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抖掉了身上污垢的法普塔蹲在高台,仰头大喊。
朱洛伊莫爬起来,庞大的身躯抖落了身上的碎石和尘土,七鳃鰻般的口器张开又合上,也跟著做出了同样的动作。
怪叫声和法普塔的喊声交织在一起,在破碎的村子中迴荡:“rua——!”
躲在暗处的诺比斯:ber哥们儿,你咋还能爬起来?还有你们家公主刚刚被暴揍的时候躺尸装死,这会儿倒是又能雄起了?
“起来干活了,暴徒。”法普塔一声令下,朱洛伊莫拔出自己胸口被加热到亮黄色的宝刀,怪叫著挥舞蓄力。
“击溃它们!”
一刀砸落,整个生骸村都隨之震颤,原本还算牢固的地表被砸成翻涌的碎石波涛,以各种姿势立於其上的原生生物被齐齐震飞。
法普塔瞬身逮到一只,趴在其脖颈子上:“竟敢吃我这么多!”
狠狠咬下,扯下大片的血口,血液喷涌而出,溅了她一脸。
又是一口,且更加用力,直至连同那颈动脉一齐咬断,血管在她口中“噗”的一声断裂,滚烫血液像是打开了水龙头般涌出,灌入她的喉咙。
这只原生生物的同伴见此扑杀而来,一口咬在法普塔脑壳上。
“还不够sosu,想要压抑住我的激愤,光这点能耐可不够看sosu!”头铁的法普塔脑袋一扭,將这畜生的满口利齿崩断,叮叮噹噹砸落在地面上。
怀揣著憧憬的愚者们...
她在心中默念著,目光扫过那些正在重新聚拢的原生生物:
...法普塔既是妈妈的代言人,也和你们一样,是在黑暗中摸索著前行,一路走来的愚者!
撕开旁边碍事的杂兵,法普塔六足著地开始蹦跑,速度越来越快,每一步都在地面上留下深深的爪印,稀稀拉拉的碎石在她脚下被碾成粉末,在足够近的距离处,她一个加速冲向场中最具威胁的龙纹螺鴆。
即便是这种巨物的鳞甲,也挡不出这个形態的法普塔。
寻常的爪击,亦能破开。
只是这怪物鳞甲之下,如同反应式装甲的高压剧毒层,將法普塔弹开,落在身后正好飞过的鰩鱼状原生生物之上。
“但就算是法普塔也做愚者又何妨sosu!法普塔就是要完成使命!”
这把火,是法普塔自己点起来的!
她眼中规则玄奥的图形流转,隨后再次一跃而起,炮弹一般射向龙纹螺鴆的面部。
胆敢来阻止我的,就儘管试试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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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骸村建立的全过程,柒若风看完了全程直播。
直至生骸公主身负愿望的诞生,他也在一旁观摩。
此刻,他由意识凝聚而成的躯体,已然能够在这一时空物质化。
那是一种奇妙又熟悉的感觉,身体不再是虚无縹緲的意识体,有了重量、温度和五感。
能感觉到脚下的地面传来的支撑,能感觉到空气在皮肤纤毛上扰动的形状。
与此同时,他的意识收到了另一个时间段血蝠鱝的视角传来的信息。
海量的信息流衝击著他的意识,起初他的灵魂还不太適应,不过也没过多久,他就熟悉了这种感觉。
由意识拉伸开的巨网,逐渐適应了信息流的衝击。
原本杂乱无章的信息碎片,开始自动归类,形成一幅幅清晰的图景。
在这种近似全知的上位者视角中,空间在他眼里失去了距离,时间在他手中亦是可隨意褻玩的棉线。
他能看到生骸村的每一个角落,看到娜娜奇蹲在墙角暗中观察,看到诺比斯扛著雷古在废墟间穿梭,看到法普塔正在和龙纹螺鴆搏斗,看到那些原生生物从各个方向涌入村子。
只要他愿意,他能够可以看到深界六层每一个角落正在发生的事情。
他还可以看到过去,任由意念將已经发生的事件像是胶捲般在他面前展开;他甚至可以看到未来,將尚未发生的可能像是无数条分叉的道路在他面前延伸。並像是拖拽视频进度条一样,出现在这个世界的任意一个时间点。
除此之外,他能够做到在遵从这个世界的物质规律的情况下,將能量和物质从一个形態转变为另一个形態。
就好像.....造物主一样?!
不,严格来说和造物主还有点差距,至少干涉现实依旧需要遵循既定的规则,比如他想要將水烧开,依旧需要注入表达为热的能量,而这部分能量无法凭空產生,只能从他处抽调。
但,抽调的方式,可以是他所知的任意一种,抽调的量没有上限。
换句话说,此刻的他,只需要意念一动,便可从地热中抽调来海量的热,瞬间將生骸村汽化掉。
同样的,想要找到他下深渊探窟的目標——极星的子民,也只需要意念一动.....
没找到!
这怎么可能?
这个世界的一切时空,都已经在他的意念检索之下,不应该会有漏网之.....
对了!
既然是这个教派將我引导至这个状態,又怎么可能让自己依旧以物质的形態,暴露在如今的自己视线之下?
意念再动,柒若风的形象开始淡化,变回先前那般的虚影,最后消失在原地。
超脱於物质维度的虚数空间內
这里本不该有任何寻常五感所能观测到的物质,却赫然佇立著一座气势恢宏的宫殿。
建筑风格很有宗教气息,尖顶银瓦在某种不明来源的光线下泛著柔和的光泽,白柱飞檐上雕刻著魔法阵一样的复杂纹路,在视角的变化中缓缓流动。
正门敞开,三指厚的红地毯从门內一路铺出,延伸到柒若风的跟前。
“故弄玄虚!”柒若风隨手凝聚了一副身体,弄了套应景的古欧洲贵族风格的服饰,踏上地毯。
一步跨出,身形便跨越了数百米的距离,出现在大开的玄铁高门之前。
铁门高大而沉重,表面的玄铁泛著暗哑的光泽,上面雕刻著难以辨认的宗教图腾。
门两侧石柱上,燃烧著两团蓝白色的火焰,没有烟也没有热量,只是安静地燃烧著。
他跨过门槛,走入殿內。
內部空间的大小明显不符合这个气势恢宏的建筑应有的面积,也不知道被贪墨了多少公摊,走入之后,其內仅有一隅会客室大小的房间。
其內陈设简单到令人意外:一张琉璃桌面的圆桌,两把靠背椅,墙壁上掛著一幅看不清楚內容的画。
除此之外,再无他物。
安沙尔將咕咚著热气的银边瓷壶提起,冲入茶盏中,发出清脆的水声。
將桌子中央倒扣的两个银杯翻开,向自己方向和柒若风方向各摆放一个:“恭候多时了,柒若风先生,很高兴见到你。”
“那你高兴的有点太早了!”柒若风见到此獠没给半点好脸色,上来就是一个神罗天征。
视线內的一切建筑,包括笑吟吟望著他的安沙尔,都被其周身突兀出现的斥力成齏粉。
然而,在下一个时间点,被顷刻毁灭的一切,又瞬间復原。
柒若风眉头一挑:“果然,你也掌握了这种权柄。”
“托您的福,確实略有小成。”安沙尔礼数周正的做了个『请』的手势,示意他坐下:“来自更高维度的您,在这个世界玩的还开心吗?可有遗憾未了?”
“还行吧,只是遗憾不能將你灭杀在此处。”柒若风淡然坐下,举杯饮尽:“送我来的系统,是你弄坏的吧?”
“令人惊讶的洞察力!”安沙尔頷首道:“我等与您不同,根源就在这个世界,若不拆解参悟您带来的『执掌乾坤之器』,也就是您所说的系统,就没办法做到这一步,更没法以如此这般相对平等的姿態与你对话。不过我很好奇,您是什么时候猜到这一点的呢?”
“说不上具体什么时候.....”柒若风把玩著空了的银杯,双目注视著琉璃桌面印出的,安沙尔那被白色绒毛覆盖的姣好面容:“只是隱隱有所感觉,大概是第一次接触到你的....过去,从那时候开始,深渊诅咒在我身上產生的效果越来越不明显,以至於到了深界六层完全消失。”
“我想,从你將我拉到那个时间节点开始,系统已经被你完全拆解,所以不会再有模擬出来的虚假诅咒附加我身。而发现了我所有秘密,掌握了这般权柄你,这才敢以真身出现在我面前。”柒若风说著,嘖嘖称奇:“能隱忍到现在,做到这种程度,也真是有够苟的。”
“没有办法,毕竟我已经试过无数次了。”安沙尔苦笑著拿起瓷壶,为柒若风续了一杯,那茶汤从壶口倾泻而出,在杯中打著旋儿:“不过幸得有阿比斯的支持,不然面对您这样的存在,我真的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说说吧,你,或者说你们,想要的到底是什么。不要再和我玩猜谜语的游戏了,我在你这里,可没多少耐心。”柒若风背手將第二杯茶推开些许,双眸直勾勾的盯著安沙尔。
“我,即是我们,这个教派所有教眾意识和至高理念的集合。”安沙尔她放下瓷壶,双手交叠放在膝上,端坐於柒若风面前:“按照原本此世行进的轨跡,我这样的位格,不该存在於这个世界,但是你来了。”
“你搅动了时间线原本的轨跡,惊动了这个世界朦朧的意识,就像是健康的生命体被病毒细菌入侵,哪怕这个生物的主体意识不到,其免疫系统也自会反应组织拒敌。只是,你这个病毒强的有点....用你的话说,超模。”
“因为本就来源於更高的维度,你和你的系统,在位格上碾压这个世界的一切超凡之物。这是我们在无数次试错中总结出来的结论,而想要与你抗衡,就必须將你的位格拉低,將我们的位格抬升,不企望超过,至少要能持平。”安沙尔自己也饮了口茶。
“无数次试错?”柒若风略微皱眉:“我跟你们接触的有那么频繁吗?”
“全靠阿比斯馈赠予我们的世界级遗物:时空逆转之表,我们得以在失败之后,保留失败的经验,將时空逆转至计划执行之前。”
“『空逆转之表』!这不是....”柒若风想起温科萨的那件遗物。
“那个是仿造品。”安沙尔摆了摆手:“毕竟有些失败,不需要做到逆转整个世界的时空才能补救,那样的话,不管献祭多少生灵都不够我们试错的。”
柒若风深吸了口气:“所以你们拿小孩子做武器,也是为了对付我?”
“不错的联想,不过只猜对了一半。原本我们就有这样的技术,只是一般来说很挑人,不是特定时间段出生的特殊孩子,是不够格用作祭品,来製作成足够好用的武器的。但如果是为了对付你的话,那大可不必將条件卡的那么死。反正不管是用作『空逆转之表』启动的燃料,还是用来製作成武器,结局都差不多。”
安沙尔见柒若风面色愈发不善,立即补充道:“只要能达成『將你送回去』这一目標,一切就会走上正轨,我也会保证,不会再做这种让你不悦的事情。”
柒若风冷哼一声:“哼!恐怕,没那么简单吧?”
被夏侯惇瞪铜钱,一眼看穿的安沙尔苦笑著点头:“还真是,什么都瞒不过您。不过在我解答之前,希望你能等我说完,再动脾气,毕竟这事关诺比斯和诺贝拉这两位小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