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陶衡笑道。
赵安能来他这里看书,他很是欢迎,这是他拉近彼此关係的机会,同时他也对赵安愈发欣赏。
许多武道方面的人才,练起武来確实很猛,精进神速,但唯独脑子並不活络。
这类人哪怕武道水平再高,將来成就也是有限的。
赵安则显然不是这类满脑子只知道肌肉的莽汉,此子將来的成就不可限量。
二人正畅谈著,这时忽而听到府外传来鸣鼓的声音,打断了二人。
“何人击鼓?”陶衡问道。
没一会儿,书房外,一员府兵快步奔来,匯报导:“回大人,是一书生在击鼓,称自己的县试卷子被篡改了名字。”
“竟有这种事?”陶衡皱眉道。
“將那书生带去院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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议事厅內,几个府城来的將领双手抱胸,目光审视著那跪在院中的寒门书生上。
刚刚击鼓声他们也听见了,一问之下得知了是县试徇私舞弊之事。
对此他们神色如常,倒也没有多大的意外。
他们本就是本地豪族子弟,上任县令还在时,这等事可太多了,大家都心照不宣,没有声张罢了。
“这又是哪家处理不当,让这小子告到了这里。”脑袋方正的周伯涛回头看向在座的其他將官。
胡定天脸色稍沉,手指轻敲著桌案,但也没有多说什么。
如果他没记错,他那家中老三,似乎是今年的文科第一。
但问题是以他的了解,自家老三应当是考不出这个成绩的......
“这个蠢货!”胡定天心中暗骂。
正常来说,哪怕想要篡改名字,也只会挑中榜的后几位去改。
榜一如此醒目的位置,若是事发,也相当难遮掩。
他刚回来,也只希望与自家老弟无关才好。
很快,县令陶衡也带著赵安回来了。
赵安侧目看去,倒是有些意外。
这敲鼓之人,竟是那李天淮。
赵安看著李天淮脸上鼻青脸肿,暂时没有说话。
他想听听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说你的县试卷子被篡改了名字?”陶衡开门见山,直接问道。
“是,今日公示了中榜的十份卷文,其中有一份与我所写內容,字跡一般无二,只是中榜的名字另有其人。”李天淮也看到了一旁的赵安,但此刻他也没心思打招呼。
“你身上的伤是何人所为?”陶衡又问。
“今日来了一伙人,不知来歷,砸了我的住处,还要挟我莫要报官。”李天淮如实道。
若是寻常百姓,为了活命,或许此事就作罢了。
但李天淮非但没有妥协,甚至没去外城衙门报官,而是想方设法跑进了內城,直接敲了县令府上的鸣冤鼓。
在他看来,外城的衙门差吏可能会被对方手眼通天收买了。
唯一可能会为他主持公道的只有那位新上任的县令爷。
“你可知报假案的后果?可有假话?”陶衡背负著手,问道。
“句句属实,我一字一字写出的卷文,绝不会看错。”李天淮认真道。
“县令大人若是不信,我可现在默写一份,对照字跡便能看出。”
陶衡何其精明,心中已经確认眼前这书生所言非虚。
只是,此事怕是牵扯不小。
他所考虑的不只是这件事的对错,更是在考量此事查办后的影响。
正当他沉默思索之际,身后一道声音传来。
“大人,此人所说真假难辨,倒不如先带去衙门,细细查审。”胡定天走近李天淮,深深看了他一眼,提议道。
“不可,衙门兴许与那群人还有勾结,我怕......”李天淮闻言,心一急当即就有些冒失的说道。
然而他话未说完,胡定天脸色一沉,重哼一声。
“一派胡言!无凭无据,胆敢诬陷朝廷官员!”
说罢,他突然抬脚起踹。
作为府城將领,他不仅身形魁梧庞大,这一脚力道同样不轻,猝不及防之下,以李天淮的文弱书生体格,甚至有可能被生生踹死。
砰!
一声闷响,李天淮脸色苍白,一脸惊嚇的愣在原地,根本反应不过来。
好在这迎面凶狠的一脚被一旁的另一只脚拦了下来。
赵安提膝抬著腿,脚背正好抵住此人落下的脚面。
两股力量角逐,胡定天发觉自己竟是落不下这一脚!
他眼神冰冷,凝视著面前的赵安,面色愈发不善。
那来自战场的血腥杀气瞬间散出,令人只觉窒息。
然而下一刻,赵安的身上一股同样血腥凶残的杀气沸腾,就气场而言,他也丝毫不比这位府城將领弱!
“我记得你,是那个今年的武科第一?!”
胡定天想起刚刚县令提到过这个年轻小子的来头。
只是他没想到,这个关头,这个小子敢出手阻他!
该说是年轻气盛,还是找死呢......
胡定天心头髮狠的想著。
“住手!”县令陶衡这时方才呵斥道。
胡定天见状,这才有些不情愿的收起脚,退到了一旁。
“县令见谅,我实在无法容忍这个刁民敢在您面前出言不逊。”胡定天拱手说道。
陶衡如何看不出胡定天的反常之举是何意。
越是如此,就越说明此事为真。
“赵安,你与此人是何关係?”陶衡看向赵安,过问道。
“昔日在下便是借阅了李兄书卷,习得的兵法。”赵安如实答道。
“那你以为呢?”
“以我对李兄的了解,他不是满口胡言之人。”赵安淡淡道。
他才不管这背后牵扯如何,也不惧那所谓的府城將领。
只要胡定天头上的红名未变,日后再碰面,条件允许的话,他必杀此人,无关恩怨情仇!
陶衡沉吟了片刻,隨即道:“今二,今三。”
“在。”两个护卫上前。
“你二人去协助范县丞,彻查此事,將真相呈到我的面前。”陶衡吩咐道。
“是。”两个护卫应下,快步离去。
一旁的胡定天抿著嘴,终是一言不发,默默退了回去。
“还未问,你状告的是那榜上的何人?”陶衡又接著问向李天淮。
李天淮咬著牙,毫不犹豫的说道。
“文科第一,胡定文!”
“请大人为我做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