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兵不厌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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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章:兵不厌诈

    “这也就算了,兵不厌诈,老夫认栽。可这老鸟他疯啊!他发现这九层塔压不住老夫,他居然……他居然把自己也给钉进来了!”
    地祖指著铜柱上的始祖,破口大骂。
    “他用自己的肉身当阵眼,用自己的仙凰真火当燃料,强行把这九层塔焊死成了一个死循环!”
    “老夫就这么稀里糊涂地,被他一起关在了这个暗无天日的黑窑子里,一关就是几百万年!”
    地祖说完,整坨烂泥都瘫在地上了,仿佛泄了气的皮球。
    “公子,你评评理,这老鸟是不是有病?打架就打架,哪有把自己也搭进去的?这就好比两个人打架,他为了贏我,直接拉响了手榴弹,大家一起死!这特么是人干的事儿吗?!”
    江枫听完地祖的控诉,转头看向了绑在铜柱上的仙凰始祖。
    这下,连江枫的眼神都变得有些古怪了。
    他摸了摸下巴,看著始祖,语气里带著几分毫不掩饰的嘲讽。
    “老头,这事儿干得,確实不怎么地道啊。”
    江枫摇了摇头,嘆了口气。
    “打不过人家,玩阴的也就算了。最后为了把人家关起来,把自己也给掛柱子上了。你这不叫封印邪魔,你这叫同归於尽未遂啊。”
    这几句话,一点面子都没给始祖留,简直就是把始祖那层悲壮伟大的光环扒下来扔在地上踩。
    始祖的脸红得像猴屁股,也不知道是羞的还是气的。
    他大口喘著气,死死盯著江枫,梗著脖子反驳。
    “你……你懂什么!对付这种邪魔外道,讲什么江湖规矩!只要能保住我仙凰一族的血脉延续,老夫就算魂飞魄散又如何!”
    “老夫一人受苦,换来族人百万年的太平,这笔买卖,老夫觉得值!”
    始祖虽然现在被掛在柱子上狼狈不堪,但说出这番话的时候,骨子里还是透出一股狠劲和傲骨。
    他並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为了族群,他愿意付出一切代价,哪怕这个手段看起来再不光彩,再愚蠢。
    江枫看著始祖那副大义凛然的样子,不仅没有感动,反而嗤笑出声。
    “值个屁。”
    江枫毫不客气地打断了始祖的自我感动。
    “你以为你牺牲了自己,你的族人就太平了?”
    江枫指了指地上的地祖。
    “你把自己跟一坨烂泥关在一起,你觉得你能熬得过他?几百万年下来,你看看你现在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你再看看他,虽然被我搓了一顿,但人家好歹还有力气骂街。”
    “更可笑的是你的那套理论。”
    江枫站起身,走到始祖面前,盯著他的眼睛,语气冷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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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把每一层都焊死,不让他们互通。你以为这是在保护他们?其实你是在剥夺他们面对危机的能力。”
    “你知不知道,这烂泥在你眼皮子底下,用几百万年的时间挖了一条通往第八层的管子?”
    始祖浑身一震,没有说话,只是死死咬著牙。
    “这烂泥的本源顺著管子渗透到了第八层,把你的族人变成了怪物。而你的那些后代呢?”
    江枫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嘲讽的冷意。
    “因为你的绝对隔绝,第八层的人根本不知道下面漏水了,只能在绝望里等死。”
    “而上面那几层的人,还以为这世界太平得很,每天在那个青铜壳子里做著天下无敌的白日梦。”
    “要不是我今天路过,顺手给清理了。”
    “你仙凰一族,早就被你这套自作聪明的封印给坑得绝种了。你还在这儿跟我扯什么换来百万年太平?”
    江枫的这番话,没有用任何华丽的辞藻,也没有什么大道理,就是把血淋淋的现实直接拍在了始祖的脸上。
    始祖的嘴唇剧烈地颤抖著。
    他想要反驳,他想要说自己的苦衷,可是话到了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来。
    因为江枫说的是对的。
    他以为自己能抗下所有,但他高估了自己,也低估了地祖的耐心和狡猾。
    他这种近乎於逃避的封印方式,最终还是害了自己的族人。
    “我……我只是……没有別的办法了……”
    始祖低下了高昂的头颅,胸口那团金色的火焰瞬间黯淡了下去,仿佛在一瞬间又老了几十万岁。
    他声音沙哑,带著无尽的懊悔和悲凉。
    “当年……我已经油尽灯枯。如果不这么做,仙凰一族……当天就会灭族。”
    看著始祖这副颓废的样子,羽化仙和母凰都不忍心再看。
    她们作为后代,虽然知道了真相,但也没法去苛责这位付出了一切的老人。
    江枫冷哼了一声,没有再继续打击他。
    他转身走回石板旁,重新坐下,目光再次落在了地祖的身上。
    “行了,老头的检討做完了。现在轮到你了。”
    江枫用脚尖踢了踢地祖的烂泥身体。
    “你刚才说,你在始祖眼皮子底下挖了一条管子,通到了第八层。来,给我详细说说,这管子你是怎么挖的?”
    江枫的眼神里透出一丝认真,就像是一个正在检查工程质量的包工头。
    “这九层塔的空间壁垒可是用星辰晶石和始祖本源打造的,硬度不用我多说。你一坨烂泥,被九条链子锁著,居然能在这种铁板上凿出个洞来?这工程量,可不是一般的大啊。”
    地祖一听江枫问起这个,原本趴在地上的烂泥身体稍微精神了一点。
    不管怎么说,这可是他这几百万年来最引以为傲的“杰作”。能在仙凰始祖这种阵法宗师的眼皮子底下玩偷渡,这绝对是他地祖职业生涯的巔峰之作。
    “嘿嘿……公子好眼力,能看出这其中的难度。”
    地祖乾笑了两声,语气里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显摆的意味。
    “老夫当时被这老鸟关进来,一开始也是绝望的。这地方四面都是死墙,连个缝都没有。老夫试过用蛮力硬冲,结果被阵法反噬,差点把半条命给搭进去。”
    地祖开始绘声绘色地描述起自己当年的“越狱计划”。
    “后来老夫就想明白了,硬的不行,就来软的。”
    “这九层塔虽然是这老鸟布下的,但他把自己当成了阵眼。只要是阵眼,就需要不断的吸收和吐纳灵气来维持阵法的运转。这第九层是个死地,没有灵气,所以他只能通过阵法脉络,从上面八层抽取微弱的生机。”
    地祖幻化出一根手指,指了指头顶。
    “老夫就抓住了他每次吐纳的那一瞬间破绽。老夫把自己的本源,压缩到比灰尘还要细小一万倍的程度。等他阵法运转、脉络打开的那个千分之一秒,老夫就把那一丝本源给塞进去。”
    地祖越说越兴奋,仿佛又回到了当年那种刺激的地下工作状態。
    “一开始,这老鸟防备得很紧,老夫塞进去的本源经常被他的仙凰真火给烧没。但老夫有的是耐心啊!老夫一天塞一点,一年塞一点。他烧掉九十九滴,总有一滴能留下来。”
    “老夫就靠著这种愚公移山的精神,花了整整一百万年!才终於在他的阵法脉络里,附著上了一层薄薄的膜!”
    听到这儿,血月大帝在旁边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一百万年,就为了在別人管子里贴层膜?
    这特么得是多有耐心、多变態的傢伙才能干出来的事儿?这已经不是越狱了,这特么是在搞行为艺术啊。
    “然后呢?”江枫面无表情地问道,手指在石板上轻轻敲著。
    “有了这层膜,老夫的本源就能顺著阵法脉络往上爬了!”地祖得意洋洋地继续说道,“但这老鸟的维度隔绝確实厉害。老夫的本源每穿过一层障壁,都会被削弱一大半。”
    “老夫足足用了两百万年,才把这层膜硬生生地顶到了第八层的空间壁垒下面!”
    “那可是最难啃的一块骨头。第八层的壁垒是实打实的星辰晶石。老夫的本源在下面不断地堆积、腐蚀,每天就跟蚂蚁啃大象一样,一点点地咬。”
    “公子,你根本不知道老夫这几百万年是怎么熬过来的!”
    地祖的声音里竟然带上了一丝委屈和辛酸,仿佛他才是一个辛勤劳动的底层民工。
    “老夫每天被这老鸟的火烤著,还要分出心神去上面挖洞。有时候好不容易挖深了一点,这老鸟一个深呼吸,阵法一波动,老夫几个月的努力就白费了!老夫得重新再挖!”
    “这简直就不是人干的活啊!”
    地祖趴在地上,总结陈词。
    “不过好在,皇天不负苦心人。前不久,老夫终於把那层该死的星辰晶石给啃透了!虽然洞口只有指甲盖那么大,但只要老夫的本源渗透进去,第八层就迟早是老夫的囊中之物!”
    地祖说到最后,语气里满是骄傲,仿佛在等江枫夸奖他的毅力。
    江枫听完了地祖这篇长达三百万年的“挖洞血泪史”。
    他没有说话,也没有惊嘆,只是就那么静静地看著地祖。
    那眼神,平静得让人发毛。
    就像是一个装修公司的老总,在听完底下包工头吹嘘自己怎么费尽心机偷工减料后,看傻逼一样的眼神。
    整个第九层安静了足足十几个呼吸。
    江枫终於开口了。
    他嘆了口气,摇了摇头,语气里充满了浓浓的失望。
    “你讲了半天,就这?”
    江枫指了指头顶上那个被他踹出来的大窟窿,又指了指地祖。
    “你花了三百万年,像个耗子一样每天抠一点,就为了抠出一个指甲盖大小的洞口?”
    江枫站起身,走到地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我刚才在那边听得都快睡著了。我还以为你有什么惊天动地的破阵手段,或者悟出了什么了不得的空间法则。合著你这三百万年,全靠熬时间硬磨?”
    江枫毫不留情地开启了嘲讽模式。
    “人家凡间的老鼠打洞,好歹还会挑土质鬆软的地方。你可倒好,挑最硬的星辰晶石去磕牙。你是不是觉得自己这水滴石穿的精神特別感人?特別励志?”
    地祖被江枫这连番的质问给干懵了。
    他引以为傲的杰作,在这小子眼里,居然成了一项极其弱智的体力劳动?
    “你……你懂什么!”地祖不服气地反驳,“那可是维度隔绝障壁!除了水滴石穿,根本没有任何功法能强行破开!”
    “放屁。”
    江枫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破不开,是因为你蠢,因为你弱。你连维度的底层代码都看不懂,就只知道用你那点破烂本源去硬堆。”
    江枫转过身,指著头顶那个他自己一脚踹出来的,边缘还在往外喷吐空间乱流的巨大窟窿。
    “睁大你的狗眼看看那是什么。”
    “那叫效率。”
    “你花了三百万年啃出的一个指甲盖,老子刚才在上面连一秒钟都没用,隨便一脚就给踹成了个百丈宽的马路。”
    地祖顺著江枫的手指,呆呆地看著头顶那个巨大的窟窿。
    他刚才只顾著害怕江枫的实力,现在仔细一看,那窟窿边缘的空间法则,根本不是被强力轰碎的,而是直接被解体了。
    “这……这不可能……”
    地祖的烂泥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感觉自己的三观,全变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有什么不可能的。”
    江枫重新走回石板坐下,拍了拍手。
    “你和这老头,一个自作聪明把自己关地下室,一个像个傻子一样抠了三百万年的墙缝。你们俩在这破塔里待久了,真以为自己就是宇宙中心了?”
    江枫看著地祖,眼神冷漠。
    “故事听完了,工程质量也检查过了。你的手段太糙,脑子也不太好使,连给我当解闷玩具的资格都不够。”
    江枫缓缓抬起右手,掌心之中,一团纯金色的火焰开始跳动。
    那是一种天道之焰。
    这火焰刚一出现,第九层的黑暗仿佛被点燃了一般,连空间都发出了呜咽。
    “行了,准备上路吧。”江枫看著地祖,语气平淡,“我说过,你讲得详细,我就给你个痛快。”
    黑色血海一口將那朵金色的天道之焰吞没,整个第九层都安静了。
    地祖庞大的身躯在半空中猛地顿住,似乎连他自己都没想到这绝命一搏居然这么顺利。
    “哈哈哈哈!老夫吞了!老夫把它吞了!你这火也不过如……”
    狂妄的笑声戛然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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