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林。
章子貽觉得倒时差特累,刚来的时候半夜老是睡不著,天气还非常冷,让她很不习惯。
最难受的,还是这边的饭。
齁硬的麵包,齁咸的香肠,还有胡萝卜、土豆和肉以及不知道是什么的玩意搅和在一块的煎肉饼。
噫!章子貽想想就难受。
好在老谋子是有经验的,带了很多泡麵还有零食,最重要的是有速冻饺子!让她感觉能好受点。
这次一起出行的有新画面的老总张伟评,还有摄影师侯永,以及一眾工作人员,
章子貽听江来说过贾科樟、娄曄那些人去参展的时候就大猫小猫两三只,老谋子的阵仗倒是挺大的。
今年柏林电影节开幕式定在2月9號。
张艺某提前过来是得对接完成放映前的审查,其实就是走个流程,把片子放一遍,確认没有技术问题,也没有违反当地法律的內容。
那些工作人员的任务就是搬拷贝箱,调试机器还有对表什么的。
最主要的,是在影片正式首映之前,先给全球的一部分媒体和影评人安排一场內部放映,让他们提前看片,写好稿子,等影片首映后就能第一时间发出报导,增加影响力。
张艺某对这个环节很重视,亲自盯在现场。
章子貽跟著他,坐在放映厅最后一排,前面满满当当的坐著媒体人。
灯光暗下去,银幕亮起来。
她看著银幕上的自己,穿著红棉袄在田野里奔跑,看江来和自己每一次眼神的碰撞,忽然觉得有点恍惚。
已经是一年前的事了,现在回想起来,却像是很久以前。
她最喜欢最怀念的,就是拍这部电影的日子,年轻,青涩,所有的一切都是最美好的。
还有江来。
她羞涩的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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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映结束,那些媒体人站起来,低声討论,或是在本子上记著什么。
张艺某上前和几个人握手寒暄,章子貽在旁边陪著,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只能礼貌地微笑。
有时候也会有记者提问她,翻译小姐姐就会告诉她,她再回答。
接下来几天,章子貽就跟著张艺某来回跑。
累是累了点,倒也充实。
她还跟著张艺某认识了关锦朋导演,对方的电影也入围了主竞赛单元,叫《有时跳舞》。
这部电影她不是很喜欢,但她特喜欢关导一部早期的电影,叫《阮玲玉》。
台前风光万丈,台下身不由己,那种旧时代女星的落寞与宿命让她非常共情。
之后还见到了那个大嘴巴美女舒琪,她听说当初李桉对玉娇龙的角色一开始最中意的就是舒琪,不由得多打量了几分,感觉也就那样。
因为同为华语电影,张艺某和关锦朋互相站台,都帮对方的电影做著宣传。
这天晚上,一行人从一场放映交流回来。
张艺某忽然开口:“小章,今天是大年三十了,別忘了给家里报个喜。”
章子貽愣了一下,这才意识到来这边好几天了还没给家里打过电话,“好的,谢谢张导提醒。”
张艺某点点头。
回到酒店,章子貽拿出手机,想了想打算先给江来打。
电话拨了过去,响了两声就接通了。
“餵?”江来的声音有点喘。
“怎么了?你感冒了?”章子貽问。
“没事儿,刚跑步回来的。”江来的声音听起来不太自然。
章子貽没多想,“我跟你说,这边可冷了,吃的也吃不惯,还好张导带了泡麵,要不然我真得饿死。”
江来笑了一声,“那你就多吃点泡麵,回来我给你做好吃的。”
“你还会做饭呢?”
“会啊,煮泡麵嘛。”
“去你的。”
两个人聊了一会儿,章子貽说了说这边的见闻,说了说张艺某有多忙,说了说柏林这座城市,江来就笑著附和。
“新年快乐。”章子貽说。
“新年快乐。”江来说。
“那我掛了?”
“嗯,掛吧。”
“亲一个,木啊!”
“嘿!行,木啊。”
章子貽掛了电话坐在床上,脸上还带著笑意。
她接著给妈妈打电话,但打了好几次都没打通,就给哥哥打了过去。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
“餵?谁啊大半夜的。”章子南的声音懒懒的,带著浓重的睡意。
“哥,是我。”章子貽说。
“小妹?这都...这都...”章子南看了看时间,“这都半夜两三点了你咋打电话啊?家里都睡了。”
章子貽愣住,好像意识到了什么。
“我想著过年了跟家里说一声过年好,忘了时差了。”她说。
“行吧,明天吧,哥先睡了啊,太困了。”
“嗯,好。”
电话掛断。
章子貽呆呆的坐在床上,一坐就坐了很久。
对啊,都凌晨两三点了竟然能秒接电话?精神头听起来还挺好。
她不自觉的想著那喘息声,手里握著电话想了很久,终究没有拨过去问一下。
同一时刻,香港。
“你小女朋友?”张蔓玉从淋浴间走出来,穿著一身睡袍,头髮湿漉漉的。
“啊。”江来点点头,望向窗外,雨点噼里啪啦的打在玻璃上,大风也呼呼的刮著。
怪不得晚上一直颳风呢,突然下雨,他跟张蔓玉连忙跑回酒店,跑的呼哧带喘还被淋成落汤鸡。
“你也赶紧去洗洗吧。”张蔓玉拿著毛巾擦头髮。
江来低头看了看自己,衣服还湿著,“蔓玉姐,下这么大雨你也就別回去了,就在这睡吧,这床单被褥啥的保洁都换了新的,我再去开一间房去。”
张蔓玉坐在床上,微微往前探了探身子,睡袍的领口松松垮垮,露出一小片白皙粉嫩的肌肤和浅浅的沟壑。
江来甚至能看到一滴水珠从脖子滑了下去,他看了一眼就赶紧移开视线。
“怎么,你害怕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发生点什么?”张蔓玉嘴角勾起来,语气里带著点调侃。
“那什么,我先出去了啊。”江来被嚇的落荒而逃。
『砰』的一声,张蔓玉看著那扇关上的门,笑的瘫倒在床上,头髮散在枕头上,睡袍的腰带,也鬆了。
第二天。
张蔓玉早早就醒了过来,她起身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外面已经放晴,雨后的天空格外的蓝,她低头看了看身上的睡袍,想起昨晚的事,忍不住笑了一声。
衣服经过一晚上烘乾勉强能穿,她换好衣服,走出了房间。
走廊里很安静,也不知道这傢伙睡在哪。
她想了想,从包里掏出手机,给江来发了条简讯。
“走了,回头见。”
走出酒店大门,她伸了个懒腰,展示著凹凸有致的曲线。
阳光洒在身上暖暖的,她微微仰起脸,让阳光照著,笑了笑迈步离去。
酒店门口的草垛子里,伸出了一台相机。
“咔嚓。”
“咔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