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帘缝里漏进来的光还是青灰色的，天还没全亮。
苏槿汐先醒了，还没睁眼就感觉到胸前压著一只温热的手。
江怀瑾的掌心覆在她胸前，呼吸均匀地落在她后颈上。
她已经不是第一次在这个姿势下醒来了，但每次还是会让她耳根发热。
苏槿汐没有推开他，由著他搭著，並將自己的手覆在江怀瑾的侧脸上。
她微微偏过头，看著他近在咫尺的脸。
江怀瑾睡著的时候眉眼舒展，整个人鬆弛下来。
她看了一会儿，用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眉骨。
指尖顺著他的眉骨滑到鼻樑，又顺著鼻樑落下来，在他嘴唇上方停了一下。
苏槿汐收回了手。
过了一会儿他睫毛动了动。
江怀瑾睁开眼的时候，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她在看自己。
“看什么呢？“他还带著刚醒的困意。
“看你睡著的样子呀。“
“有什么好看的。“
“好看，睡著的你比较乖。“
江怀瑾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我醒了就不乖了？“
苏槿汐想了想，认真道：“也乖，就是不一样的乖，反正我都喜欢。“
他听了没说话，把她搂得更紧了一些。
两人安静了一会儿。
窗外的光慢慢亮起来，房间里染上一层薄薄的晨色。
“饿不饿。“他先开口。
“有点。“
“煎蛋吐司？“
“好。“
两人起床后简单洗漱了一下。
苏槿汐站在洗手台前刷牙，含著一嘴泡沫。
她忽然想起昨晚的事，往他脸上抹牙膏泡沫，他愣住的样子。
江怀瑾当时没生气，只是看了她一眼，然后低头继续刷牙。
她对著镜子笑了一下。
江怀瑾走进来拿毛巾，看到她在笑，问道：“笑什么。“
她含含糊糊道：“没什么。“
苏槿汐笑得眼睛弯弯的。
他看了她一眼，没追问，嘴角跟著弯了一下，拿了毛巾出去了。
江怀瑾做了煎蛋吐司，拿了两瓶牛奶放桌上，摆在餐桌上。
吐司烤得刚好，边缘有一点点焦黄。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餐桌边沿和牛奶杯上。
苏槿汐在餐桌前坐下，咬了一口自己那份吐司。
她伸手拿了一块餵到他嘴边。
江怀瑾正在低头倒牛奶，轻笑著张嘴叼过。
苏槿汐嘿嘿一笑，看著江怀瑾被投餵的样子，內心也是感觉很满足。
“好吃吗。“江怀瑾问道。
“还行。“
“还行？“
“哎呀，很好吃，夸你怕你骄傲。“
江怀瑾笑骂道：“又不是以后不煮给你吃了，小馋猫。”
吃完早餐，江怀瑾洗碗，苏槿汐收拾完后回到客厅窝进沙发里。
江怀瑾也坐了过来，苏槿汐歪歪脑袋自然而然地往他身上靠。
“昨晚说的那个乐队的事。“江怀瑾轻声开口。
“有什么想法吗？“
“我想了想，不急著组。“
苏槿汐抬起头看他：“为什么。“
“咱们还要去旅游，现在组了乐队，刚把人找齐就要走，放人家鸽子也不好。“
“那你的意思是……“
“先把视频做著，旅游回来再说，反正帐號也建了，慢慢经营唄。“
苏槿汐靠回他怀里，点了下头。
“也行，那咱们先当小up主，慢慢来。“
“嗯，不著急。“
她喜欢听他这么说，不是什么大事，但由他说出来就让人觉得安心。
“你爷爷奶奶那边知道我们做视频的事吗。“她忽然问。
“还不知道，等发多了再告诉他们。“
“远山爷爷前几天给我打电话，问我在忙什么。“
“你怎么说的。“
“我说在和你一起做音乐，他在电话那头笑了一声，说好。“
江怀瑾低头看了她一眼：“爷爷老开心了。“
“他说有空让我们回去吃饭，奶奶李知意也在旁边说了两句，说要看看你。“
“那我得好好准备一下。“
“准备什么。“
“见奶奶总得带点东西吧。“
苏槿汐笑了：“她喜欢你，你空手去她也会高兴的。“
她往他怀里靠了靠，找了一个更舒服的角度。
江怀瑾低头在她发顶上亲了一下，很轻。
窗帘缝里漏进来的光线比刚才亮了一些，落在沙发上。
两个人都没再说话，安静地窝了一会儿，谁也不急著打破这份寧静。
阳光照进来，亮亮的一片。
苏槿汐没睁眼，嘴角微微弯著，整个人趴在他胸口，听著他沉稳的心跳。
“中午想吃什么。“
“你做主就行。“
“那我看著弄了。“
“嗯吶。“
她应了一声，没抬头。
窗外的光线又亮了一些。
她微微侧过头，能看到地板上那道光在慢慢移动。
时间走得很慢，但她不介意。
“那旅游的事定了，我就不做別的大计划了。“
“嗯嗯，先做好眼前的事就行。“
她点了点头，在他怀里蹭了蹭。
江怀瑾把手臂收得更紧了一些。
客厅里安安静静的，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
她没睁眼，安静地靠在他怀里。
过了一会儿，她忽然动了动，从他怀里抬起头来。
“我想给你听个东西。“
他低头看她：“什么。“
她坐起来，拿过手机翻了几下，点开一段录音。
一段轻快的钢琴旋律从扬声器里流了出来。
他安静地听完了整段。
“什么时候写的。“
“零碎时间啦。“
他又把那段旋律放了一遍，这次听得更认真，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著节奏。
“副歌这里可以再高一点。“
她眼睛亮了一下：“你也觉得？“
“改两个音试试。“
他说著哼了一个变奏，比她写的旋律高了几个音，整段的感觉立刻不一样了。
她听完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怎么一哼就比我自己写的好听。“
他没接话，但嘴角弯了一下。
“等会儿去琴房，我帮你改一下和声。“
“好。“
她把手机收起来，重新靠回他怀里。
窗外的阳光又亮了一些，在地板上铺了一大片。
新的一天，有了新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