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江城的內城,与外城环境相差甚远。
街上的閒杂人等甚少,没有喧囂杂乱,尽显宽敞,铺的是上等的青石板,专人打扫护理,乾净整洁无比。
纵是车马往来,也扬不起半点尘土。
一座又一座的宅府林立,砌高墙,盖红瓦,飞檐翘角,雕樑画栋,好不气派。
县城的大小世家豪族,便都在这里了。
沈家,范家,李家,周家,胡家,杨家等。
其中的胡家,胡定天大步走来,脸色阴沉,步履匆匆,下摆的裙甲鏘鏘作响。
“胡少爷!”几个看门的家丁一眼认出归来的胡定天,赶忙行礼道。
“需要给您通报老爷么?”
“滚!”胡定天只觉烦躁,低喝一声,嚇得那家丁一个激灵,不敢再多说一个字。
“少,少爷...”一个老管家见胡定天正在大发脾气,顿时也有些忐忑。
“定文呢!让他给我死过来!”胡定天气恼道。
“三少爷与朋友碰面去了,並不在府上。”
“在做什么?”
“应当是与人在斗蛐蛐...”老管家不敢瞒自己大少爷。
自从大少爷去了府城当上了將官后,身上的煞气就越来越重。
当他生气时,这股气魄就好似重锤一般,砸在身边每一个人身上。
老管家在说完后,就发现大少爷身上的低气压更重了。
他也不敢多问,不等大少爷继续交代,连忙自觉道。
“我这就替您带回三少爷。”
不消片刻。
胡定文快步回来,脸上还带著得胜般的笑意,边走边逗弄著提篮里的爱將,显然是蛐蛐斗的爽快。
然而,在见著胡定天后,不等他开口,胡定天直接气势汹汹的一脚將其踹翻在地。
其哀叫引来了生父生母。
“天儿,这,这是做什么啊!”胡母见胡定文被揍的嗷嗷叫,不由心疼道。
“爹娘,你们可知他拿了人家文科第一的卷子!”胡定天深吸口气,怒道。
“知道啊,不是查过了么,今年那文科第一之人只是一介外城寒门子弟,无权无势...”胡母话到一半就被打断。
“人家今日状告到了县令府,县令亲自接见了他!”胡定天无奈摇头道。
“爹娘,你们太大意了,怎能放任他见到县令!”
胡定天气的从来不是胡定文抢了人家的卷子,而是气一家人如此掉以轻心。
若是他,那穷酸书生在放榜后的当晚,还能在外城继续活著,那都算是他仁善了。
“什么!”胡父听得惊出一声冷汗。
他以为那书生即便真的报官,也只会去找外城衙门。
届时,他依然可以压下来。
却不想李天淮算到了这一点,直接跳过了衙门这一步。
“这可如何是好!”胡父也有些急了。
若那县令执意彻查,这可是能够殃及整个胡家的大罪!
甚至可能以此为起点,查出更多歷年的往事,拔出萝卜带出一地的泥。
届时要杀多少人,这完全就要看这位县令爷心有多狠了!
“此事若只是三弟一意孤行之举,你们装作都不知情,並答应罚没部分家產田地,如此或可保住家族。”胡定天说道。
“什么,不行,不行,爹娘,大哥是想要我死啊!”胡定文一听自己要一人背锅,顿时也急了。
“只要父亲捨得,你就死不了。”胡定天恨铁不成钢的说道。
就这无智模样,如何考得文科第一。
“如今正是月人大军四处侵略动盪之际,我料定那位县令爷也不想大动干戈,让內城的世家豪族先乱了。”
“毕竟,我们也能提供不少县令想要的守城兵力。”胡定天分析道。
隨后他话锋一转。
“另外,今年那个武科第一的什么来头?”
......
另一边。
县令府一侧,一栋三层楼阁坐落,连通著一座仓库。
其上牌匾高掛,刻有营武库三字。
那偌大的仓库,堆放著大量刀枪弓弩,以及甲冑等军中装备。
而那楼阁便放著供给军营將士修习的成套武学秘籍,以及一些战利品的临时储放,如守城战时所杀月人军,缴获的甲冑刀斧等。
这座偌大的武库戒备森严,出入即便是县令本人,那也要登记在册。
“赵安是么...”那负责看管武库的一名总管,上下仔细打量了一番赵安。
“倒是奇怪,並非军营的人,县令竟然准许你进武库,这般好处,倒是没给过第二个人。”总管眼睛在赵安身上直打转,又看了看手里的县令特许公文,嘖嘖称奇道。
赵安没多说什么,目光已经落在了这楼阁內景。
这三层楼阁內,並无景饰布置,一层看著甚至稍显凌乱。
一些缴获来的物资就隨意的堆放著,也不知道入没入库。
月人所穿的全甲近千副,有的看著有所破损,但也都还能穿。
光是这一批全甲,价值就极高了。
只需要稍作改动和修补后,就能將城中县兵武装起来,看著也就像那么几分精锐的样子了。
赵安看了看脚边隨意扔著的一把月人手斧,信手拿起摸了摸。
斧头冰凉至极,好似捧著一块冰,透骨的寒气从其上不断冒出。
此前守城战时,这些被月人扔上来的飞斧,就给他们造成了不小的麻烦。
飞斧所释放出来的冰霜,碰著还能將人给冻住。
只不过现在,这斧头上已经不冻人了,可以隨意触碰。
“不似寻常钢铁所制...”赵安不由道。
“这是自然,这等寒铁,也就只有月人所在的西海对岸城邦,以及北蛮族所在的北方山脉才能挖的著。”那老总管显然懂得不少,为赵安讲述道。
“那日,月人扔出这斧头,可冻结一片,这是何法?”赵安见老总管见多识广,不由追问道。
“月人擅各种妖术,这定是其中一种。”许是这职位清閒,老总管倒也不介意跟赵安多讲几句解解闷。
“可知我等大武王朝武人,能否习得这月人的术法?”赵安又问。
老总管直摇头。
“古人先贤早就尝试过了,月族人讲究血脉,没有月族血脉,这术法无论如何也学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