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桌上的长辈们寒暄结束，也吃得差不多了，就三三两两挪去客厅。
江怀瑾进厨房取了那套紫砂壶，烧水的工夫把大红袍从锡罐里捏了几克出来。
壶身经过这几天温养，顏色沉了一层，摸上去带著温润的触感。
他端著茶盘出来时，江启瑜的视线在壶身上停了两秒。
手指在沙发扶手上叩了两下，端起儿子递来的那杯茶抿了一口。
茶香散开，客厅里安静了片刻。
姜韵倒是好奇地询问起来：“小汐啊，你们家房子买了花了不少钱吧？”
苏槿汐正给李瑾宣续茶，闻言笑著回应道：“怀瑾家的。”
姜韵將茶杯放在茶几上，身子往前探了探：“那要孩子的事有没有计划？”
姜芸脸一沉，隔著半个沙发瞪著她。
苏槿汐拍了拍姜芸的手背，指尖轻轻按了两下示意没事。
“我们还年轻，先把事业做好。”
黑胶唱片在唱片机上转著，爵士乐的钢琴声填补了几秒空白。
院子里传来小表弟的笑声，他追著一只蝴蝶跑了两圈，被苏锦越喊回来喝水。
苏槿汐端著茶壶起身，绕著客厅走了一圈，给每位长辈续满。
“爸妈，叔叔阿姨，今天想借这个机会说几句心里话。”
苏槿汐笑著环顾了一圈：“搬过来这些天，收到了好多东西。”
姜芸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低头摸了摸袖口。
“每一样都能感受到你们的用心。”
她停了两秒。客厅里只有唱片的沙声。
“但我和怀瑾有个小的愿望。”
语气还是柔的，但尾音沉下来半寸。
“我们想试，用自己的节奏把这个家一点填满。”
“哪怕慢一点，哪怕没那么完美，但每一样东西都是我们一起挑的。”
李瑾宣偏头看了一眼江启瑜，又转回来看苏槿汐，轻轻点了下头。
姜芸低下头去翻手腕上的鐲子，翻了两圈，眼眶泛了层潮。
苏景珩端著茶杯看著女儿站在客厅中间，背挺得直，语气温柔但没有一点退让的意思。
那个小时候哭著喊爸爸抱的丫头，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了这副模样。
苏槿汐接了一句。
“当然啦，你们想来吃饭隨时欢迎。”
月牙眼弯起来：“但要提前说一声，好让我家大厨有准备时间。”
江怀瑾在门框边接话道：“提前一天就行，保证比今天还丰盛。”
姜韵第一个拍巴掌，“这丫头说话真好听，有道理还让人舒坦。”
苏家小姑跟著笑，旁边几个亲戚也点头附和。
姜芸站起来，走过去把女儿拉进怀里。
“妈知道了。”
苏槿汐搂著姜芸的腰笑了笑，手在她后背拍了两下。
江启瑜从沙发上起身，步子不快，走到江怀瑾面前。
父子俩对视了两秒。
江启瑜伸手拍了拍他肩膀，力道不轻不重。
“不错。”
江怀瑾微低了下头：“谢谢爸。”
李瑾宣拉著苏槿汐的手，上下看了她一遍：“有什么事打电话给阿姨。”
苏槿汐乖点头应了声，两家人也是互相开始认识起来，慢慢打开话匣聊起来。
散场的时候已经快四点，鞋子换了一轮又一轮，亲戚们陆续出门，姜韵走的时候还在念叨那碗开水白菜。
苏景珩最后一个换鞋，起身时转头看了眼江怀瑾。
“小江啊，那个开水白菜以后多燉几回，我下次来还喝。”
江怀瑾点头：“隨时欢迎伯父。”
苏景珩不轻不重地拍了拍他肩，转身出了门。
姜芸跟在后面，回头冲苏槿汐挥了挥手隨苏景珩开车离去。
关上门后，整个世界安静了。
苏槿汐整个人往后一倒，后背撞进江怀瑾胸口。
“累死我了。”
他一手揽住她腰，另一只手在她后背拍了两下。
“辛苦了，苏女士。”
“你也辛苦了，江大厨。”
她没动地方，就那么靠著，脑袋后仰搁在他肩窝里。
“我们贏了吧？”
苏瑾汐眼里全是得意，他低头揽著她。
“贏了。”
苏槿汐闭著眼笑了两秒，忽然睁开。
“我爸刚才是不是没拿那张卡？”
“没拿。”
“那钥匙？”
“也没。”
她从他怀里转过身来，两只手攥著他衬衫下摆，仰著脸。
“小江同学。”
“嗯？”
“我爸肯定是认可你了。”
他江怀瑾没接话，但嘴角那点弧度却是压不下去。
手掌从她后腰往上移了两寸，苏槿汐双臂环上他的脖子，踮脚凑到他耳边。
“奖励你。”
话音没落，一个轻飘的吻落在他下頜线上。
她鬆开手往后退了半步，笑嘻嘻地看他。
江怀瑾站在原地，低著头看她，食指勾住她垂在身侧的一根手指。
“就这点，不够？”
苏槿汐小脸红红，扭头就往客厅跑。
江怀瑾三两步跟上来从背后把人整个圈住，下巴抵在她头顶。
客厅里黑胶机还在转，唱片走到了最后一圈，唱针在空白沟槽里沙作响。
江怀瑾温热的呼吸落在她耳旁，苏槿汐被箍著动不了，耳朵烧得通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