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城,城东小院,吃饱喝足后,赵安吩咐李狗儿二人莫要打搅他,隨后就回到了里屋。
里屋中,桌上赤血根的汤药排成排,摆了五大碗。
另外还有地元丹,也从瓶中倒了五颗出来。
除此之外,桌旁还有一个大浴桶,里头亦有调製好的汤药,供他浸泡。
这也是他最近看了诸多医书,草药经后,琢磨出来的新的充能方式,药浴。
若一味的靠吃丹药,喝赤血根汤来补充身体变化所需能量,对他的臟器以及肠胃负担实际上都不小。
药浴的全身浸泡摄入,则一定程度上减轻了他的能量摄入负担。
且双管齐下,也能让他的每次身体变化结束的更快些。
將衣物尽数褪去,接著。
【魂奴陈嵩,二十年奴役期已结束,是否提取业果。】
“提取。”
下一刻,一大段修炼记忆浮现,並迅速闪过脑海。
记忆的內容充斥著枯燥乏味,几乎一成不变。
而在他接纳这份信息內容时,他的身体也在悄然变化。
他的全身血液流淌加速,心臟跳动也更高频更有力,似大鼓敲击的声响。
他的气血上涌,遍布全身,他的皮肤出现滚烫,肌肉酸胀。
整个人好似化作一口大熔炉。
而他刚刚吃下的食物,顷刻间就在这口大熔炉中消化一空。
飢饿感瞬间涌现。
赵安也早有准备,直接吞了一颗桌上的地元丹,再將一碗赤血根汤一饮而尽,最后他进了浴桶,只剩脑袋留在外头。
药桶里的药材浓度极高。
有的名贵药材还是此前那些內城世家豪族送来的,被他用在了这药浴上。
他能感受到自己全身皮肤好似久旱逢甘霖,毛孔大张,贪婪的汲取著药浴中的养分。
这时,有了能量的补助,他的浑身肌肉却反而更加酸痛。
但在酸痛中,丝丝缕缕的新生力量,正在不断滋长。
他的一身皮质也在变得更加坚韧,似牛皮一般砍不坏!
直到浴桶里的药材成分被吸收殆尽,地元丹被他吃去了三颗,赤血根汤药被喝完了五碗,他的身体变化方才逐渐停了下来。
赵安长出一口气,缓缓走出了浴桶,就这般赤脚站在地上,打量著自己。
“这门硬功炼体的修炼成果,永远都是最消耗能量的......”赵安喃喃道。
若非內城世家豪族所送的这一波钱財丹药,他还真耗不起了。
他猛地一捏拳头,手臂上的肌肉也隨之鼓起,坚硬如铁!
一拳捣出,拳风摧枯拉朽,拳劲好似钢筋铁柱撞了出去!
这一拳,要多硬有多硬!
破空之声似爆竹炸响,拳未到,桌上的烛火先灭了。
“气力何止增强了五成!这硬功练到了第二境,竟是这般强!”
赵安满心惊喜。
他让魂奴陈嵩练得正是那八品硬骨功。
哪怕这是门费时费力的水磨工夫,魂奴陈嵩也一鼓作气不仅练完了第一境,还將第二境也练完了。
第一境练得是皮,这第二境练得则是一身的肉!
他如今的肌肉无比密实,每一处,每一小块都藏著比任何人都要多的爆炸力量!
这第二境熬练最多的就是气力!
赵安原本就气力过人,如今更是臂膀一晃,好似有万钧神力!
“寻常就是內息强过我的武人,怕是也比不过我这一身气力!”赵安犹自笑道,对这次的魂奴修炼成果,著实满意的很。
这门硬功在那武院师傅身上没能发挥出应有的威力,落到他的手里却好似如虎添翼,效果拔群!
抬手又是一式拳法,撼岳开天,打在屋中摆放的一根木桩上。
这木桩足有常人腰身粗细,宛若水桶,被赵安这一拳打中,顷刻间竟是四分五裂开来!
反观赵安拳上,皮质没有半点磨伤的痕跡。
这一拳若是打在人的脑袋上,效果想来是一样的。
“只可惜,就剩最后一个武师魂奴了。”赵安看著魂池內浮沉的魂奴数,比之前已经少了许多。
武师魂奴还閒置著的只剩下一只。
其中生前武道实力最强的郭奉麟,足有三十年奴役期,比其他武师都要高出一截,被他投入到了指法的修炼中。
略一想,赵安將那最后一只武师魂奴,投入到了硬骨功中,打定主意继续精进肉身强度,衝击第三重境!
翌日。
县令爷府上设宴,差人请了今年榜上提名的那二十人吃酒。
民间有说法,这既是官宴,也叫功名酒,歷年县令皆会举办。
赵安也在其中,生平头一回入那县令府。
偌大的官府府邸,坐北朝南,占地怕是有十余亩,青砖灰瓦高墙,还有几面官旗在墙头猎猎舞动。
朱红大门,石狮子,长台阶,齐全了。
四个官差守著门,肃穆且庄严。
赵安下了马车,就被带去了宴客厅。
金榜题名的二十人聚首,十个文人,十个壮汉武人,神色各异。
有眉目意气风发之人,亦有口若悬河之人,有含笑儒雅之流,也有稍显粗鄙之辈。
赵安沉默少言,没有参与太多的谈论。
他的边上,坐著的是武榜第二的徐泓,再过去则是第三的沈磐。
三人皆是话不多的人,只是小口酌酒,偶尔夹菜。
宴席上,县令爷倒也没什么官威,只和善的询问每个人的境遇,又说些勉励的官话。
待到酒宴尾声,陶衡目光落在赵安以及那文榜第一的青年文士身上。
“你二人文武第一,依照规矩,秋后可直接跳过县学,去那府学院进修,当然,去与不去隨你们。”
那青年文士神色稍显激动,赶忙道:“自是要去,这等千载难逢的机遇,若不把握,那不是傻子么。”
赵安瞥了这小子一眼,眼神不善。
他也了解过歷年的县考规矩,知晓县第一的这个特权。
只不过他还没有想好要不要去那府学院。
“当然,今年不去,来年亦可去。”陶衡看出赵安神色,似是没那么想去,便又提醒道。
“多谢县令告知此事。”赵安点点头。
陶衡对他微微一笑,举杯,与眾人又畅饮了几回,宴席方才散场。
目送赵安等人离去,陶衡背负著手,不知道在想什么。
“大人既然看好那赵安,为何不招至麾下?”一旁护卫陶今一不由问道。
宴席上,陶衡没有表露出太多对赵安的招揽之意,更多也只是正常的交谈而已。
“这小子就连府学院都懒得去,你觉得我此时招揽,他会接受么?”陶衡隨口说道。
“大人身份尊高,他区区一介草莽,如何敢拒绝大人的厚爱。”陶今一答道。
陶衡轻轻一笑,摇头道:“此子虽出身微末,但我能看出,他心气高的很,未必將我放在眼里。”
“此人不可以寻常手段招揽,需徐徐图之。”
“大人未免太高看他了。”陶今一闻言,沉默了下说道。
“高不高看的,日后你便知道,眼下相比招揽人才,我更关心的是整个西定州的战况!”陶衡沉下声,凝重道。
另一边,坐在马车上,赵安轻吐了口酒气,看著窗外的月夜。
他双目清明,並未有半分醉意。
马车穿过冷清寂静的街道,转个拐角,自家小院就能见著了。
“嗯?”赵安忽而察觉到有些不太寻常的动静,从小院中传出。
隱约似有厉喝声。
赵安眼神瞬间变了,一把抄起放在马车上的两把佩刀,飞身下了马车。
而此时,小院中。
赵春子正死死抱著一个小箱,努力將自己蜷缩起来。
李狗儿则趴在边上,二人皆是鼻青脸肿。
赵柯一拳接著一拳打在两人身上。
“还不给老子撒手!”
“春,春子,就给他吧,钱没了还能挣,命没了就什么都没了。”李狗儿奄奄一息道。
“这是大哥的钱,谁也不能拿走!”赵春子认死理。
赵安让他看好这钱,他就死也不放。
“行啊,我也打爽了,不放是吧,老子这就把你手剁下来,看你还怎么护著。”赵柯直起身,从容的擦了擦手背上的血渍,而后抽出了腰间长刀。
见赵柯动了刀,李狗儿更急了。
“春子,快,把钱给了!一切等赵哥回来再说!”
赵春子却是双目紧闭,哪怕嘴唇直打哆嗦,也没有鬆开的意思。
“真是一条好狗!我那好弟弟没白养你!”赵柯冷笑了下,將刀扬起。
正当这时,一旁坐在石桌上的那披头散髮之人,忽而抬起了头,看向院墙处。
只见赵安翻身落进院子,目光一扫,眉头顿时拧起,眼神一下变得森冷!
浑身杀意自现,当真好似那吊睛大虎发了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