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神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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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章:神物

    一点极其刺目的金芒,突然从黑色烂泥中心透了出来。
    紧接著,第二点,第三点……万道金光瞬间刺穿了他的本体!
    “嗝!”
    地祖那张深渊巨口里突然打了个诡异的饱嗝,还喷出一股焦黑的青烟。
    下一秒,他的深渊本源就直接从內到外土崩瓦解了。
    甚至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彻底清除得乾乾净净了,连一丁点灰烬都没留下。
    江枫拍了拍手站起身,撇著嘴摇了摇头。
    “傻缺,让你吃你就吃,也不怕烫穿你的肠子。”
    掛在赤金铜柱上的始祖看著空荡荡的地面,艰难地咽了口唾沫,两眼发直。
    自己拿命熬了三百万年的绝世死敌,就这么……跟个屁一样被放没了?!
    偌大的第九层,连空气都停滯了。
    地祖刚才趴过的那块青石板上,乾乾净净,什么都没剩下。
    血月大帝站在窟窿底下,手里还拎著那把大刀,嘴巴微张著,整个人像个木桩子一样杵在那儿。
    他看了看空荡荡的地面,又看了看站在原地拍手的江枫,喉咙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发出“咕咚”一声咽口水的声音。
    “这就……没了?”血月大帝转过头,看著羽化仙,一脸的怀疑人生。
    “那可是地祖啊,跟上面那个老头耗了三百万年的绝世大魔头,就这么嘎嘣一下没了?”
    羽化仙也没比他好到哪里去。
    她活了这么久,对力量的认知也是有上限的。
    刚才江枫弹出的那团小火苗,看似轻飘飘的,但里面的力量却是让人心悸。
    这特么是在降维打击啊。
    铜柱上的仙凰始祖,此刻更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那双布满血丝的浑浊眼睛,就那么直勾勾地盯著地祖消失的地方。
    他脑子里走马灯一样闪过这三百万年来,自己跟那坨烂泥互相折磨,互相算计的日日夜夜。
    他无数次幻想过地祖陨落的场景。
    也许是自己拼尽最后一滴血拉著他同归於尽,又或许是仙凰一族的后辈集结大军將他彻底磨灭。
    但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地祖的结局,居然是被一个莫名的青年给灭了。
    这也太草率了。
    草率到始祖现在觉得,自己这三百万年受的苦就是个笑话。
    “行了,老头,別在那儿发呆了,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他双手重新揣回袖子里,慢悠悠地走到那根巨大的赤金铜柱跟前,抬起头,打量著被锁链穿透琵琶骨的始祖。
    始祖被江枫这一嗓子喊回了神。
    他看著眼前这个白衣青年,嘴唇哆嗦了半天,本来想摆出一副远古大能的架子,但一想到地祖刚才连个全尸都没留下,瞬间泄了气。
    “多……多谢公子出手,替我仙凰一族除了这心腹大患。”
    始祖低下头,语气乾涩,但却带上了实打实的敬畏。
    “別谢我。”江枫翻了个白眼,语气隨意得很。
    “我刚才就说了,我是嫌他太吵,而且长得太碍眼。顺手的事儿,不值当谢。”
    江枫说著,目光落在了那九根穿透始祖身体的锁链上。
    这些锁链有手腕那么粗,通体呈现出一种暗红色的金属光泽,上面密密麻麻地刻满了阵纹。每一根锁链的另一头,都深深地扎进背后的赤金铜柱里。
    “我说你这老头也真是够狠的,对別人狠也就算了,对自己下手也这么黑。”
    江枫伸手摸了摸其中一根锁链,触手冰凉,但里面却涌动著仙凰真火。
    “这九根链子,是把你浑身的经脉和这根柱子彻底连在一起了吧?这柱子连著九层塔的地基,你要是想挣脱,就得把整个九层塔的底座给掀了。”
    始祖苦笑了一声,苍老的脸上满是疲惫。
    “公子慧眼如炬。当年为了彻底困住地祖,老朽只能出此下策。这九根锁天链是用老朽的本命真骨打造的,这根赤金铜柱,就是整个九层塔的阵眼核心。”
    “老朽的命,早就跟这柱子绑在一起了。”
    说到这里,始祖嘆了口气。
    “现在地祖已除,老朽的使命也算完成了。公子若是方便,还请帮忙给老朽个痛快。这身老骨头,实在是不想再熬下去了。”
    始祖是真的累了。
    三百万年的折磨,他的肉身其实早就油尽灯枯了,全靠著一口气在这儿硬撑。
    现在大仇得报,他心里那根紧绷的弦一断,整个人瞬间萎靡了下去,连胸口那团微弱的金火都快看不见了。
    站在远处的羽化仙一听这话,急急忙忙地跑了过来,眼眶直接红了。
    “始祖!您不能死啊!仙凰一族如今百废待兴,还需要您老人家主持大局!”羽化仙跪在地上,声音里带上了哭腔。
    “痴孩子。”始祖看著羽化仙,勉强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老朽自己的身体自己清楚。老夫的本源早就跟这柱子融为一体了,强行解开锁链,老夫当场就会魂飞魄散。”
    “更何况,这柱子一倒,九层塔的地基就会动摇,到时候上面那几层恐怕也会有麻烦。”
    “老夫能在临死前看到地祖伏诛,看到我仙凰后人平安,已经死而无憾了。”
    始祖摇了摇头,一副准备从容就义的架势。
    血月大帝在旁边抠了抠鼻子,没吭声。
    他跟著江枫这一路走来,太了解这位爷的脾气了。
    江枫要是不想让人死,阎王爷拿著生死簿来要人,也得挨两个大嘴巴子灰溜溜地滚回去。
    果不其然。
    江枫看著搁那儿交代遗言的始祖,忍不住嗤笑了一声。
    “让你死了吗,你就在这儿给自己加戏。”
    江枫拍了拍那根锁天链,发出噹噹的脆响。
    “你把自己当个钉子砸进木头里,拔出来確实容易带出一块木头茬子。”
    “但在我眼里,你这点破阵法,也就跟小孩子用泥巴糊的玩具差不多。”
    始祖一愣,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希冀,但很快又黯淡下去。
    “公子莫要拿老朽开玩笑了。这锁天链和铜柱的阵纹……”
    “闭嘴,嫌你吵。”
    江枫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
    他连头都没回,直接抬起右手,一把握住了那根穿透始祖左肩的锁天链。
    “忍著点疼,別像个娘们儿一样叫唤。”
    江枫隨口嘱咐了一句,隨后,他眼底的紫金光芒再次浮现。
    那一瞬间,江枫的手掌上亮起了一层极其柔和,但却不容反抗的金色光晕。这层光晕顺著锁链,直接蔓延到了那根巨大的赤金铜柱上。
    始祖本来以为江枫要用蛮力扯断锁链,正准备咬紧牙关硬抗。
    可当那层金光包裹住锁链的时候,始祖突然发现,想像中的剧痛並没有传来。
    相反,他感觉到有一股奇妙力量正在顺著锁链游走。
    这股力量慢慢切断了他和柱子之间的连结。
    “这……这是在逆转阵纹?!”
    始祖瞪大了眼睛,连呼吸都忘了。
    他作为仙凰一族的阵法老祖宗,当然能看明白江枫在干什么。
    把一个运转了三百万年的死阵给逆向拆解,这难度不亚於把一锅熬好的粥重新还原成米和水!
    这已经不是阵法造诣高低的问题了,这是在篡改世界法则啊!
    “咔噠。”
    一声极其清脆的响动传来。
    穿透始祖左肩的那根暗红色锁链,原本和皮肉死死粘连在一起,现在却开始从始祖的身体里滑落了出来。
    锁链掉在青石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始祖的左肩上留下了一个透明的窟窿,但却没有流出一滴血。
    因为在锁链抽离的一瞬间,江枫的那股金色力量就已经把伤口给封住了。
    “第一根。”
    江枫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波动,显得很轻鬆。
    他脚步一挪,换了个位置,一把握住了穿透始祖右肩的第二根锁链。
    如法炮製。
    金光闪过,又是一声咔噠脆响,第二根锁链也掉在了地上。
    紧接著是左臂、右臂、左腿、右腿……
    整个第九层安静得落针可闻,只有锁链一根接一根掉落在地上的声音,在空旷的黑暗中迴荡。
    羽化仙跪在地上,双手紧紧捂住嘴巴,生怕自己发出一点声音打扰了江枫。
    她看著始祖身上的锁链越来越少,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那是激动的眼泪。
    血月大帝和母凰也是屏住了呼吸。
    他们虽然知道江枫厉害,但这种精细到了微观层面的手段,还是让他们大开眼界。
    拆个破塔算什么本事,能把烂摊子收拾得这么干净利落,这才是真大佬。
    “咔噠。”
    隨著最后一根穿透始祖胸口的锁链掉落在地。
    原本钉在半空中的始祖,身体彻底失去了支撑,直挺挺地往前倒了下去。
    江枫连手都没伸,任由始祖扑通一声摔在了青石板上。
    反正摔一下也死不了。
    始祖趴在地上,浑身的骨头都在抗议。
    但他现在根本顾不上疼,他颤抖著抬起双手,看著自己完整的手臂,感受著体內那久违的自由。
    没有锁链的束缚,没有阵法的抽血。
    他,活下来了。
    “老朽……老朽居然没死……”
    始祖在地上趴了半天,才哆哆嗦嗦地撑起身子。
    他顾不上整理自己破烂的衣衫,直接对著江枫所在的方向,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公子再造之恩,老朽没齿难忘。从今往后,我仙凰一族上下,任凭公子驱驰,绝无二话!”
    这老头虽然刚才被江枫懟得不轻,但心里还是明白事理的。
    人家不仅杀了地祖,还费这么大劲把他从鬼门关里拉了回来,这恩情比天还大。
    江枫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起来吧,別动不动就下跪。我这人不喜欢被人跪著,看著心烦。”
    江枫踢了踢脚边的一根锁链。
    “我救你,也不是为了让你们给我当牛做马。我家里不缺看门的。”
    始祖在羽化仙的搀扶下,艰难地站了起来。
    他看著江枫那张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的脸,心里有些犯嘀咕。
    不要他们当牛做马,也不要仙凰一族的效忠。
    那这位战力逆天的大佬,费这么大劲跑到底层来干什么?总不能真的是来搞慈善的吧?
    “那……公子需要老朽做什么?只要公子开口,哪怕是要老朽这条命,老朽也绝不皱一下眉头。”始祖一脸认真地表態。
    江枫没急著回话。
    他转过头,看向了那根失去了九根锁链连接,开始变得有些黯淡无光的赤金铜柱。
    这铜柱是阵眼,现在始祖被剥离出来,这柱子虽然还没塌,但也失去了原本的压迫感,上面那些古老的阵纹正在一点点剥落。
    江枫看著这根柱子,沉默了一会儿,这才慢悠悠地开口。
    “命就不必了,你这把老骨头拿去熬汤我都嫌没油水。”
    江枫转过身,看著始祖的眼睛。
    “我大老远跑下来,平了你们这九层塔的烂摊子,確实不是白乾的。我来找一样东西。”
    始祖心里一紧,但还是恭敬地问道:“不知公子要找何物?我仙凰一族虽然被困多年,但也攒下了一些家底。”
    “无论是极品星辰晶石,还是上古遗留的帝兵法宝,只要公子看上眼,尽可拿去。”
    江枫嗤笑了一声。
    “那些破铜烂铁你们自己留著玩吧。”
    江枫的语气变得稍微正经了一些,他盯著始祖,缓缓吐出三个字。
    “往生花。”
    这三个字一出来,旁边的血月大帝和羽化仙都是一脸茫然。他们显然没听说过这玩意儿。
    但站在他们对面的始祖,听到这三个字,整个人就像是被雷劈了一样,那双浑浊的眼睛瞬间瞪得老大。
    “公子……你……你怎么会知道这东西的存在?”
    始祖的声音都在发抖.
    “往生花乃是我仙凰一族最核心的绝密,古籍上连只言片语的记载都没有留下来。”
    “除了老朽和当年几个已经坐化的老伙计,这世上绝不可能有人知道这朵花的名字啊!”
    江枫看著始祖那副见鬼的表情,一点也不意外。
    “我怎么知道的你不用管。你只要告诉我,它是不是在这里。”
    江枫的语气不容置疑,没有半点商量的余地。
    始祖咽了口唾沫,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复杂。
    他看了看江枫,又看了看自己身后那根巨大的赤金铜柱,足足犹豫了半炷香的功夫。
    最终,他还是长长地嘆了口气。
    “既然公子点名要这件东西,老朽也无话可说。”
    “若没有公子,这花最后也只能落到地祖那畜生手里,或者隨我仙凰一族一起埋在这暗无天日的地底。”
    始祖在羽化仙的搀扶下,颤颤巍巍地走到那根赤金铜柱跟前。
    他伸出乾瘦的手,贴在铜柱上,回头看著江枫。
    “公子有所不知。”
    “这往生花,並不是一件普通的法宝或者灵药。”
    “它是……在这极端环境下,孕育出来的一个奇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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