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屠宰场的夜,冷血的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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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章 屠宰场的夜,冷血的刀

    bj远郊,大兴生猪屠宰场。
    凌晨两点。
    浓重的血腥味混合著內臟发酵的酸气,充斥在一百多平米的冷链车间里。
    头顶的排风扇发出沉闷的轰鸣,白炽灯管表面结著一层油腻的暗红。
    林清秋穿著厚重的黑色防水胶衣,及膝的橡胶水鞋踩在满是血水和碎肉的排水沟边缘。
    她手里握著一把三十厘米长的剔骨尖刀,刀刃在灯光下泛著冷光。
    面前的铁鉤上,倒掛著半扇刚褪完毛的生猪。
    “发力点不对。”
    陈砚站在三米外,双手插在黑色衝锋衣的口袋里,视线落在林清秋紧绷的右肩上。
    林清秋没有停,手腕翻转,刀尖顺著猪肋骨的缝隙扎进去,用力向下一划。
    刀刃切开脂肪和肌肉,发出沉闷的裂帛声,血水溅在她的胶衣前襟上。
    她咬著牙,眼底透著一股狠劲,呼吸粗重。
    陈砚走上前,伸手按住她的手腕。
    林清秋手里的动作停住,转头看他。
    她的脸色苍白,额头布满细密的汗珠,胃里翻江倒海,却被她强行压了下去。
    “你是在发泄,不是在工作。”
    陈砚拿过她手里的剔骨刀,在手里掂了两下,找准重心。
    他走到那半扇猪肉前,语气平缓:“《雷鸣》里的女主角,潜伏十年,为了復仇把人解剖。对她来说,杀人不是激情犯罪,不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的宣泄。那是她的日常。是她每天早上起床、刷牙、洗脸一样枯燥乏味的程序。”
    陈砚抬起手,刀尖抵住猪脊椎的第三节骨缝。
    “看清楚。”
    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陈砚的手腕轻轻一抖,刀刃顺著骨骼的纹理滑入,没有遇到任何阻力。
    他手腕下压,刀锋沿著脊柱一路向下,切面平整光滑,骨肉完美分离。
    整个过程不到三秒,安静、高效、没有一滴血溅出来。
    陈砚把剔骨刀扔进旁边的消毒桶里,发出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她不恨那些资本家。她只是在平帐。”
    陈砚看著林清秋的眼睛,“把你的狠厉收起来。我要你表现出绝对的麻木。切开一具尸体,和切开一颗白菜,在你的眼神里不能有任何区別。”
    林清秋看著砧板上那块分离出来的完美的脊骨,喉咙滑动了一下。
    她脱下胶皮手套,走到水槽边,拧开水龙头,用冰冷的地下水冲洗双手。
    “我明白了。”
    林清秋关掉水龙头,甩干手上的水珠,“明晚我继续。”
    凌晨四点,屠宰场外的国道边。
    一家通宵营业的羊汤摊支著红色的塑料棚。
    大铁锅里翻滚著奶白色的羊骨汤,热气腾腾。
    陈砚和林清秋坐在低矮的摺叠桌旁。
    两碗加了羊杂和香菜的热汤端上桌。
    林清秋拿起塑料汤匙,舀了一勺汤送向嘴边。
    汤匙在半空中微微发抖,几滴汤汁洒在桌面上。
    连续一周高强度的夜间观察和解剖练习,极度血腥的视觉衝击加上肌肉疲劳,让她的神经处於超载边缘。
    她放下汤匙,把双手藏在桌下,用力握拳,试图控制那种生理性的战慄。
    一只手伸过来,隔著桌子,握住了她的手腕。
    陈砚的手指修长,掌心乾燥而温热。
    他的力道控制得极好,不至於弄疼她,却足够稳固,將她手部不受控制的痉挛强行压制下来。
    林清秋抬起头。
    陈砚没有看她,另一只手拿著筷子,夹起一块羊肚放进嘴里,慢慢咀嚼。
    “吃完回去睡十二个小时。”
    陈砚鬆开手,把桌上的辣椒油推到她面前,“后天去北大光华管理学院报到。你的金融课排在下午。记住,穿我给你准备的那套阿玛尼高定。从现在起,你就是掌控百亿资金的董事长助理。”
    林清秋看著面前的辣椒油,拿起汤匙重新舀汤。
    这一次,她的手稳如磐石。
    “好。”
    她喝了一口热汤,辛辣的味道顺著食道滑入胃里,驱散了屠宰场带出来的寒气。
    上午十点,砚影文化总部。
    阳光透过落地窗照进办公室。
    苏晚坐在沙发上,面前的茶几上摆著十几份艺人资料和一堆录像带。
    她穿著浅灰色的职业套装,眼底有淡淡的青色。
    南方院线收购的后续財务交接耗费了她极大的精力。
    陈砚坐在单人沙发上,看著电视屏幕上的试戏画面。
    屏幕里,国內某位拿过多项大奖的一线老戏骨,正穿著西装,叼著雪茄,对著镜头大声咆哮,拍打桌子,表演一段“黑老大发怒”的戏码。
    “关了。”
    陈砚出声。
    苏晚按下遥控器,画面消失。
    “这是第三个了。”
    苏晚翻开手里的名册,“国內年龄在五十到六十岁之间,有票房號召力,且演技得到公认的男演员,基本都在这儿了。您一个都没看上。”
    陈砚靠在沙发背上,拿起桌上的矿泉水拧开。
    “他们在演黑社会,不是资本家。”
    陈砚喝了一口水,“咆哮、摔东西、抽雪茄、身边跟著一群保鏢。这是九十年代港片留下的刻板印象。真正的煤老板,真正的资本巨鱷,从来不亲自动手。”
    陈砚指了指黑掉的电视屏幕。
    “《雷鸣》里的男主赵梟,他可以前一秒在慈善晚宴上给希望工程捐款五百万,笑得像个慈祥的长者;下一秒在车里,轻描淡写地吩咐手下把几个討薪的矿工填进废弃矿井。他吃人是不见血的。这些演员身上的表演痕跡太重,他们习惯了向观眾展示『我很坏』。我要的,是那种把恶当成理所当然的底色。”
    苏晚合上名册,揉了揉太阳穴。
    “如果不从这批一线演员里挑,那我们就只能去找那些有话剧功底、但没有票房號召力的老演员。可是陈导,我们要去威尼斯。没有足够分量的男主撑场面,欧洲的选片委员连看片的耐心都没有。”
    陈砚放下水瓶,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
    “周正明那边怎么说?”
    陈砚问。
    周正明,国內大满贯影帝,五十五岁,演技內敛深沉,是陈砚最初擬定的男主第一人选。
    半个月前,砚影已经把剧本递了过去,对方经纪人给出的反馈极好,甚至口头答应了档期。
    苏晚的面色变得有些难看。
    她从文件堆最下面抽出一份传真,递给陈砚。
    “我正要跟您匯报这件事。”
    苏晚的声音压低,“今天早上,周正明的经纪公司发来正式函件。他们拒绝了《雷鸣》的邀约。”
    陈砚接过传真,扫了一眼。
    官方的辞令,藉口是档期衝突和身体原因。
    办公桌上的红色保密电话在这个时候响了起来。
    陈砚走过去拿起听筒。
    “陈砚。”
    皮埃尔的声音从大洋彼岸传来,带著明显的疲惫,“哈维动手了。他的动作比我们预想的快得多。”
    陈砚看著窗外的车流:“说具体点。”
    “他买通了威尼斯选片委员会內部的两个关键委员。更麻烦的是,他正在利用好莱坞的资源,对你的项目进行釜底抽薪。”
    皮埃尔快速说道,“我刚刚得到消息,米拉麦克斯通过他们在亚洲的代理人,给你们国內的一位顶级男演员开出了一份好莱坞a级製作的片约。条件只有一个,禁止他接拍任何可能在威尼斯参赛的华语电影。”
    陈砚的视线落在手里的那份拒演传真上。
    “我知道了。”
    陈砚掛断电话。
    他把传真扔在办公桌上,转头看向苏晚。
    “不是档期衝突。”
    陈砚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哈维用好莱坞的筹码,把我们的男主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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