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砚拿起衣架上的西装外套。
他將手臂穿进袖管。
“走吧。”
陈砚扣上西装纽扣。
“去领奖。”
苏晚推开房门。
走廊里的地毯吸收了脚步声。
张远背著摄影包走在最后。
他顺手关上房门。
门锁发出咔噠声。
巴黎。
高蒙独立影院地下放映室。
老约翰双手按在调音台边缘。
功放机柜里的冷却风扇全速运转。
银幕上播放著《断桥》的画面。
林清秋举起铁锤。
砸碎花岗岩的低频音波衝出號角音箱。
声波撞击放映厅的墙壁。
天花板上的石膏装饰条出现裂缝。
白色的粉末掉落在座椅靠背上。
观眾没有坐在椅子上。
三百人站在过道里。
他们盯著银幕。
音波震动著他们的外套布料。
放映室外传来砸门声。
铁门震动。
门轴发出金属摩擦声。
巴黎香榭丽舍大街。
低频声浪持续震动玻璃橱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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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百名无法进入影院的观眾聚集在高蒙影院门前。
雨水打在黑色的雨伞上。
雨滴溅起水花。
文化部干事带著两名防暴警察站在台阶上。
干事拿著扩音器。
“切断电源。”
干事对身后的警察下达指令。
警察提著防暴盾牌走向配电箱。
人群中飞出一个空啤酒瓶。
玻璃瓶砸碎在配电箱的铁皮上。
玻璃残渣四溅。
人群向前推挤。
前排的学生撞倒了黄色的警戒线。
“艺术自由。”
一个学生举起硬纸板。
纸板上用红漆写著法语標语。
干事后退一步。
警察拔出警棍。
警棍敲击防暴盾牌。
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皮埃尔从人群后方挤到最前面。
他手里拿著一台手持摄像机。
镜头对准干事的脸。
“你们在扼杀法国电影。”
皮埃尔把麦克风递过去。
干事抬手挡住镜头。
“这是行政指令。”
干事推开麦克风。
一名短髮女学生衝上台阶。
她抓住干事的衣领。
警察挥动警棍。
警棍打在女学生的手臂上。
人群爆发出喊叫声。
后排的观眾推搡前排。
人墙压向台阶。
警察被挤到墙角。
盾牌贴著墙壁。
干事手里的扩音器掉在地上。
皮鞋踩断了塑料外壳。
放映厅內的物理撞击声穿透墙壁。
声音盖过了街道上的警笛声。
皮埃尔举著摄像机。
他记录下干事被人群推搡的画面。
皮埃尔转头对身后的助手下令。
“把录像带送去法新社。”
皮埃尔说。
巴黎第八区。
米拉麦克斯办事处楼下。
五百名大学生堵住了街道两端。
他们手里举著《费加罗报》的头版复印件。
纸张上印著林清秋手臂的伤疤。
法国独立影评人协会主席让·保罗站在一辆废弃汽车的车顶上。
他手里拿著扩音器。
“资本滚出欧洲。”
让·保罗对著办事处的二楼窗户喊话。
“他们用两千万美元买断了坎城的骨气。”
让·保罗指向二楼的招牌。
“今天他们封杀一部中国电影。明天他们就会封杀所有的独立创作。”
人群跟著重复口號。
声音震动街道两侧的行道树。
几个学生捡起地上的石块。
石块砸碎了办事处二楼的玻璃窗。
玻璃碎片掉落在人行道上。
折射著路灯的光。
办事处的保安拉下金属捲帘门。
捲帘门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锁扣扣合。
三辆新闻转播车停在街角。
摄像机的红色指示灯亮起。
记者对著镜头播报。
“这里是巴黎第八区。数百名影迷正在抗议米拉麦克斯对坎城电影节的干预。”
记者拿著话筒。
一台转播车的车载屏幕上。
播放著皮埃尔送去的录像带画面。
干事在台阶上被人群包围。
法国文化部大楼。
部长办公室。
电视屏幕上播放著办事处被包围的画面。
画面切换到高蒙影院门前的衝突。
文化部长坐在办公桌后。
他拿起桌上的红色座机听筒。
“让那个干事滚蛋。”
部长对著话筒下达指令。
“五分钟內发布免职声明。通知巴黎警察局撤回影院门前的警力。”
部长掛断电话。
他按下另一个按键。
拨通坎城组委会的专线。
电话接通。
“昆汀主席。”
部长看著电视屏幕。
“文化部全力支持坎城的艺术独立性。消防检查立刻终止。”
电话那头传出纸张翻动的声音。
“感谢部长的支持。”
昆汀用英语回答。
部长放下听筒。
他拿起钢笔。
在免职文件上籤下名字。
笔尖划过纸面。
留下蓝色的墨水痕跡。
马丁內斯酒店顶层。
哈维的套房。
电视机播放著canal+电视台的突发新闻。
画面中是高蒙影院门前抗议的人群。
屏幕下方滚动播放著法新社的快讯:文化部干事被免职。
三百家独立影院恢復营业。
哈维抓起遥控器。
砸向电视屏幕。
遥控器外壳崩断。
电池滚落在地毯上。
屏幕表面出现白色的划痕。
哈维拿起桌上的手机。
拨打內线评委的號码。
电话里传出忙音。
哈维按断通话键。
重新拨打。
依然是忙音。
套房的门推开。
助理快步走进来。
他手里拿著一份传真文件。
“评委会名单变了。”
助理把文件放在桌面上。
哈维拿起文件。
纸张边缘有摺痕。
“组委会连夜召开了紧急会议。”
助理站在桌边。
“三个提出辞职的评委被直接除名。昆汀提拔了三名法国本土的独立导演进入评审团。”
哈维撕裂手里的传真纸。
纸片掉在地上。
“闭幕式的转播呢?”
哈维盯著助理。
“canal+电视台刚刚退回了转播买断支票。”
助理咽下一口唾沫。
“他们说不能得罪全法国的观眾。转播车已经重新连接了所有机位的信號。”
哈维一脚踢翻面前的茶几。
玻璃台面砸碎在地板上。
“去联繫托马斯。”
哈维指著房门。
“把所有通稿发出去。”
“托马斯拒绝接电话。”
助理后退半步。
“《好莱坞报导》撤回了我们的专栏版面。他们不想捲入欧洲电影界的抗议潮。”
哈维走向酒柜。
他抓起一瓶威士忌。
拧开瓶盖。
他直接对瓶口灌下一口酒。
酒液顺著下巴流进衬衫领口。
“给组委会財务部打电话。”
哈维把酒瓶砸在柜檯上。
玻璃瓶身裂开。
酒液流淌。
“冻结那两千万的赞助款。”
助理拿出手机。
拨通號码。
十秒钟后。
助理放下手机。
“財务部说。”
助理看著哈维的眼睛。
“赞助协议包含违约条款。我们干预评选的录音已经曝光。两千万赞助款將被作为违约金全额扣留。”
哈维跌坐在沙发上。
真皮垫凹陷。
马丁內斯酒店。
三楼走廊。
陈砚走出房间。
苏晚跟在后面。
张远背著设备包。
林清秋站在走廊尽头。
她穿著那套极简的黑色西装。
袖子捲起。
露出手臂上的伤疤。
“走吧。”
陈砚对林清秋说。
林清秋跟上队伍。
皮鞋踩在地毯上。
电梯下行。
数字指示灯跳动。
“皮埃尔发来消息。”
苏晚看著手机屏幕。
“文化部撤销了停业指令。干事被免职。三百家影院重新开启售票系统。”
电梯停在一楼。
金属门向两侧滑开。
酒店大堂里站满了记者。
闪光灯亮起。
白光照亮大堂。
陈砚走出电梯。
六名安保人员拉开警戒线。
挡住涌上来的记者。
话筒伸过警戒线。
“陈导演,您对巴黎的街头抗议有什么看法?”
一名记者用英语提问。
陈砚没有停步。
他穿过大堂。
“《断桥》会拿到金棕櫚吗?”
另一名记者大声喊叫。
陈砚走向酒店大门。
玻璃感应门向两侧滑开。
一辆黑色的奔驰轿车停在台阶下。
车门上印著坎城电影节金棕櫚標誌。
副驾驶的车门推开。
蒂耶里走下车。
他穿著黑色燕尾服。
蒂耶里拉开后座车门。
他看向陈砚。
“陈导演。”
蒂耶里站直身体。
“组委会派我来接您。”
陈砚走下台阶。
皮鞋踩在湿润的柏油路面上。
“去颁奖现场。”
陈砚坐进车厢。
苏晚从另一侧上车。
林清秋和张远走向后面的商务车。
车门关上。
奔驰轿车驶入雨夜。
尾灯在积水中留下红色的倒影。
电影宫的探照灯光柱扫过夜空。
光柱穿透雨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