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狼策马靠过来,压低声音问:“班长,你的伤真没事?我看你脸色还是不对。”
“没事。”孙凡说,“只是內力消耗过度,慢慢恢復就好。”
红狼还想再问,被杜明一个眼神制止了。
五个人不再说话,只是策马狂奔。
从荆州到藏边,路途遥远。
他们穿过平原,翻过山岭,渡过河流,走过荒原。
一路上,孙凡白天赶路,晚上练功。神照经的內力在日復一日的运转中慢慢恢復,那股黑色的心魔也好像被一点一点地驱散,可最后一点血色,就待他的眼底,丝毫不见动弹。
但有时候,他会忽然停下来,看著某个方向发呆。
慕雪儿注意到,每次孙凡发呆的时候,他的眼神里都会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不是悲伤,不是愤怒,是某种更深的、更沉的东西。
像是回忆。
又像是悔恨。
她不敢问。
几天后,他们到了一个叫“康定”的小城。
这是进藏前的最后一个城镇,再往西,就是茫茫雪山。
孙凡在一家客栈前勒住马,翻身下来。他的动作比前几天利落了不少,脸色也恢復了些血色。
“在这里住一晚,明天进山。”他说。
“该准备的东西,都准备妥当了吧?”
眾人都点了点头,孙凡的交代,从来都不会无的放矢。
他让准备的东西,几乎每一次都能扭转战局。
五个人进了客栈,要了几间房,又让店家准备了热饭热菜。
这或许是他们这个洞天最后一顿像模像样的酒菜了。
吃饭的时候,董大海从怀里掏出一张地图,摊在桌上。
“班长,这是藏边雪山的地图。血刀老祖的老巢在雪山的深处。那里环境险恶,易守难攻,曾经也有武林人士提议对血刀门进行围剿,可都被这恶劣的天气和环境挡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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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凡看著地图,手指在一条条山路上划过。
“三大家族的人呢?”
“比我们快一天。”董大海说,“他们一路跟著血刀老祖,可如今到了藏边,也都停了下来,不敢贸然进山。”
“他们对地形不熟悉,又没陆天抒,水岱,刘乘风那般实力,无法用內力缓解恶劣天气的影响。进去,容易送人头。”
“那我们要快。”孙凡把地图收起来,“明天儘早就出发,儘量第一时间先进山再说。”
不是他著急,而是原著中,群雄之所以没有进山,是因为发生了一个意外情况!
雪崩!
大雪崩引发的自然天堑,將群雄挡在了山外。
如果眼下不提前进山,或许就进不去了。
第二天天还没亮,五个人就骑著马出了康定城。
晨雾很重,能见度不到十米。马蹄踩在碎石路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在雾气里传得很远。
孙凡骑在最前面,眼睛盯著前方,神色专注。
他们终於进了雪山。
山脚下还有一点绿意,越往上走,绿色越少,白色越多。到了半山腰,眼前已经是一片银白。
雪很深,马走不动了。
孙凡把马拴在山脚下一片松林里,留下足够的草料,然后五个人步行上山。
风很大,吹得人睁不开眼。
雪粒打在脸上,像针扎一样疼。
红狼裹紧了身上的裘皮大衣,骂骂咧咧:“这鬼地方,冷得要命。血刀老祖是疯了才住这里。”
“不是疯,是聪明。”杜明呵出一口白气,“这种地方,外人来了先要適应环境,他在这里住了几十年,闭著眼睛都能走。地形优势太大了。”
杜明说的没错。
血刀门如果不是建立在这恶劣的环境里,只怕早被正道人士围攻剿灭了。
五个人深一脚浅一脚地在雪地里走著。
孙凡走在最前面,手里握著剑柄,眼睛不停地扫视四周。
他的身体已经恢復了大半,心魔也被压制到了最低。
虽然还没有完全清除,但已经不影响正常运功了。
走了大半天,董大海忽然停下脚步,指著前方:“班长,你看。”
孙凡顺著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远处的雪地上,有一串脚印。
很新鲜,应该是不久前留下的。
山上的风雪很大,只需要不到半天,这些脚印或许就將被风雪遮掩掉。
“应该是血刀老祖。”孙凡蹲下来,仔细看了看脚印的深浅和间距,“他带著两个人,一个轻一个重。显然內力不一样。”
“如果是陆天抒几人,武功伯仲之间,留下的脚印不会是这样。”
“那我们有机会追上。”孙凡站起身,“顺著脚印走,別跟丟了。”
“记住我给你们说过的话,这次任务,很危险,注意隱蔽,別靠近战场!”
几人点了点头,加快了脚步。
另一边,血刀老祖在被陆天抒几人追了许久,早都憋了一肚子火气!
本来只是四大家族围剿,可血刀门作恶太甚,一路上各地群雄纷纷响应號召,跟著三人一起追杀血刀门恶贼。
这一前一后的追逐,转眼间將近二十日,血刀老祖几次转入岔道,想將追赶者撇下。但群豪中有一人是来自关东的马贼,善於追踪之术,不论血刀老祖如何绕道转弯,他总能跟踪追到。只这么一来,一行人越走越荒僻,已深入川西的崇山峻岭。群豪均知血刀僧是想逃回xz、青海,一到了他老巢,再想捉住他,只怕难於登天。
拦住群雄的,便是一场如约而至雪崩。
除了一直紧紧跟在血刀老祖身后的陆,刘,水三人,就只有一路跟隨而来,提前进入雪山的孙凡一行。
其余人,都被这雪崩製造的天堑,给拦在了雪山之外。
血刀老祖,也发现了这点。
本来大把的追兵,如今只剩了陆,刘,水,三人。
他眼中凶芒大盛,多日来被按藏的杀意,再也压制不住。
是,陆天抒,刘乘风,水岱三人,哪怕最年轻的水岱,內力武功跟他相比,都是伯仲之间。
陆天抒和刘乘风二人,不论是內力还是招式,或许都强出他一丝。
可那又怎样?
雪山,是他的地盘!
这可不是什么擂台比武,是生死搏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