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6章 替罪
底色 字色 字号

第626章 替罪

    第626章 替罪
    他堂堂中佐,因此事即便到了南越,也只能屈居少佐高桥正彦之下听候差遣,身份与地位一落千丈。
    並且从今往后,晋升之路將对他彻底关闭,永无翻身之日。
    长长地嘆了一口气,大桥方吾终於开口,声音带著一种认命般的疲惫:“好,我明白了。”
    “机关长、千叶前辈,此事我会一力承担。”
    “但我只有一个条件,无论內山美月背后是谁指使,我只要內山美月,死!”
    东条英雄眼中骤然亮起光芒,脸上的阴霾也隨之一扫而空。
    消散了不少的紧张气氛中,东条英雄满意地拍了拍大桥方吾的肩膀,语气热络:“呦西!大桥君不愧是我最忠心的下属,你儘管放心,內山美月这次必死无疑,绝无活路。”
    “至於南越那边,你更不必忧虑,我会亲自去和高桥正彦谈,確保你到了南越之后,依然能够独立主持工作,不受他人掣肘。”
    大桥方吾闻言,勉强挤出一丝微笑,恭敬地点了点头,然而那笑容里却充满了难以言喻的苦涩,嘴角的弧度比哭还难看。
    东条英雄话说得倒是漂亮,可大桥方吾心里清楚,一旦自己真被发配到南越,人生地不熟,强龙难压地头蛇,怎么可能不听命於当地的实际掌控者高桥正彦?
    县官不如现管,这是放之四海而皆准的道理啊!
    那些承诺,不过是画饼充飢罢了。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被匆匆推开,一名年轻的小特务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立正喊道:“报告!”
    “讲!”
    东条英雄眉头一皱,被打断的不悦写在脸上。
    会议桌旁,所有人的自光齐刷刷地投向了门口那名神色慌张的小特务,空气骤然凝固。
    小特务被这群长官如同饿狼般择人而噬的目光盯著,紧张地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艰难地开口稟报:“机关长,各位长官,特高课、原机关还有梅机关的人————一同来访,已经到楼下了。”
    果然来了!
    大桥方吾本就苍白的脸色瞬间变得更加惨白,毫无血色,眼中最后一丝希望也彻底熄灭,只剩下无尽的绝望。
    东条英雄攥紧的拳头咯咯作响,心中怒火升腾。
    这帮傢伙,还真是一群闻著血腥味就扑上来的鬣狗,一群懦夫!
    不就是在魔都秘密进行了一些生化实验吗?
    我特么都已经把东条公馆公然建在福州路了,態度还不够明確?
    你们居然还要如此步步紧逼,欺人太甚!
    他强压下心头翻涌的怒火,沉声吩咐:“带他们来会议室吧。”
    几分钟后,三大情报部门的头面人物全部到齐。
    特高课课长蓝泽惠子、原机关机关长土肥圆、梅机关机关长影佐,悉数落座於东条公馆的会议室,各自带来的无形压力让房间显得格外逼仄。
    东条英雄看著正襟危坐、面色不善的三人,尤其是目光锐利如刀的蓝泽惠子、老谋深算的土肥圆和神情阴鷙的影佐。
    东条英雄勉强从脸上挤出一丝虚偽的笑容,试图缓和这剑拔弩张的气氛:“诸位大驾光临,真是让我这小小的公馆蓬蓽生辉啊!”
    他本打算再说几句场面话周旋一番,谁知蓝泽惠子丝毫不给面子,直接抬手打断,冷冰冰地说道,声音里没有一丝温度:“东条机关长,多余的客套话就不必说了。
    l
    “你应该心知肚明我们今天为何而来。”
    “是谁,给了你在魔都私自进行生化实验的胆子?”
    话音刚落,东条英雄立刻感受到三股锐利如刀的目光牢牢锁定了自己,仿佛要將他刺穿、钉死在座位上。
    他顿时怒火中烧,这些傢伙,一来就摆出兴师问罪的架势,是真不把他这个首相之子放在眼里啊!
    “呵呵,”
    东条英雄乾笑两声,摊了摊手,故作疑惑与无辜:“蓝泽课长这话从何说起?什么生化实验?我怎么完全不清楚?”
    蓝泽惠子闻言,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讥誚冷笑。
    影佐则微微眯起了眼睛,目光更加危险,像毒蛇般审视著东条英雄。
    而土肥圆那双绿豆般的小眼珠滴溜溜地转动著,不知在盘算什么,三人各怀心思,会议室內的气压瞬间又低了几分,几乎令人室息。
    影佐自从经歷了余山事件的惨败,至今仍有严重的心理阴影,因此即便面对首相的儿子,他也和蓝泽惠子一样,毫不客气地施加压力,语气森然:“东条机关长,这样装糊涂就没意思了。”
    “你应该比谁都清楚魔都在帝国战略中的地位和重要性。”
    “在这里擅自行动,引发的后果,你可担待得起?”
    “如果因为你们私下进行、完全不受控的生化实验,最终导致魔都出现任何动盪或灾难,这样天大的责任,你一个人承担得起吗?”
    “就连你的父亲东条首相,恐怕也未必能担得住这份重责吧?”
    东条英雄藏在桌下的拳头早已攥得咯咯作响,掌心被攥得红白分明。
    可他的脸上却不得不维持著那副僵硬而勉强的笑容,声音听起来甚至带著几分刻意的轻鬆:“呵呵,您说笑了,这件事我是真的毫不知情。”
    说完,他不想再给眼前这三人继续逼问深究的机会,目光倏然一转,直接投向坐在一旁、从始至终都保持沉默的千叶道木,巧妙地將皮球踢了过去:“千叶先生,他们刚才所提的这件事,您是否有所了解呢?”
    千叶道木几乎没有任何犹豫,果断地摇了摇头,语气平静无波:“不知情。”
    就在这时,一直安静坐在角落的川岛云子恰如其分地开口了,她的声音清脆悦耳,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关於几位长官提到的生化实验,我们確实都不清楚具体情况。”
    “不过,关於內山美月那边的调查进展,我倒是恰好了解一些。”
    “其实,就在方才三位长官到来之前,我正打算向机关长匯报此事。”
    “既然现在各位都在,时机正好,那我就简单说明一下目前的情况。”
    东条英雄立刻向川岛云子投去一道饱含深情与感激的目光,心中暗暗鬆了口气。
    果然,关键时刻还是自己的女神最为可靠,懂得如何適时转移焦点,巧妙化解眼前的危机。
    而千叶道木则不易察觉地瞥了川岛云子一眼,眼神深处掠过一丝阴冷的寒意。
    这女人,还真是处处喜欢出风头,抢著表现自己。
    按照之前他们內部商议好的预案,东条英雄虽未明確指定由谁来陈述,但大家心照不宣。
    本应是让主要责任人大桥方吾主动站出来交代情况,以此显示內部调查的诚意,並坐实个人行为的定性。
    可现在川岛云子却抢先把话说了,而且听她话里的意思,是准备將发现过程原原本本地和盘托出。
    若是让三大机关的人听完这些细节,他们还能轻易放过具体执行者大桥方吾吗?
    如今大桥方吾好歹还是个中佐,倘若真被这三人抓住確凿把柄,联名上报內阁要求革除他的军职,那岂不是彻底断送了他最后的生路?
    这个女人,为了在东条英雄面前爭宠表现,真是其心可诛!
    千叶道木心中杀意凛然,已经默默给川岛云子判了死刑。
    隨著川岛云子清晰而冷静的敘述,將內山美月追查军统线索,意外撞破大桥方吾私自设立研究室的前后过程道来。
    影佐和蓝泽惠子不禁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明显的疑虑与审视。
    两人尚未开口发表意见,刚才一直闭口不言、仿佛置身事外的土肥圆,却突然在此刻主动接过了话头。
    他缓缓摸著自己嘴唇上的两撇小鬍子,慢条斯理地总结道:“原来如此。”
    “也就是说,整件事的起因,完全是內山处长忠於职守、全力追查线索,这才在搜寻军统踪跡的过程中,无意间发现了大桥中佐私下设立的研究室!”
    言罢,土肥圆那双阴鷙的小眼睛骤然转向面如死灰的大桥方吾,目光如毒蛇般冰冷刺骨:“大桥方吾,事情是否真是如此?你,可知罪?”
    蓝泽惠子闻言,眉头立刻紧紧蹙起。影佐也难以置信地看向土肥圆,眼神中充满了疑惑。
    这傢伙,究竟想干什么?
    他这番话,表面上是在总结,实则却巧妙地將东条公馆主导的生化实验定性为了大桥方吾的个人行为。
    轻轻鬆鬆就把东条英雄和千叶道木等人从责任中摘了出去!
    大桥方吾面色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心臟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攥住。
    可面对土肥圆这位情报界老狐狸的逼问,以及东条英雄暗中投来的严厉警告目光,他只能硬著头皮,將早已准备好的辩解之词生生咽下,被迫承认这口从天而降的黑锅:“嗨......伊!”
    “非常抱款,各位长官,是鄙人一时糊涂,出於个人对生化研究的兴趣,私自建立了研究室。”
    “但,石井部队,长久以来的宏愿便是將生化研究发扬光大,使其成为帝国最锋利的暗刃之一。
    “”
    大桥方吾的声音在会议室內低沉地迴荡,语调中夹杂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狂热:“此番追隨东条机关长来到魔都,我正是想藉此良机,在这片充满可能性的土地上,重建我们石井部队昔日的荣光与辉煌————”
    他忽然停顿下来,话锋急转,声音陡然变得沉重而惶恐:“然而,我必须向各位长官坦白並致歉,当时————我確实被科研的执念冲昏了头脑,未能周全地考量此举可能对魔都造成的深远影响与潜在风险。”
    “卑职————甘愿领受一切责罚!”
    隨著大桥方吾的话音落下,蓝泽惠子与影佐禎昭的脸色都不约而同地阴沉了几分。
    空气中仿佛凝结起一股无形的压力,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心头。
    眼下的局面著实充满了讽刺。
    原本是他们三人前来问罪,意图追究东条公馆私下建立生化实验室的严重责任。
    可土肥圆贤二一番看似公允圆滑的言辞,再配上大桥方吾这齣主动认罪的戏码,竟轻巧地將整个事件的性质,完全扭转成了下属个人的擅自越轨行为。
    於是,所有的过错,就这样被牢牢钉死在了大桥方吾一人身上,仿佛他仅仅是利用了东条英雄机关长对他的信任与授权,私下胆大妄为。
    这结论,但凡用头髮丝想一想,都觉得荒谬绝伦。
    在东条公馆的核心区域,秘密营建起如此规模、涉及敏感领域的实验室,作为公馆实际掌控者的东条英雄,难道会从头至尾毫不知情?
    这种苍白无力的说辞,简直是把在场所有人的智商都按在地上反覆摩擦。
    然而,荒诞的是,事情偏偏就在这种近乎儿戏的氛围中,被迅速盖棺定论。
    蓝泽惠子与影佐禎昭不动声色地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深邃的眼眸中读到了清晰的无奈与压抑的慍怒,可木已成舟,此刻若再强行爭执不休,反而会显得己方无理取闹、纠缠不休。
    两人只得將翻涌的不满强行压回心底,不再多置一词。
    会议草草收场之后,东条英雄当眾作出承诺,表示將亲自指挥,並在眾人共同见证之下,彻底拆除那间引发爭议的实验室。
    同时销毁其中一切物品与研究资料,以此表明自身的清白与整改的决心。
    一番忙碌与折腾下来,等所有表面功夫都处理完毕,大半日的光阴已然悄然流逝。
    看著蓝泽惠子等人准备告辞离去,东条英雄脸上堆起了公式化的客套笑容,仿佛忽然想起什么重要遗漏似的,状若无意地开口问道:“哦,对了,怎么一直没见到特高课的內山美月处长?”
    “这次多亏了她敏锐察觉並上报异常,我才得以知晓大桥方吾的妄为,不至於一直被蒙在鼓里。”
    “於情於理,我都该当面好好感谢她一番才是。”
    蓝泽惠子闻言,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眼神里掠过毫不掩饰的讥誚。

上一章 回书页 下一章 加入书签


设置

字体大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