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哥,这有什么好纠结的!乾脆搜一搜这老鼠精的魂!先前芜书尧没了魂魄才搜不出东西,这老鼠精活生生站在这里,总不能也没魂魄吧?”
涂山灵汐索性向前两步,再次將那老鼠提起,抬手凝起灵炁,那老鼠精见状,嚇得哆嗦,嘴里不停求饶道:“三公主饶命啊!小的真什么都不知道!您神通盖世,小的被您这么一搜,怕是神魂都要散啊!”
林生再次伸手拦住涂山灵汐,道:“狐狸,你先冷静一下,搜魂不是万能的。”
“这世间有的是篡改记忆的秘术。只要略施手段,便可抹人记忆、顛倒红尘,令受害者只知自己贪图灵资,却浑然不觉沦为棋子。”
他顿了顿,又看了那老鼠精一眼,道:“更何况,布局者心思縝密,不可能让这老鼠精知道全部。大可只教他知道『芜家私库有灵资』这一个信息,便可引他来此,故意让我们『恰好』找到帐册。这般一来,老鼠精本身就是个不知情的棋子,即便搜魂,也搜不出线索。”
白枕点头,深以为然。
“林道友所言有理,若布局者真要算计我们必会做好万全准备,怎会留下如此破绽。”
白枕说罢,一旁的麓观禾却是眉头微蹙,自然靠近白枕两步,忍不住道:“师兄啊,那我们还查这帐簿上的地点吗?”
“若是不查,我们又要去哪里找黄英邵总坛的线索?总不能一直困在芜家寨罢?等多久是个头,我怎么回家?”
迟修然也道:“观禾师妹说的不无道理,我们总不能一直坐以待毙。”
对此,林生心中是有计划,只不过过於险恶,可到了此时,却別无他法。
“狐狸,你先前请的商闋城援兵应该今天就能到罢?”林生向涂山灵汐道。
涂山灵汐闻言,篤定答道:“商闋城离这芜家寨本就不远,他们应该今天就能到。”
得到肯定答覆,林生隨即接过白枕手中帐册,仔细看罢,道:
“这册上地点,我看过几处,极可能是十二洞与芜家进行妖奴、人牲贸易的地方,但均是些不犯法的,未必涉及非法的妖丹交易。”
言及於此,他將帐册重新递到白枕怀中,继续说道:“若我们贸然去这些地方探查,大概率会一无所获。”
麓观禾忍不住问道:“那你说该怎么办?总不能一直等吧?”
林生继续道:“那十二洞再囂张跋扈,怕也不敢与三公主您直接动手。你毕竟是涂山王室宗亲,身份尊贵,他们杀寻常修士、妖民,顶多是邪修作乱,大不了一走了之。可动了你,便是公然宣战王室。”
“更何况,涂山巫蛊之术冠绝寰宇,尤精咒杀之道。自上古仙神大战后,阴司犹存,此等咒杀古法,源出上古的【籙】,本为阴司神諭所化。除却神官、神胤、真君之流,余者不论身在何方、歷时多久,皆可循咒追煞,隔空诛戮!”
涂山灵汐听完,只得意摇摇脑袋,笑著道:“小哥,看来你还是挺了解我们涂山的嘛!是不是答应以后跟我回去作狐狸了?”
林生听罢,却未答她,只是进一步道出计策:
“所以,我们自可借他们的心中畏惧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届时,便由三公主您带著商闋援兵要十二洞迎架受检,时间拖得越久越好,目的是吸引他们注意、为另一路拖延时间。”
说到这里,他再次转头打量那角落里的老鼠精,道:“与此同时,另需一人陪我现在出发悄悄潜入乌闕山。我二人可施展易容术,扮作这老鼠精模样,如若有诈,便可引出幕后之人,伺机寻找线索。”
涂山灵汐闻言,点点脑袋,又凑近些,追问道:“那小哥,你想叫谁陪你啊?是白道士,还是迟道士?还是我啊!”
林生思忖道:『迟修然固然道法高强、带上自会安全些,可性子太过冷淡寡言,不擅变通,更不適合偽装潜伏。相比之下,白枕倒是更合適些。”
打定主意,他笑著看向白枕道:“白道友,估计要麻烦你陪我走上一遭了。”
白枕没有意见,只是肃然应道:
“林道友尽可放心,既是公事,贫道自当倾力以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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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修然亦頷首附和:“如此甚好。那便由我与麓师妹隨三公主同往十二洞。”
之后眾人又相互叮嘱数句,交换传讯玉令后便旋即分头行事。
乌闕山,峡山古道深处。
古木参天,新木旧枝繁枝交错,將那束束天光隔断,化作了片片光斑。
林间,湿气氤氳,林生驻足而定。
此刻的他通体粗黑,尖嘴圆耳,四肢短矫,与那鼠精一般无二,就连神態举止都摹仿得惟妙惟肖,乍看之下毫无异样。
白枕也化作一副先前芜家寨狼统领的样貌。此番易容,原是林生提点,言说化身寨中旧人,最是妥帖稳妥,不易露出破绽。
二人偽装既定,便循著峡山古道並排行走。
约莫行了半个时辰,林生忽地放缓脚步,向白枕问道:“白道友道法渊深,行事沉稳有度,不知安嵓观隶属哪一仙道?”
白枕徐徐答道:“我安嵓观应与林道友同出太清道一脉。”
林生讶异追问:“哦?白道友何以看出我出身太清道?我自问从未向你提及过自身道统。”
白枕浅笑道:“我太清道,宗天地大德,炼红尘而除仙业,视万灵而平贵贱、故世俗为假,我心为真,借假修真,上承五行法理,下循三十二道正果。凡门人宗客、山野散修、海外隱士,皆是如此。”
他於是稍作停顿,这才看向林生继续说道:“林道友行事便是借假修真一道,故应是我道门人。更有一层,先前你与煞尸交手,所使所用《八极道诀》,乃是我道秘学。”
林生听罢豁然明悟,却又问出心中藏了许久的疑问:“那为何迟师兄所修之道,乃是玄清?”
其实林生一早就看出安嵓观眾人乃是太清一道,只是见过迟修然雷法,有所怀疑,故不能定。
今日既问,便一次问清。
白枕闻言,不过是放缓脚步,轻声答道:“林道友有所不知,迟师兄原也是太清出身,只不过数年前下山歷练,无意得了份玄清密藏,想是天命既定,我仙道各脉又无规定不可改换门庭,於是弃太清而修玄清,却仍是我观弟子,情谊不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