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件能交到调查局处理，说明这件事为非正常死亡案件。
案发第一现场並不是食堂，而是在热水房。
根据警方的还原，程愷是脑袋先被按进放满开水的池子里，然后遭受严重的烫伤……
最后，又把放热水的水龙头懟进他的嘴巴里。
程愷死之前，遭受过惨绝人寰的折磨。
蒋南星看完尸检报导后，疑惑地问道：“为什么你们判定这件事是诡异事件，而不是人为的呢？”
沈翊：“程愷的手机在食堂不远处发现，经过修復后，警方在他的通话记录上发现两通电话。”
他顿了顿，语气微沉：“那两通电话是魏晟煜的手机號码打来的。”
而魏晟煜的手机號，在他自杀离世后，已经由他的母亲註销掉。
一个不存在的手机號码打来的电话……
沈翊：“还有一段视频。”
程愷的手机找到时，已经被砸得面目全非。
通过技术修復后，里面的数据基本遗失得乾乾净净。
只有通话记录上，显示著两通电话，一通接听，一通未接，全是魏晟煜打来的。
以及简讯里，一段只有十几秒的视频。
视频已经传输到沈翊的手机上，他解锁手机递到蒋南星的面前，指尖点击播放。
晃来晃去的画面里，一个体型肥硕的男生挤在墙角处。
一瓶滚烫的开水忽然泼在他的身上，他疼得哇哇乱叫，连忙脱掉身上的校服。
看著他被烫红的皮肤，还有那冒出来的水泡……
视频里传来哈哈大笑声。
“不是说死猪不怕开水烫吗，看把这头肥猪烫的。”
又一杯开水朝魏晟煜泼过去，他被烫得惨叫声越来越悽厉。
蒋南星看完后，沉默了几秒钟。
果然，一个学生不会平白无故地跳楼自杀。
魏晟煜在学校里，遭受著严重的霸凌。
“那个笑声是程愷的？”她问。
沈翊点了点头：“这件事只是开始，魏晟煜生前被校园霸凌，在他自杀变成鬼后，一定不会放过其他的霸凌者。”
程愷，只是第一个。
蒋南星：“那他的死挺活该的。”
沈翊没有反驳：“这个世界上確实有很多该死的人，所以才有法律来维持社会的秩序。”
鬼的存在，本身就是对社会稳定的一种破坏。
蒋南星忍不住嘲讽：“但魏晟煜被逼得自杀，法律並没有惩罚那几个霸凌者。”
沈翊无奈道：“蒋小姐，做我们这行忌讳將个人情绪带入其中。”
很多怪谈事件中，一些鬼物生前都遭受著极大的不公与折磨。
所以在滔天的怨气下，他们变成了鬼。
然而鬼是充满不確定性的危险因素，如果放任不管的话，恐慌蔓延，世界会更加混乱。
他们要赶在魏晟煜的鬼魂动手之前，找到其他的霸凌者。
沈翊：“魏晟煜跳楼自杀的时候，他的血滴到了自己手机上，所以他的怨气应该是藏在手机里。”
“根据程愷手机上接到的那通电话可以暂时推测，魏晟煜的杀人规则与打电话有关。”
“程愷的第一通电话接听了，通话时间是三秒钟。”
“那三秒钟，应该隱藏著重要线索。”
*
蒋南星和沈翊来到百花中学，想先调查那几个霸凌者的身份。
接待他们的是高三（8）班的班主任。
中年男人长相斯斯文文，但一听蒋南星他们的目的，脸上的笑容瞬间变了变。
他严肃说道：“这位女士请不要胡乱推测，我们8班在我的带领下，学生们互帮互助，关係和睦，从没有发生过霸凌这种严重的事件。”
蒋南星见他明摆著揣著明白装糊涂，把魏晟煜被泼开水的视频递到班主任的面前。
“那请李老师解释一下这段视频是怎么回事呢？”
李老师的脸色顿变：“这……我不知道，我从不知道我们班竟然发生这种事，魏晟煜这孩子……”
“唉，他为什么不告诉我呢？”
“他要是告诉我的话，我绝对为他主持公道。”
“可惜了一个年轻的生命，他真是糊涂啊！”
说罢，他摸了摸眼角的湿润，露出一副痛惜的模样。
蒋南星熄灭屏幕，已经明白不会从这个人的嘴里问出实话。
她淡淡笑道：“李老师这么爱护学生，魏晟煜泉下有知，一定会亲自打电话感谢你的。”
李老师脸色僵了僵，有点没听懂蒋南星话语中的深意。
两人离开办公室。
楼道的拐角处，躲藏在墙壁后的身影见他们走出来，忙闪躲到一旁。
蒋南星朝那个方向看去，只看到一晃而过的半张脸。
沈翊快步追过去，楼道里上演了追逐。
穿著校服的学生体力明显不如沈翊，很快被擒住。
靳兆麟挣扎道：“放开我。”
他手肘撑起，用力撞向沈翊的腹部。
沈翊直接卸去他整条手臂的力气：“躲在暗处偷听算什么，想知道的话可以光明正大问我们。”
靳兆麟疼得齜牙咧嘴：“我不懂你在说什么，我只是看你们进了班主任的办公室，想八卦你们在说什么。”
沈翊鬆开他的胳膊，问道：“认识程愷？”
靳兆麟：“废话，我们是一个班的。”
他揉了揉酸痛的胳膊。
沈翊：“霸凌魏晟煜的有你？”
靳兆麟瞬间炸毛：“什么霸凌，你別含血喷人，我和程愷一个班又一个宿舍，最多也就一起去去网吧打游戏，从没有霸凌过別人。”
他反应强烈，好似真的被冤枉。
这就是有时候校园霸凌取证艰难的原因。
霸凌者咬死不承认，学校和稀泥，老师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同班同学害怕惹祸上身，缄默不语……
不过靳兆麟那点演技在沈翊面前根本不够看。
他冷笑：“现在你的好兄弟死了，你不怕下一个就是你？”
靳兆麟脸色白了白，他咬牙说道：“我不明白你的意思，反正我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
说完，他一把推开沈翊，很快跑得没影。
等到跑远了，他拿起手机发消息通知小群里的人。
【靳兆麟：有两个人好像是便衣，来找老班调查霸凌魏晟煜的事情】
【王玟丽：嘴巴都严实点，谁要敢告状我弄死谁】
【靳兆麟：先別说这个了，你们没有人收到魏晟煜打来的电话吧】
【靳兆麟：我总觉得程愷的死太邪门了】
【李鹏飞：我也觉得，该不会真的是魏晟煜来復仇了吧】
【付浩：別瞎几把嚇人，我才不信这个世界上有鬼，有本事魏晟煜给老子打电话】
男生信息发送过去后，嘴角扬起无所畏惧的笑。
鬼？
一群怂货。
自己嚇自己。
再说了魏晟煜生前就是个孬种，死后也只会是个窝囊鬼。
付浩正准备放下手机。
屏幕倏地亮起。
“啦啦啦……啦啦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