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进洗手间。”
陈砚对著话筒开口。
电话里传来木板断裂的巨响。
“推重物顶住门。”
陈砚站起身。
林淑芬那边传来拖拽家具的摩擦声。
实木衣柜在羊毛地毯上滑过。
“门锁变形了。”
林淑芬语速加快。
铁棍砸在门板上的声音接连响起。
木屑飞溅的声音透过听筒传出。
林淑芬走进洗手间。
她反锁上门。
大理石洗手台被她用力推向门后。
大理石与瓷砖摩擦。
发出刺耳的声响。
陈砚按下桌面的免提键。
“吴刚。”
陈砚喊道。
休息室的门推开。
吴刚走出来。
他手里拿著黑色衝锋衣。
“带十个人,去bj站坐k51次列车,明早七点到哈尔滨。”
陈砚看著桌面上的地图。
吴刚穿上衝锋衣。
拉上拉链。
“林淑芬被堵在香格里拉酒店。放映机被扣在哈尔滨绕城高速口的废弃建材仓库。”
陈砚拿出一张银行卡。
卡片推过桌面。
吴刚拿起卡。
“设备和人,都要全须全尾带回来。”
陈砚说。
“陆海明的余孽。”
吴刚把卡揣进兜里。
“打断他们的手。”
陈砚语气平直。
吴刚转身走出办公室。
电话里传来玻璃碎裂的声响。
套房的落地窗被砸碎。
“警察到了。”
林淑芬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
警笛声在背景里迴荡。
陈砚掛断电话。
国贸三期顶层。
张建国坐在大班椅上。
手机贴在耳边。
长条形红木桌前,大地院线的李总和金逸院线的刘总坐在两侧。
“王彪把砚影的设备扣了。”
电话里传来中影王代表的声音。
张建国端起咖啡杯。
“哈尔滨那边的地头蛇。陆海明以前的马仔。”
张建国喝了一口咖啡。
“他带人围了林淑芬的酒店。天津港过去的四辆卡车,全被他截在高速路口。”
王代表说。
“我们要不要添把火?”
王代表问。
“把北方两百家独立影院的旧胶片拷贝全部停掉。”
张建国放下咖啡杯。
“通知发行方。谁敢给他们供片,五大院线就下架谁的片子。”
张建国手指敲击桌面。
“他们明天就会断供。没有片子,影院只能关门。”
王代表说。
张建国靠向椅背。
“让王彪在前面闹。我们掐断他们的片源。”
张建国拿起桌上的钢笔。
“陈砚想用欧洲的放映机降维打击。现在他连片子都没有,机器也拿不到。”
张建国拔下笔帽。
刘总端起茶杯。
“派人去哈尔滨。跟王彪接触。”
张建国对刘总说。
“收编他?”
刘总问。
“给他点甜头。让他把那两百家独立影院整合起来。我们给他供片。”
张建国在纸上画了一个圈。
“把陈砚彻底踢出北方市场。”
张建国掛断电话。
砚影文化总部。
苏晚推开办公室门。
她手里拿著传真。
“北方有六十家独立影院打来电话。五大院线切断了他们的旧片源。”
苏晚把传真放在桌面上。
陈砚拿起传真纸。
纸面上列著密密麻麻的影院名字。
“长春的红旗影院,瀋阳的东方影院。他们原本排了臥虎藏龙的二轮放映。拷贝被中影的人强行收走了。”
苏晚指著名单。
“好莱坞b级片的版权买得怎么样了?”
陈砚问。
“洛杉磯那边的谈判很顺利。七部动作片,三部科幻片,签了意向书。”
苏晚回答。
“走引进流程最快需要一周。”
苏晚补充。
陈砚放下传真纸。
“联繫皮埃尔。”
陈砚看向苏晚。
苏晚拿出手机。
按下號码。
“皮埃尔,我需要高蒙片库里的电影。”
苏晚用法语说道。
“中国大陆的审查很严格。”
皮埃尔的声音传出。
“不需要龙標。我们只在北方独立影院放映。”
苏晚回答。
“你们的院线被封杀了?”
皮埃尔问。
“他们切断了我们的胶片源。”
苏晚看著陈砚。
“我把片库的数字密钥发给你。你们有设备接收吗?”
皮埃尔问。
“有。按单场结算。”
苏晚说。
她掛断电话。
“密钥五分钟后发到公司邮箱。”
苏晚对陈砚说。
“让技术部准备下载。”
陈砚站起身。
张远从门外走进来。
他手里拎著金属手提箱。
“陈导,吴哥带人走了。”
张远把手提箱放在办公桌上。
“去中关村买三十块大容量硬碟。”
陈砚打开手提箱。
“装满欧洲电影。明晚之前,送到北方两百家影院的手里。”
陈砚合上手提箱。
“怎么送?”
张远问。
“僱车。连夜开过去。”
陈砚看著张远。
“五大院线断他们的粮。我们就给他们餵肉。”
陈砚说。
张远提起手提箱。
走出办公室。
哈尔滨绕城高速口。
废弃建材仓库。
四辆重型卡车停在空地上。
车厢上印著天津港的字样。
四个卡车司机被反绑著双手。
他们跪在雪地上。
几十个穿著军大衣的男人围在卡车旁。
他们手里拿著钢管和镐把。
王彪坐在一辆路虎车的引擎盖上。
他手里拿著铁棍。
“彪哥,条子去酒店了。那个姓林的女人没抓到。”
一个小弟跑过来。
“跑了就跑了。设备在我手里。”
王彪挥动铁棍。
铁棍砸在卡车的保险槓上。
火星四溅。
两个男人爬上卡车。
他们用液压钳剪断车厢的铅封。
铅封断裂掉在雪地上。
车厢门拉开。
里面整齐码放著木质包装箱。
箱体上印著法文。
王彪跳下引擎盖。
他走到车厢前。
铁棍撬开一个木箱的顶盖。
木板崩断。
黑色的数字放映机显露出来。
金属外壳反射著探照灯的光芒。
王彪扔掉铁棍。
“两千万的设备。”
王彪伸手摸了摸放映机的外壳。
“把这四个司机关进地下室。”
王彪指著跪在地上的司机。
军大衣男人们拖起司机。
走向仓库深处。
“通知长春和瀋阳的兄弟。明天晚上在松花江饭店摆酒。”
王彪拿出手机。
“把那两百家独立影院的老板全叫来。”
王彪吐出嘴里的牙籤。
“我要成立北方影院联盟。”
王彪看著车厢里的放映机。
“陈砚的设备,以后就是我们的设备。”
王彪拨出號码。
“给张建国回话。五大院线的条件我答应了。”
王彪对著电话说道。
“北方两百家影院,以后只放五大院线的片子。”
王彪掛断电话。
小弟递上一根中华烟。
打火机火苗窜起。
王彪吸了一口。
烟雾喷在冰冷的空气中。
k51次列车在铁轨上疾驰。
车厢连接处发出金属摩擦的巨响。
吴刚坐在硬座上。
车窗外是漆黑的夜色。
雪花砸在玻璃上。
他从背包里拿出一块磨刀石。
一把战术匕首放在大腿上。
吴刚拿起匕首。
刀刃贴在磨刀石上。
金属与石头摩擦。
发出刺耳的声响。
十个穿著黑色夹克的安保人员坐在周围的座位上。
他们低著头。
擦拭著手里的甩棍。
坐在对面的安保人员抬起头。
“刚哥,对方人不少。”
安保人员开口。
“陆海明养的狗。骨头都是软的。”
吴刚翻转匕首。
刀刃的另一面贴上磨刀石。
“砸碎他们的骨头。”
吴刚说。
列车鸣笛。
冲入风雪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