砚影文化內部试片室。
顶灯关闭。
监视器的屏幕发出蓝光。
陈砚坐在导演椅上。
他看著屏幕。
屏幕里,林清秋站在空旷的场地中央。
她穿著一件灰色短袖t恤。
摄影机架在轨道上。
张远站在机器后。
“开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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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砚开口。
张远按下录製键。
林清秋走入镜头中心。
她跪在地上,双手抓起一块道具水泥砖。
她將砖头砸向地面。
碎屑飞溅。
“停。”
陈砚站起身,走到场地中央。
林清秋停下动作。
她抬起头。
陈砚拿过她手里的水泥砖。
“你挖的不是石头,是你父亲的骨头。”
陈砚將水泥砖扔在林清秋脚边,“动作太散。收紧。”
林清秋重新抓起砖头。
她的手指收拢。
陈砚蹲下身。
他抓住林清秋的手腕。
“看著我。”
陈砚说。
林清秋抬起脸。
陈砚的手指压在林清秋的脉搏上。
“现在,我是当年那个包工头。”
陈砚加重手上的力道,“你来找我算帐。你手里只有这块石头。”
林清秋挣脱手腕。
她举起另一只手,抓向陈砚的衣领。
陈砚反手扣住她的肩膀。
他用力下压。
林清秋的后背撞上木地板。
发出低沉的碰撞声。
她没有出声。
短袖捲起,手臂上的伤疤暴露在空气中。
陈砚单膝压住她的腿。
“你爸自己掉下去的。”
陈砚说。
林清秋抓住陈砚的手臂。
她的指甲陷入陈砚的皮肤。
“他身上有钢筋的穿透伤。”
林清秋说。
“水泥倒下来,谁看得清。”
陈砚推开林清秋的手。
林清秋借力翻身。
她抓起地上的水泥砖,砸向陈砚的侧脸。
陈砚偏头躲开。
砖头擦过他的耳边,砸在地板上。
断裂成两半。
林清秋喘著气。
她双手撑在地上。
陈砚站起身。
他拍掉西装外套上的灰尘。
“这条过了。”
陈砚转身走向监视器。
林清秋坐在地上。
她看著陈砚的背影。
她收拢手指。
张远关闭摄影机。
“陈导,胶片只剩两卷。”
张远说。
“去库房拿。”
陈砚说。
张远离开试片室。
试片室的门被推开。
苏晚走进来。
她手里拿著三个黑色文件夹。
她走到陈砚旁边,打开顶灯。
陈砚拉开椅子坐下。
苏晚將第一个文件夹递给陈砚。
“津门的资金追踪结果。”
苏晚拉开旁边的椅子坐下。
陈砚翻开文件夹。
“顾长川名下的恆通建材和瑞祥贸易,帐户全部清空。”
苏晚说,“过去四个小时內,两千四百万资金通过地下钱庄分批转出。”
陈砚翻过一页。
“最终流向吉隆坡的大华银行。”
苏晚说,“三个不同的离岸帐户。”
陈砚合上文件夹。
“他放弃国內的盘子了。”
陈砚將文件夹扔在桌上。
“证监会和经侦已经介入调查。”
苏晚递过第二个文件夹,“但资產变现速度太快。这笔钱用来填补京海影视的违约金不够。”
“他没打算填亏空。”
陈砚拿起桌上的水杯,拧开盖子,“他在买命。”
苏晚停顿了一下。
“买谁的命?”
苏晚问。
“我的。”
陈砚喝了一口水,放下水杯。
“需要报警吗?”
苏晚问。
“没有证据。”
陈砚说,“通知吴刚,安保级別提一档。你和林姐不要单独外出。”
苏晚点头。
她在笔记本上记录。
“李东被抓了。”
苏晚递过第三个文件夹。
陈砚接过来。
“挪用公款。”
苏晚说,“顾长川把所有的帐推到了他头上。”
“弃车保帅。”
陈砚合上文件,“《断桥》的审批批文拿到了吗?”
“严校长亲自去盖的章。”
苏晚说,“但审查组有人递了话,要求刪减部分血腥镜头。”
“不刪。”
陈砚说。
“这会影响院线排片。”
苏晚说。
“院线在我们手里。”
陈砚说,“砚影旗下的影院,全天候排片。”
苏晚合上笔记本。
“堪景工作提前。”
陈砚看向监视器里的定格画面,“下周五开机。他越急,我们越要快。”
“明白。”
苏晚站起身。
苏晚走出试片室。
林清秋从地上站起来。
她走到陈砚面前。
陈砚的手背上有三道红色的抓痕。
林清秋看著那些抓痕。
“去包扎。”
陈砚说。
林清秋没有动。
陈砚拉开抽屉,拿出一个白色的医药箱。
他將医药箱放在桌上,打开搭扣。
陈砚拿出一瓶碘伏和一包棉签。
他拧开瓶盖,用棉签蘸取碘伏。
“手伸出来。”
陈砚说。
林清秋伸出左手。
手臂上有一道擦伤,渗出血液。
陈砚握住她的手腕。
他將蘸著碘伏的棉签涂在伤口上。
林清秋的手指颤动了一下。
陈砚扔掉棉签,拿出一卷纱布。
他將纱布缠绕在林清秋的手臂上。
剪断纱布,贴上胶布。
“明天继续。”
陈砚合上医药箱。
林清秋放下手臂。
她转身走向更衣室。
砚影文化地下车库。
吴刚打开陈砚座驾的引擎盖。
他拿著手电筒检查线路。
他趴在车底,检查底盘。
张远走过来。
“吴哥,找什么呢?”
张远问。
“炸弹,追踪器。”
吴刚从车底钻出来。
他拍掉身上的灰尘。
张远停下脚步。
“顾长川敢在bj动手?”
张远问。
“顾长川没有退路了。”
吴刚关上引擎盖。
他拿出一个黑色的金属探测仪,绕著车身扫了一圈。
没有警报声。
“这几天,陈导出门,你开车。”
吴刚说,“路线每天换。不要走固定路段。”
“明白。”
张远接过车钥匙。
吴刚拿出对讲机。
“一楼大厅留两个人。”
吴刚按下通话键,“地下车库两个。电梯口加装监控。”
西南边境,勐拉镇。
雨水冲刷著铁皮屋顶。
颂帕推开一家破旧旅馆的木门。
他穿著黑色雨衣。
水珠顺著下摆滴落。
大堂里只有一台老式电视机。
屏幕上播放著当地的新闻。
柜檯后,一个乾瘦的男人正在抽菸。
颂帕走到柜檯前。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张一百美元的钞票,推过木台面。
乾瘦男人看了一眼钞票。
他拉开抽屉,拿出一个牛皮纸信封。
信封推到颂帕面前。
颂帕拿起信封,撕开封口。
里面是一张假身份证,一张前往bj的火车票,以及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陈砚在发布会上的侧脸。
颂帕將照片塞进雨衣口袋。
乾瘦男人吐出一口烟圈。
“顾老板说,事成之后,尾款打到你弟弟的帐户。”
乾瘦男人说。
颂帕没有接话。
他的右手从雨衣下摆伸出。
手里握著一把带消音器的黑星手枪。
枪口抵住乾瘦男人的胸口。
扣动扳机。
微弱的枪声被雨声掩盖。
乾瘦男人向后倒去。
他的后背撞翻了木椅。
颂帕收起枪。
他拿走桌上的美元。
他走到柜檯后。
翻找男人的口袋,拿走一把车钥匙。
他拔掉旅馆的监控电源。
取出录像带。
把录像带塞进背包。
颂帕转身走出旅馆。
他走到后院,找到一辆黑色的摩托车。
插上钥匙,启动引擎。
摩托车驶入泥泞的街道。
两天后。
列车在铁轨上行驶。
车厢连接处发出金属摩擦声。
硬座车厢內,乘客大多在睡觉。
颂帕坐在靠窗的位置。
他摘下雨衣的兜帽。
露出寸头。
他从黑色的帆布背包里拿出一张bj市区地图。
地图平铺在小桌板上。
车厢顶部亮著白炽灯。
颂帕拿出一支红色马克笔。
他拔下笔帽。
红色的笔尖在地图上移动。
笔尖停在国贸附近的砚影文化总部。
画下一个红色的叉。
笔尖继续移动。
停在朝阳区的一处高档公寓。
那是陈砚的住址。
笔尖按下。
画下第二个红色的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