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老鼠精被迟修然踩得发疼,又瞥了瞥厅中眾人,尤其关注那个被称作『三公主』的狐女。
“三公主饶命!各位老爷饶命啊!小的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老鼠精一面发了疯似的磕头,一面拼命求饶道。
可迟修然闻言,却是面色不变,只右手化出一柄法剑,抵他脖颈上,逼问道:“少废话,说!谁派你来的?”
那老鼠精觉察到背后杀意,立时便被嚇得魂飞魄散,连连道:“没人!没人派小的来啊!小的只是路过……路过!”
见他不肯说实话,迟修然再次將法剑垂下,逼问道:“还不说实话?”
可就在这时,涂山灵汐忽然开口:“且慢!”
迟修然动作一顿,收回法剑,只是转头看向涂山灵汐,待她吩咐。
涂山灵汐放下手中禽蛋,隨后一步跨到那老鼠精身前,居高临下看著他,问道:
“本公主且问你,你方才既说没人派你来,那你在寨外鬼鬼祟祟做什么?不说实话便让迟道士把你切成碎块,然后餵给山间狐狸吃!”
老鼠精见有生机,便顾不得体面,只是如实回道:“回、回三公主,世道难混,小的……小的只是回来拿些灵资而已!绝没有別的心思!”
“简直一派妄言!只为些许灵资,便置生死险地於不顾,分明是狡辩!”
闻言,迟修然眉头微皱,显是不信他这一番说辞,要看法剑又要压下。
“小的不敢狡辩!是真的!”老鼠精急得都流出泪来,“我知道芜家的私库在那里,那里有大笔灵资,小的可以带各老爷去取!”
“哦?”
涂山灵汐眼睛一亮,踢了踢那老鼠精的身子,道:“灵资?私库?正好,本公主正愁没地方搞钱呢!”
说著,她对迟修然道:“迟道士,先別杀他,让他领我们去私库!如果真能弄来灵资,再饶了他这条贱命也来得及!“
老鼠精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起身,低著头,弓著身子,一脸諂媚道:“三公主,小的不敢!小的这就带路,这就带路!”
涂山灵汐言罢,白枕和麓观禾、林生相互对视一眼。
想不通她贵为涂山金枝、王室三尊,出身仙胄世家竟会这般看重灵资,实在出乎眾人意料。
涂山灵汐则又嫌弃地踢了脚老鼠精的小腿,催促道:“还愣著做什么?快带路!”
老鼠精点头哈腰,很快就弓著身子走到了最前面,时不时偷偷回头瞥一眼迟修然,生怕这位道士突然反悔。
不多时,眾人便跟著这老鼠精来到了芜家书房。
书房陈设简单,书架上的书籍早已散落一地,显早就被府中下人洗劫翻动过。
只见那老鼠精走到书房角落,隨后蹲下身来,指著一块青砖,向著涂山灵汐諂媚道:“嘿嘿!三公主,入口就在这下面。”
迟修然上前一步,一剑將那青砖劈碎,隨后密道入口露了出来。
眾人俯身进去,林生悄悄凑近涂山灵汐,传音道:“狐狸,你可是堂堂九尾璋瓄公主,双玉之尊,贵不可言,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贪財了?”
涂山灵汐听罢,转头瞪了他一眼,一双狐眼里满是理所当然,也传音回道:“谁贪財了?还不是你们这段时间花灵资花得太厉害了!”
“小哥你想想,你们斗法、修炼,哪一样不是我开的灵资?我就是带再多,也该花光了,原本我还想等商阂城的援军到了跟他们巧取些,如今正好借这个老鼠精捞点,省却那些麻烦!”
“狐狸,这么说我倒有个更简单的法子,这芜家寨里不还有许多浊妖民,你大可向他们收些税,反正名正言顺,岂不是比跟著老鼠精找私库省事多了?”
涂山灵汐一听,当即皱起眉头,狠狠瞪过林生一眼,道:“你懂什么!本……本公主要脸的!”
涂山灵汐说罢,林生不再多问,只继续跟著那老鼠精往私库走去。
终是渡过一段狭长地道,眾人便进了私库。
这间私库格局不大,內里却空空落落、四壁萧然。只散落几只凌乱木箱,放眼望去,再无他物。
那些木箱个个都被暴力撬开,箱盖歪斜搭在箱体上,锁具碎裂、木板崩裂,里面更是空空如也,显是早在他们之前便被人洗劫一空。
涂山灵汐率先走到底部,一见情况,气得柳眉倒竖,一把將那老鼠精狠狠提起,道:“好你个大胆的老鼠精!竟敢骗本公主!”
老鼠精被她揪得喘不上气,嚇得抖如筛糠,竟是尿了裤子,求饶道:“不……没……没有啊!小的不敢骗三公主啊!小的明明看到那芜老根將灵钱藏在此地,怎么会没有呢?”
“有人!一定是有人捷足先登!把灵钱拿走了!小的真的不敢骗您啊!”
“捷足先登?我看就是你故意誆我!”
涂山灵汐怒火难平,不由得把上半身化作狐狸模样,张开大口就要发作,林生伸手抓住狐狸脑袋道:“狐狸,你冷静一下!”
一旁,白枕忽然俯身,目光不偏不倚地落在了一处木箱下的青石旁。
他伸手拨开来那只木箱,又掀过青石,只见暗匣里压著本册子。
於是,他弯腰来,便要將那帐册捡起,只瞧上面字跡俊秀,工工整整记著那芜家与十二洞之间妖奴贸易的每一笔往来,既有妖物的种类、数量,也有交付的时间、地点,还有对接人的姓名,条目清晰。
看罢几页,白枕已有定论,当即抬手叫住眾人:“三公主,林道友,迟师兄,观禾!”
涂山灵汐褪去狐狸脑袋,一把將那老鼠精甩在墙上。
老鼠精瘫倒在地,口吐鲜血,喘著粗气,於是连滚带爬缩到角落,不敢再说话,只偷偷打量眾人,生怕涂山灵汐再找他算帐。
那白枕则將帐册推到眾人面前,道:“三公主,这不是普通帐册,正是芜家向乌闕山输送妖奴的帐册副册。想是芜老根特地留下,藏在此地的。”
眾人听罢,均是似有所思,那迟修然却是率先道:“如此甚好!有了这本副册,我们便能儘快结案!”
麓观禾俯身细看,亦点头称道:“字跡工整,条目清晰,不似偽造,確是芜家帐册的副册无疑。”
唯有林生,没有立刻凑上前翻看,眉头反倒皱得更紧。
他抬眼看向白枕手中帐册,又缓缓转头看向角落缩成一团的老鼠精。
“不对劲。昨日我等在芜家大院刚被人毁去主帐册,今日便恰好找到了这副册,哪有这么巧合的事?”
“小哥,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不成这本帐册是假的?”
“假的倒未必。”林生摇了摇头,只是依旧紧盯著那老鼠精,“可若是真的,为何会这般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