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四下午两点，电话会议准时开始。
苏锦越坐在自家公司会议室的主位，面前摊著一份四十三页文件。
这是昨晚江沅寧发来的法律意见书，文件总共四十三页，其中详细著记载了她对於此次案件的精准意见。
“餵？”
电话接通，八爪鱼会议电话里传出对方律师团领队韩成裕的略显从容的声音。
江沅寧就坐在苏锦越的右手边，她对著面前的麦克风，缓缓第开口道：“韩律师，附件七第三节的数据，口径有偏差，论证部分请看我方补充函件第十二页。”
对面安静了十几秒，只有纸张翻动的沙沙声。
韩成裕再开口时，语气明显沉了下去。
“江律师，这只是计算方式的分歧，不影响条款效力。”
江沅寧没跟他爭，不紧不慢地拋出第二个点，第三个点。
另一边的韩成裕脸色慢慢沉了下去，回復的语气也开始慢慢变得无力。
苏锦越手里转著笔，一言不发。
他侧头看著身边的女人，她坐姿笔挺，一只手轻搭在文件上，目光平视前方。
这强大的气场，让苏锦越这边的律师团队都感觉这次会谈十有八九是稳了。
会议进行到第四十分钟，韩成裕那边开始打太极，用些程序性问题拖延时间。
江沅寧由著他说了三分钟废话，然后精准地回復道：“韩律师，如果贵方坚持，我方会在签约期满后启动法律程序，到时候要谈的，就不止这几条了。”
话筒对面，韩成裕那边瞬间鸦雀无声，苏锦越能想像出韩成裕那边几个人面面相覷的画面。
他低头看手机，法务总监老周在工作群里发了条消息。
“大家不用忙活了，这个问题应该今天就能解决了。”
苏锦越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上。
五分钟后，电话那头传来韩成裕疲惫的声音：“我方需要和委託人沟通，明天上午给答覆。”
“好的，期待您的回覆。”
江沅寧的语气里听不出半分得意。
电话掛断后。
会议室里，苏锦越的团队集体吐出一口浊气，有人小声嘀咕“太牛了”。
江沅寧站起来，不急不慢地收拾自己的文件。
苏锦越也跟著起身，走到她身旁，两人之间只隔著半步之遥。
他的语气真诚道：“谢谢你，沅寧，又帮了我一个大忙。”
江沅寧挑眉抬头看他，“等明天对方正式撤回条款，再说辛苦。”
她拿起包要走，苏锦越跟著送她到电梯口。
两人並肩走在走廊里，苏锦越的余光扫过她柔和的侧脸，那颗他在家宴上注意到的小痣就在眼角下方。
江沅寧察觉到视线揶揄道：“我脸上有东西？苏大总裁这么盯著我，传出去影响不好吧？”
苏锦越也察觉自己的无礼，慌忙移开视线，连忙道歉道：“不好意思，有些失神。“
隨后装作很忙地拿出手机假装处理公司事务。
江沅寧看著他这副样子，嘴角勾起一个轻微的弧度，心里暗道：这人，还挺不禁逗。
“叮。“
电梯到了。
江沅寧走进去转身面对他，一只手按著开门键。。
“苏总，有件事提前说一下。”
苏锦越挑眉看著她。
“明天对方大概率会直接撤回，不会有太大週摺。”
“如果一切顺利，我的工作到此结束。”
电梯门合上，苏锦越站在原地没动，走廊里只剩空调的低鸣。
他伸手鬆了松领带，转身往办公室走。
晚上，苏锦越破天荒没加班。
他八点回到家，换了居家服坐在沙发上，手里握著杯威士忌。冰块碰著杯壁叮噹响。
他打开手机翻到和江沅寧的对话框，最后一条消息是她今早发的“补充函件已发送至贵方邮箱”。
他的拇指悬在输入框上方，半天没落下去。
想了十分钟，他关了手机起身冲了个澡，脑子里却莫名浮现她在办公室白天知性大方和电梯里让他印象深刻的侧脸，心里涌上一股躁动。
“啪。”
他关了手机，起身走进浴室，把冷水开到最大。
水流浇在头上，他才感觉那股燥热被压下去一点。
同一时间，江沅寧在自己公寓的书房里翻阅另一个案子的材料。
她翻了三页卷宗，眼神飘忽了一下，隨后直直地盯著眼前的书桌发呆。
隨后不由自主地想到今天苏锦越一次在自己讲解方案的时候失神和在电梯上直勾勾地盯著自己的模样。
回想起他当时那种侷促和表情微妙的样子，也是忍不住失笑起来，明明在商场上杀伐果断的一个人。
“傻狍子一个。“
她收回思绪，继续翻看著材料。
第二天上午十点，韩成裕那边的正式函件到了苏锦越邮箱。
三条对赌条款全部撤回，措辞还算体面。
苏锦越转发给了江沅寧，附言道：“韩成裕撤回条款了，多谢江大律师。”
三分钟后江沅寧回復道：“恭喜苏大总裁，合作愉快。”
他盯著屏幕上的消息看了会儿，退出对话框，隨后又点进去。
在输入框上刪了又打，最后发出去一句话：“沅寧，明晚有空吗？想当面感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