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吧里，混浊的空气中瀰漫著呛人的烟味儿。
程愷戴著耳机专注地打游戏，隨意把手机放在电脑桌上。
“啦啦啦……啦啦啦……”
手机铃声突然响起。
旁边坐著的靳兆麟被这个铃声嚇了一大跳，他骂骂咧咧道：“程愷，你踏马是不是有病啊，怎么把手机铃声换成魏晟煜那头肥猪的铃声了。”
程愷没有听清他骂什么，赶紧把头上的耳机摘下来。
“姓靳的，你嘟嘟囔囔什么……”
他话说到一半，猛地顿住。
“啦啦啦……”
手机铃声还在响，非常的熟悉。
电脑屏幕的游戏画面跳动著，照亮程愷煞白的脸。
他僵硬地转过脸来，看向桌面的手机。
“我……我没换过手机铃声啊？”
而且因为上课经常玩手机的缘故，他的手机每天都调成静音。
包厢里不停迴荡著欢快的铃声。
但落在靳兆麟和程愷的耳中，只觉得瘮得慌。
靳兆麟咽了咽唾沫：“先別管铃声了，你看看是谁打来的电话。”
他突然想起今天是魏晟煜的头七，总不能……是鬼打来的电话吧！
程愷脸色万分难看，他伸出手，拿起电脑桌上的手机。
但看到屏幕的瞬间，他瞳孔地震。
“啪——”
手机从他手上脱落掉在地上。
“啦啦啦……啦啦……啦……”
铃声里，欢快的女声逐渐扭曲、尖锐。
若是仔细听，甚至能隱隱约约听到里面夹杂著诡异刺耳的笑声。
靳兆麟看程愷那反应，顿时察觉到不对，他紧张地问：“谁打来的电话？”
程愷声音颤抖：“魏……是魏晟煜。”
这一刻，两人互相在对方的眼睛里看到惊恐。
靳兆麟磕磕绊绊地说道：“不可能吧！”
他比程愷更快恢復冷静，眉心紧皱：“魏晟煜死了后他的手机不是被他妈拿走了吗？也许是那个老女人用他的手机打电话故意嚇唬我们。”
程愷：“但是……但是我的手机铃声又是怎么回事？”
包厢里顿时陷入沉默。
这个问题无法解释。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手机铃声还在不停地响，似乎不接听的话就会无休止地响下去。
靳兆麟捡起地上的手机，心一横道：“我倒要看看是谁装神弄鬼。”
他按下接听，手机铃声戛然而止。
听筒里安安静静，没有任何声音。
靳兆麟皱眉：“你踏马的谁，有本事说话。”
“嘟嘟嘟嘟嘟嘟……”
电话突然被对方掛断。
靳兆麟把手机丟给程愷，更加確定道：“绝对是有人拿著魏晟煜的电话故意嚇我们。”
见他这么篤定，刚才被嚇成孙子的程愷也不由得来了火气：“操，敢嚇我，老子骂回去。”
他按下回拨，正准备一顿输出时……
手机里传来机械的嗓音：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是空號。”
空號？
一股寒意瞬间席捲程愷的全身。
接下来，程愷已经没有心情继续和靳兆麟一起打游戏。
他恍恍惚惚道：“我要回去了。”
靳兆麟不耐烦地“嘖”了一声，“至於吗？不就是一个骚扰电话，你胆子也太小吧！”
现在是晚自习时间，两人是翻墙偷偷溜出来，靳兆麟並不想回学校。
程愷焦躁不安地说道：“不行，我总觉得这个电话有点不对劲，学校人多，我还是回学校里待著比较好。”
网络小说里面写过，鬼最怕人多阳气足的地方。
此时此刻，程愷觉得学校反而更安全。
他不顾靳兆麟的骂骂咧咧，匆匆离开网吧。
网吧距离学校並不远，拐两个巷子，大概走路五六分钟。
大门处有门卫看守，程愷想要回去的话只能绕到操场的位置翻墙。
操场挨著学校的食堂，里面还有间热水房。
平常学生们接水，都是提著水壶来热水房。
如今晚自习还有半个小时结束，食堂的灯亮著，但一片安静。
程愷翻墙回到学校，见四下无人，走路的速度忍不住加快。
夜色漆黑，初夏的风夹杂著热意。
但程愷只觉得一股子冷意不停地从身上冒出来。
头七……
今天是魏晟煜的头七……
一想到那个诡异的电话，他身体打了个冷战。
“啦啦啦……啦啦啦……”
揣在兜里的手机，铃声突然响起。
寂静的夜色下，那刺耳的铃声令程愷顿时毛骨悚然。
他连忙掏出手机，看到屏幕上那熟悉的一串数字，手忙脚乱地按下拒接。
但是……
无论他按下多少次，手机铃声依旧响著。
欢快的歌声里，笑声愈发清晰。
“嘻嘻……啦啦啦……嘻嘻……”
“砰。”
程愷拿著一块砖头，用力砸在手机上。
“砰砰砰。”
一下又一下，他的眼眸中布满疯狂。
“別响了，踏马的別响了……”
手机屏幕四分五裂，里面的零件和主板被砸得变形。
然而就在他以为彻底毁了手机，铃声就会停止时……
“啦啦啦……”
碎成蜘蛛网的屏幕上，铃声无孔不入地钻进程愷的耳朵里。
程愷一屁股坐在地上，终於不得不承认一个事实。
鬼。
魏晟煜的鬼魂……来找他了！
身后，一个黑影朝著程愷慢慢接近。
那个黑影走路摇摇晃晃，惨白的手里紧紧握著一个残破不堪的手机。
手机屏幕亮著。
仔细看，上面显示正在拨打程愷的电话號码。
程愷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猛地回头。
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球骤缩，眼神不可置信中夹杂著惊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