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万钧知道周文仓的这个孙子有点愣，自己再巧言善辩，也是对牛弹琴，於是不再跟他纠缠，打算赶紧挣完车马费走人。
於是说道：“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算了，我做长辈的，也不跟你一般见识，你先在这歇会，等我完事出来叫你。”
周科学瞪眼道：“凭啥？你先在这歇会吧，等我完事才能轮到你！”
钱万钧一愣，本想你先就你先，也不必爭这先后。
但他看了周科学两眼，忽然起了疑心。
他怀疑这小子不是来挣车马费，是来使坏的！
万一他是要玉石俱焚，跑去跟人家事主挑明，自己这些人是来薅羊毛，这趟不就白来了？
於是想了想道：“科学呀，你爷爷在这十里八乡好歹有点名声，这没人请自己上赶著来，有点掉价吧？”
心想他要使坏咱也拦不住，以后交给郑大祖去头疼，眼下先把他稳住，把这回的钱挣了再说。
谁知周科学不吃这套，“关你屁事。”
钱万钧道：“那总得有个先来后到，我可比你到的早。”
周科学不讲理，“到的早咋了，我就要先去，你能咋滴？”
钱万钧跟这愣头青还真有点没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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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头心里盘算，看这架势，他是不可能让我先去了，那就先试探试探，他要真是来使坏的，等他去过之后我就不能再去，否则要丟大人，要不是来使坏的，我先等等又何妨？
说道：“人家要是问谁介绍你来的，你咋说？要是说自己来的，就你这岁数，人家指定以为你是来骗钱。”
周科学本来懒得再搭理他，这时却忽然灵光一闪，意识到如果真按马爷爷吩咐，跟事主说是杨青山介绍来的，他们恐怕就知道自己队伍里出了內鬼！
周科学为什么现在才意识到这个问题？
因为按照他们圈子里的惯例，都是事主请的第一个人通知大伙去挣车马费，所以不光是他，包括周文仓和马得胜在內，都觉得提杨青山没问题。
毕竟不一定是內鬼透露的消息，也可能是自己打听到事主第一个请的是谁。
然而这次不一样，这次张春来是同时请了杨青山和郑大祖两个人。
那么他们內部怎么安排的，到时提谁，外人就不可能知道。
周文仓和马得胜都没想到这个问题，此时却让周科学想到了。
周科学心想，多亏这钱老头提醒，否则马爷爷不就暴露了？
可是不提杨青山，这车马费还咋挣？
难道要硬挣？
心里转著念头，目光在钱万钧身上转了两圈，突然就有了主意。
他下巴朝前面点了点道：“走，咱们一起去！”
钱万钧有点懵。
他们这行最怕別人偷师，哪有一起出活的？
当是医院里专家会诊？
立马摇头道：“这可不合规矩。”
周科学眉毛一挑，“你们还知道规矩？就说去不去吧，不去的话……”
他攥起拳头递到老头面前，“看见我这沙包大的拳头没？”
钱万钧瞠目结舌，如果换成別人，他或许还不怕，可眼前这个小子，他还真拿不准这拳头会不会砸到自己脸上。
想了想商量道：“真没这么干的，不如这样，我告诉你提谁不就行了？”
“我怕你骗我。”
周科学不再跟他墨跡，抬手揽住他脖子，拖小鸡子一样道：“走吧。”
钱万钧急了，“快鬆开，这要让人看见像话吗？”
周科学也不为难他，鬆开手道：“去了以后你老钱应该知道咋说吧？要是挣不到双份车马费，到时咱俩算谁白跑一趟，你老钱也应该有数吧？”
钱万钧只觉今天倒了八辈子血霉。
周科学又道：“等会你先出手。”
他怕被老头偷师。
钱万钧也防著这点，心想一会老子胡搞一气，你要敢偷学，坑不死你！
一行人来到张春来家，张春来以为他们是一伙，领队的自然是老头。
却听钱万钧介绍道：“这位叫周科学，是东古镇大名鼎鼎周文仓周师傅的孙子，周师傅一身本事十分了得，科学已得了他爷爷全部真传，咱们都是杨师傅介绍过来，没想到这么巧，在外头碰上，就一起进来了。”
按说好的，钱万钧先进了屋。
周科学不屑干那偷师的事，压根就没跟过去。
他见刘季领著李有福也进了屋，本想叫住他们，一想他们不是行里的人，跟著去看看热闹也无所谓，就没出声。
张春来家北面正屋一共五间，西边三间连著，一家四口住，东边两间空著。
院里东西两侧还各有两间配房。
刘季和李有福先去出事的屋里转了一圈，孩子仍旧捆著手脚坐在床上，钱万钧正装模作样问东问西。
刘季见李有福没反应，便退出来，去了另一间里屋。
张春来的闺女正在这间屋里，瞪著一双大眼看著刘季两人，好奇中带著警惕，明显还有些害怕。
刘季冲她露出一个笑脸，见李有福还是没反应，於是退出来去了东边那两间房。
周科学觉得自己站在院里啥也不做不太好，这时也正在这两间房里瞎转悠。
李有福依旧没反应。
只剩下院子东西两侧的配房。
刘季心想，莫非是折腾完已经走了？
可看屋里那孩子的状態，又不像。
那么就是正好眼下不在？
他心里转著念头，去东侧配房转了转，依然没有发现。
直到走进西侧配房时，李有福终於兴奋起来。
他使劲低著头，拼命控制著自己情绪，一双眼却还是忍不住往窗户底下瞟。
刘季拉著他出来，问道：“大福，屋里有啥人？”
“妹妹。”
“妹妹在干什么？”
“玩。”
刘季又朝这两间配房看了一眼。
一般在白天出来折腾的阴物很少，它们大多会待在宅子里某个阴暗角落。
可这两间配房一点都不阴暗，尤其是李有福刚才偷瞟的窗户那个位置，此时都还能被阳光照到。
刘季想了想道：“大福，我去屋里看看，你別跟著，先自己在院里玩会。”
李有福满脸失望，点了点头。
刘季再次进了这两间配房，房间里堆放著不少杂物，但窗户底下空著，什么都没放。
他径直来到窗前，只见窗台上堆著十余颗青色石子，稜角都被打磨过。
伸出手指拨了拨，在底下又发现一截小棍，手指长短，通体白色，看起来晶莹圆润，似乎是某种玉石。
他又扒拉几下，再没发现有其他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