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万君没来。
来的是森川事务所的森川律师。
“老朋友了。”
中岛泓掛起核善的笑容,抬手打著招呼。
“你运气也不错嘛,上次见面时还带著手銬,现在……”
森川瞥向中岛手腕上的gps:“换成电子手銬了。”
中岛泓回头看向监视女。
“你看看,敌人都觉得这是电子手銬。”
监视女:“……”
“直入正题吧,中岛泓,你应该知道自己的小把戏根本伤不到我们的人。”
“这件事就算上纲上线,最多也就是做成冒领,赔偿你些许损失。”
森川的態度很傲慢,和他家主人一个德行。
“说得好。”
中岛泓拍了拍巴掌:“我这礼物一共三十二万円,谁来赔。”
“另外,因为事情被耽搁,让我无法及时与加藤君和好,未来修復感情的代价……”
“中岛泓,我来见你只是为了节省一些时间,你不要得寸进尺。”
森川皱眉道。
“那好吧,单说这三十二万……”
“我们只能赔偿你双倍定金。”
“那告辞,你们自己慢慢跑手续吧。”
中岛泓起身就走。
监控女思忖片刻,也起身跟上。
见中岛泓自信满满,森川也是嗤笑一声,並未鬆口。
“中岛泓,你不要以为这是什么威胁,像这种简单的案子,派个实习生就能对接,根本不值这个价。”
中岛泓並未理会,不过,橘美咲派出的律师却顺势坐下。
“森川先生。”
他甚至还伸出手,但森川冷哼一声,並未回应这份虚偽的善意。
这傢伙也不介意,继续道。
“如您所见,我们这边也是派了个劳动力来承办此事。”
“正是在下。”
看著对方熟稔的掏出材料,森川突然有种不妙的预感……
是同行的气息。
这个男人也是讼棍。
他满脸写著“我可以和你耗一整天”的即视感。
“既然我当事人提出的赔偿,贵方无法接受,那么……”
没有一刻为中岛泓的退场感到遗憾,现在登台的是正儿八经的专业讼棍!
“很遗憾,我们只能在律法边缘交锋了。”
“虽然如你所说,这事派个实习生就能对接。”
“不过,我方也是有充分准备的。”
並没有。
这事来的很突然,他也是在路上隨手做的初步处理。
所以,眼前拿出的资料华而不实。
森川律师一眼就能看出来,真正的杀伤力很有限。
对方只是把这一个事情,通过不同的切入点拼凑成了多套卷宗。
也就是说,他可能在考虑换批人接连起诉,让自己疲於奔命。
不过,他冷笑一声,全然不惧。
“你们这是恶意运作,光靠这些材料的话,我有权要求併案受理。”
“的確。”
“但我们也可以提出异议,就像您说的一样,很简单的手续就可以逼著你再跑好几趟。”
“而且……”
己方讼棍毫不掩饰自己的无耻打法。
“你猜我们会不会在某次卷宗里面塞颗雷,搞个突然袭击呢?”
这就意味著,哪怕每次的卷宗高度相似,森川律师也不得不认真审阅,而且必须亲自来,不能交给属下。
毕竟明知道中岛泓这边的讼棍有这种思路,那就不得不提防。
万一错漏放过了对手的杀招,保不齐就是滚雪球式的崩盘。
“你们这只是在搞我个人。”
森川嘆了口气。
“而且,律法对这种滥用程序的做法也是有制约的。”
“想实现这种操作,你们同样需要繁琐的运作,不见得比我们轻鬆。”
“届时无非是回到人力对耗上,你认为这有意义吗?”
“另外,大伙都是同行,你应该理解,这对我们的僱主伤害不大。”
虽然森川说的多少有点硬气,但从他无奈的表情来看,还是会產生困扰的。
“没关係的,我得到的命令就是见谁打谁,对每一个敌人都饱和施压。”
“森川先生,您既然选择拦在最前面,那承受这个压力也是理所应当的。”
“无所谓。”
见到这幅態度,森川索性也放开了。
他也靠在椅子上,翘起二郎腿。
“反正僱主给的钱很多,我也可以一直耗下去。”
“你看,这不就对僱主造成伤害了。”
我方讼棍似乎只是拌嘴,强调道:“而且,僱主愿意掏钱,可不是单纯看您抗压的。”
“高薪聘请的法务团队迟迟没有建树,也不知道会不会影响您后续的待遇……”
人怎么能这么明目张胆的无赖。
就连森川律师都感到一阵阵无语。
但不对劲。
对方大费周章,总不会就是打算浪费黑田一些钱,顺便把自己绑在这里吧。
“对了,森川律师。”
我方讼棍再次开口。
看著那笑眯眯的表情,森川就感觉一阵不妙。
“说。”
他的语气已经相当不悦了。
自己明明只是拿钱办事,怎么就变成对方的主攻对象了呢?
这个中岛泓,难不成失了智,见谁咬谁?
“……算了。”
我方讼棍仿佛是犹豫了一会,没有继续说下去。
这让森川很难受,总觉得对方憋著什么缺德的事情。
確实。
在诈唬森川的同时,一些信笺也绕开森川,直接寄给了板木艺能。
里面没有署名,只有一个简单的报价。
定金六千円,双倍赔偿。
很快,这个意向就会被森川收到,不会被忽略。
因为中岛泓这边不止寄了一份。
它们被偽装成大量艺人简歷,合作意向,以及问价函。
塞满信箱。
但凡黑田那边还在营业,这事就一准能收到。
当然,中岛泓不是为了真要这个钱,否则他早就在信封上署名了。
他只是给对方一个暗示性的报价。
只要黑田收到信件,对这事就会產生一个误判,一万两千円便是中岛泓的诉求。
哪怕理性会告诉他不可信,但这种潜意识还是会影响他的判断。
一旦给森川的报酬接近这个数,他就可能会產生不满。
当然,中岛泓不清楚黑田对手下有多大方,否则他会填个更大的数。
比如三十二万。
不过核心目的应该是能够达成的。
等黑田收到这些信件,对半会对此事產生一个小打小闹的基础印象。
如果这种小事都不能快速解决,那显然是件值得质疑的事情。
反正是进攻,打对方本人还是附属关係都是伤害,挑剔个什么。
另外,为了避免被对方当做证据,这些报价都是橘美咲安排从稀奇古怪的地方寄出,很难反向建立律法层面的联繫。
“哼,虚张声势!”
森川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那我们就看看,到底谁能耗过谁!”
而中岛泓,则开始针对五万君本人施压。
他手里还有一条线,那便是当初发现偷拍的木村让。
通过木村让,他很轻易就找到了两万酱。
在中岛泓的授意下,木村让表现得既惶恐又愧疚。
他眼神闪烁,不敢与两万酱对视。
这副被抓后已经招供的模样,让两万酱相当不安。
中岛泓则好整以暇地坐著,手指轻轻点著桌子边缘,並不急於开口。
他要让两万酱自己脑补最坏的结果,在沉默中承受最大的心理压力。
“你们想干什么?”
两万酱恶狠狠的剜了眼木村让,又把视线落在中岛泓身上。
很显然,这傢伙才是正主。
中岛泓这才不紧不慢的打开平板,调出他和木村让一起蹲守在楼道的监控。
“这代表不了什么,只能证明我们认识。”
两万酱还在嘴硬。
“我都抓到这傢伙了,你不会以为只有这点证据吧……”
中岛泓笑著摇摇头,起身欲走。
“等等!”
两万酱眼神飘忽。
“你想要干嘛,赔偿,还是需要我做些什么。”
“大家都是拿钱办事,没必要闹的这么僵。”
“对,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