让·米歇尔的法国买手正啃著三明治,嘴边沾著油,抬眼看见苏晚,视线在她身上转了一圈,带著审货一样的轻慢。
    “米歇尔先生,您好。”
    苏晚把胃里的不適按下去,递上宣传册,用流利的法语开口。
    “这是我们公司最新的重工业科幻电影,《流浪地球》。影片由《指环王》的特效团队维塔数码提供技术支持,我们带来了二十分钟样片。”
    让·米歇尔没有接。
    他慢条斯理地咽下嘴里的食物,用餐巾纸擦著指缝里的油。
    “科幻?”
    他嗤了一声,三明治的麵包屑掉在桌面上。
    “中国人的科幻?小姐,你们连像样的汽车发动机都造不出来,还拍科幻电影?”
    苏晚脸色冷了下来。
    “电影是电影,工业是工业。我们的视听水准,您可以先看一下。”
    “不必了。”
    米歇尔挥手打断她,靠回椅子,翘起二郎腿。
    “我来这个鬼地方,是想淘点便宜的功夫片,就是那种会飞来飞去的。或者,拍你们国家有多穷,多落后的艺术片也行,在欧洲还能骗点票房。至於科幻?那是美国人的游戏,你们的东西,一文不值。”
    他拿起剩下的半个三明治,低头继续吃,连余光都懒得给她。
    周围几个展位的同行看了过来,脸上掛著看热闹的神情。
    苏晚站在原地,抱著宣传册的手越收越紧。
    纸张边角被她捏得变了形。
    旁边伸来一只手,从她怀里抽走了那沓宣传册。
    陈砚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她身边。
    他穿著深灰色风衣,先看了那个法国买手一眼。
    隨后,当著米歇尔的面,陈砚双手捏住宣传册,从中间用力撕开。
    铜版纸裂开的脆响,压过了地下二层的杂音。
    米歇尔停下咀嚼,抬头瞪著他。
    “你干什么?”
    陈砚没有回答,把撕成两半的宣传册再次对摺,又撕开。
    一下接一下。
    那沓耗费了心血和金钱的宣传册,最后成了一把碎纸片。
    他鬆开手。
    纸片落进旁边的垃圾桶。
    做完这一切,陈砚才转向米歇尔,用英语说:“我的东西,弄脏了。”
    话落,他拉起苏晚的手腕,转身离开,再没有多看那个法国人一眼。
    吴刚提著银色安全箱,沉默跟在后面,经过展位时扫了米歇尔一眼。
    后者的肩背往椅子里缩了半寸。
    三人走出令人窒息的地下二层,来到会展中心外的屋檐下。
    冷雨扑面而来。
    “陈砚!”
    苏晚挣开他的手,眼眶发红。
    “我们跑了一上午,十二家公司!他们一听中国科幻这四个字,连看一眼的兴趣都没有!这里的规则就是这样,我们根本……”
    “那就別遵守他们的规则。”
    陈砚打断她,看著雨幕里的米兰街头。
    “在別人的赌场里,你永远贏不了庄家。”
    他拿出手机,拨了一个號码。
    “理察,是我,陈砚。”
    电话接通,陈砚没有一句废话。
    “我在米兰。给我找一家市中心的独立影院,设备要顶配。胶片放映机,杜比环绕声。我需要包场三天。”
    电话那头的理察·泰勒被这没头没尾的要求噎住了,嘟囔几句,键盘声隨即响起。
    “cinehino,圣巴比拉广场,米兰最好的艺术影院。老板欠我个人情。但包场一天两万欧元,你小子疯了?”
    “就它了。”
    陈砚直接掛断电话。
    他看著苏晚。
    “去印东西。二十份邀请函,黑底烫金。上面只写一句话,中国电影工业的终极形態。附上影院地址和放映时间,落款,陈砚。”
    苏晚怔了一下。
    “只发二十份?”
    “不,只发给七个人。”
    陈砚报出一串名字。
    “索尼经典,福克斯探照灯,米拉麦克斯的亚洲区採购主管。还有坎城,威尼斯,柏林三大电影节的选片人。把邀请函送到他们下榻的酒店。”
    苏晚的呼吸停了半拍。
    她明白了。
    这不是邀请。
    这是挑衅。
    “他们会来吗?”
    “傲慢会激怒他们,但贪婪会驱使他们。”
    陈砚的目光穿过雨幕。
    “去吧,把桌子给我掀了。”
    同一时间,米兰四季酒店的套房里。
    索尼经典亚洲区总监麦可·霍顿,烦躁地將一份报价单扔在桌上。
    门铃响起,助理递进来一个没有寄件信息的黑色信封。
    霍顿不耐烦地撕开。
    一张黑底烫金的卡片滑了出来。
    上面那句狂妄的话,让他当场嗤笑。
    “中国电影工业的终极形態?陈砚?这他妈是谁?口气比卡梅隆还大。”
    他隨手把卡片扔向垃圾桶。
    “处理掉。”
    助理弯腰去捡,霍顿又叫住了他。
    “等等。”
    他脑子里掠过昨晚行业內部论坛上的一段模糊视频。
    一辆巨大得夸张的运载车在冰原上漂移,一座发动机喷出蓝色光柱。
    发帖人说,那是一部中国科幻电影。
    导演的名字,好像就叫陈砚。
    “把明晚的酒会推了。”
    霍顿身体前倾,重新拿起那张卡片。
    “给我备车,我去看看这个狂徒到底有什么本事。”
    夜色渐深,雨势更大。
    距离圣巴比拉广场两条街外,一家披萨店的后厨油污遍地,排风扇转得发闷。
    王买办將一沓厚厚的欧元拍在桌上。
    他对面,本地黑手党头目马里奥验完钞,露出满意的笑。
    “钱没问题。那家影院,后门有条员工通道,锁早就锈了。”
    王买办没理会他的废话,从怀里掏出两个黑色塑料瓶,放在沾满麵粉的案板上。
    “毁掉放映室里的所有胶片。”
    王买办的嗓音混在雨声里,阴沉得发硬。
    “用这个,高浓度硝酸。倒上去,什么都不会剩下。”
    马里奥看著瓶身上的骷髏標誌,吹了声口哨。
    阴影里,四个拿著撬棍和短刀的男人走了出来。
    “午夜十二点动手。”
    王买办看了一眼手錶。
    “我要在街对面,听到你们的好消息。”
    一个男人走上前,拿起那两个沉甸甸的硝酸瓶,塞进卫衣口袋。
    瓶身贴著潮湿的布料,凉意一路渗进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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