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1章 克鲁姆
亨利在茶室的高背椅上坐定,看著克鲁姆在对面坐下。
这个德姆斯特朗的勇士比上次在走廊里见到时显得更放鬆一些,也许是环境变了,走廊是公共的,而茶室是一个更私人的空间。
“威克多尔,”亨利开口了,“你从船上走过来的时候,路上有没有遇到什么麻烦?”
“麻烦?”克鲁姆想了一下,“有几个学生想找我签名,我说今天不是签名日,他们就走了。”
“不是签名日”这个回答让亨利有些意外:“你有签名日?”
“没有。”克鲁姆说,“但我说了今天不是签名日”,他们就会以为真的有签名日,就不会继续问。”
德拉科在旁边笑了一声:“这个办法不错。”
“非常好用。”克鲁姆坏笑一声,“我在德姆斯特朗的时候,用了三年都没人发现。”
“那在德姆斯特朗的时候,找你签名的人多吗?”德拉科问。
“刚开始多,后来就少了。”克鲁姆说,“因为德姆斯特朗的学生习惯了看到我。他们看到我的时候,只是看到一个和他们一样的学生,而不是看到一个魁地奇球星。”
“那你更喜欢哪种呢?”潘西文。
“后面那种。”竞鲁姆说,“被人当人看比被人当球星看轻鬆。”
房间里安静了片刻,所有人都看著克鲁姆,他的表情依然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很简单的事情。
门被敲响了。
“请进。”亨利说。
塞德里克推门走进来。他今天穿了一件深蓝色的毛衣,头髮比平时稍微整齐一些,手里没有拿任何东西—看起来就是来喝茶的。
他看到克鲁姆已经坐在房间里,只是点了点头:“克鲁姆先生,你到得真早。”
“我习惯准时。”克鲁姆说。
塞德里克在克鲁姆旁边的位置坐下来,给自己倒了一杯茶,看了一眼茶几上的茶点,惊讶地说:“今天竟然有蜂蜜蛋糕?”
“露西新做的。”亨利说,“她说德姆斯特朗那边没有这种甜点。”
“確实没有。”克鲁姆笑了笑说。
“那你试试?”塞德里克把盘子往克鲁姆的方向推了推。
克鲁姆犹豫了很短暂的一下,伸手拿了一块,咬了一口。
“比我想像的好吃。”他眉头舒展地说。
“你想像的是什么味道?”塞德里克问。
“想像中是甜的。”克鲁姆说,“但实际吃到的不仅有甜味,还有別的。”
“蜂蜜蛋糕的配方里有柠檬皮和肉桂。”亨利说,“露西自己调整过的。”
“她很会烹飪。”克鲁姆笑著说,“德姆斯特朗也有家养小精灵,但他们做的菜和你们的不太一样。”
“哪里不一样?”德拉科好奇地问。
“他们的菜口味更重。”克鲁姆说,“香料放得多,可能是因为校长喜欢吃重口味的东西。”
罗恩在旁边一直想插话,听到这里终於找到了机会:“你们校长还管厨房?”
“一般来说他是不管的。”克鲁姆说,“但厨师会揣摩校长的口味,然后调整菜单。”
“那你们校长的口味重吗?”
“重。”克鲁姆说,“他喜欢吃辣。”
“辣?”罗恩的眼睛亮了一下,“我也喜欢吃辣,但霍格沃茨的厨房很少做辣菜。”
“因为英国人不太吃辣吧。”克鲁姆说,“保加利亚人吃辣,德国人也吃辣。”
“那你在德姆斯特朗的时候,吃的菜都是辣的?”
“大部分是。”克鲁姆说,“所以我来霍格沃茨之后,觉得你们这边的菜口味偏淡。”
“那你吃得惯吗?”
“需要一段时间適应。”克鲁姆说,“其实英国菜也挺不错的。”
亨利差点没绷住,忍了半天才忍住笑。
英国菜不错?
这话我都不好意思说————
罗恩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那如果你想吃辣了怎么办?”
克鲁姆看了他一眼:“我自己带了一瓶辣酱,从保加利亚带来的。”
“你带了辣酱来参加三强爭霸赛?”罗恩惊讶地问。
“对。”克鲁姆说,“比赛很重要,但吃饭也很重要。我不可能在比赛期间吃自己不习惯的东西。你们想试试吗?我下次可以带一点来。”
“好啊。”罗恩立刻说,“我想尝尝。”
“我也尝尝。”哈利说。
亨利一直在安静地观察著这场对话,他看到罗恩在慢慢放鬆下来,哈利在配合罗恩的节奏。
他也看到了塞德里克坐在旁边,安静地喝茶,偶尔参与一两句,但没有抢话。
这是一个好的茶会该有的样子。
“威克多尔,”亨利开口了,“你们德姆斯特朗的学生平时除了训练,还会做什么集体活动?”
克鲁姆想了一下:“每个月有一次远足。去黑森林或者附近的山区。白天走路,晚上生火,聊到很晚。”
“你们校长也去吗?”
“有时候去。”克鲁姆说,“他去的时候气氛会不一样。他不去的时候更自由。”
“那你更喜欢他去还是不去?”
克鲁姆看了亨利一眼。那个眼神很短暂,但亨利注意到他在回答之前停顿了一下——
像是在考虑该怎么回答。
“不去的时候更自由。”克鲁姆最终说,“但我们每个人都是这么想的。”
“那你觉得卡卡洛夫校长知道吗?”德拉科问道。
“知道。”克鲁姆说,“但他不在乎。他只要结果。”
“结果是指你们训练得好不好?”
“是指比赛能不能贏。”克鲁姆说,“他是校长,他需要学校贏。”
塞德里克在旁边说:“你们校长是希望三强爭霸赛贏?”
克鲁姆看了塞德里克一眼:“他是希望德姆斯特朗贏。不只是三强爭霸赛—任何比赛,他都希望德姆斯特朗贏。”
“那你呢?”
“我?”克鲁姆哈哈一笑,毫不掩饰地说,“我当然希望自己贏,没有人会希望自己是一个失败者,不是吗?”
塞德里克没有继续追问,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像是在想什么事,但没有说出来。
茶会进行了將近两个小时,克鲁姆的话虽然不多,但比上次更自然了一些。
他开始主动问问题了:“你们霍格沃茨的幽灵都是怎么来的?”
“有的是生前就住在城堡里的人。”哈利说,“有的是死后选择留在这里的。”
“每个学院都有幽灵吗?”
“对。”哈利说,“格兰芬多有差点没头的尼克,赫奇帕奇有胖修士,拉文克劳有灰夫人,斯莱特林有血人巴罗。”
“那你们学院的幽灵是什么性格?”
“差点没头的尼克很爱说话。”哈利说,“他喜欢跟学生聊天,尤其是新生。他觉得他有责任让新生了解城堡的歷史。”
“胖修士比较隨和。”塞德里克接过话说,“他有时候会帮学生带路去厨房。他不会嚇人赫奇帕奇的幽灵和赫奇帕奇的学生一样,都不太喜欢嚇人。”
“那斯莱特林的幽灵呢?”克鲁姆看向亨利。
亨利想了一下:“血人巴罗不怎么说话,但他很有权威。斯莱特林的学生都很尊敬他。”
“尊敬?”
“对。”亨利说,“不是那种朋友之间的尊敬,是那种你看到一个人就知道他经歷过很多事情,你知道他值得被认真对待的尊敬。”
克鲁姆点了点头:“德姆斯特朗也有幽灵。我们有一个叫黑骑士”的幽灵,据说是几百年前的一个骑士,死在了德姆斯特朗附近的山里。他平时不出来,但每年冬天会出来一次,绕著城堡走一圈。”
“每年冬天?”罗恩好奇地问道,“只走一圈?”
“对。”克鲁姆说,“他的传说里说,他当年在寻找一样东西,没有找到,所以每年冬天还在找。”
“那他在找什么?”
“没有人知道。”克鲁姆说,“他从来不说。他只是走,走完一圈就消失了。”
房间里安静了片刻。所有人都在想像那个画面——一个沉默的骑士幽灵,每年冬天在白雪覆盖的城堡周围走一圈。
“这听起来有点————”罗恩斟酌著用词,“有点悲凉?”
“確实。”克鲁姆说,“但德姆斯特朗的学生已经习惯了。每年冬天看到他走那一圈,我们就知道冬天来了。”
“那你们有没有人尝试跟他说话?”哈利问。
“有。”克鲁姆说,“我三年级的时候试过一次。我走过去对他说你还在找吗”,他停下来看了我一眼,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只是看了你一眼?”
“对。”克鲁姆说,“那是他唯一一次停下来看人。我后来听说,之前从来没有学生能让黑骑士停下脚步。”
“那你觉得他为什么停下来了?”
克鲁姆沉默了一下:“可能因为他知道我也在找什么。”
“你在找什么?”
“不知道。”克鲁姆耸耸肩说。
茶会结束的时候,克鲁姆站起来:“我得回去了,晚上还有训练。”
“下次再来。”亨利说,“茶会每周三和周六都有。”
“我会来的。”克鲁姆说。他朝房间里的人点了点头,然后转身走了出去。
门在他身后合上之后,罗恩呼出一口气:“他说的那个黑骑士——真的还是假的?”
“应该是真的。”哈利说,“他不像是会编故事的人。”
“但他为什么只对三年级的时候停下来?”
“可能因为他感觉到了什么。”赫敏说,“人是会感觉到的。”
塞德里克站起来,对亨利说:“殿下,下次茶会还是周三吗?”
“对。”亨利说,“周三下午三点。”
“那我下周也来。”塞德里克说,“如果大家都来的话。”
等到塞德里克走后,德拉科往前坐了坐,对亨利说:“殿下,您觉得克鲁姆为什么要来茶会?”
“不確定。”亨利笑了笑说。
“那他来是为了什么?”
“可能是为了看看霍格沃茨的人。”亨利说,“也可能只是因为茶好喝。”
德拉科想了一下:“茶好喝这个理由————倒也不是不可能。”
“克鲁姆是一个直接的人。”亨利说,“他来喝茶,那就是来喝茶的。他不会做没有意义的事但他也说了,他出现在茶会上,本身就是一种信號。”
“什么信號?”
“他在告诉其他人一德姆斯特朗的勇士愿意和霍格沃茨的学生坐在一起喝茶,这不是一件小事。”
德拉科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確实不是小事。如果他只想安静准备比赛,他完全可以选择不来。他来了,说明他在意这件事。”
“也可能是他在意你们。”潘西在旁边说,“他想多了解一下他在比赛中遇到的人。”
“了解对手也是比赛的一部分。”亨利说,“但不一定要通过喝茶来了解。”
“那通过什么?”
“观察。”亨利说,“看对方怎么说话,看对方在放鬆的时候是什么样子。这些信息,比你从比赛录像里看到的更多。”
德拉科沉默了片刻:“所以克鲁姆来茶会,是为了收集信息?”
“有一部分是,但还有一部分。”亨利笑著说,“他確实想和人说话,在外面他是明星找球手,但在茶会上,他只是一个坐在一起喝茶的人。”
德拉科没有说话,但他想了一下,觉得这个说法確实有道理。
周六的茶会,克鲁姆又来了。
这一次他比上次早到了十分钟,走进来的时候房间里只有亨利一个人。
他看起来更自然了一些一没有像第一次那样站在门口扫视整个房间,而是直接走进来,在同一个位置坐下。
“下午好。”他说。
“下午好,威克多尔。”亨利说,“今天来得真早。”
“训练提前结束了。”克鲁姆说,“教练说今天不用练太久。
“那你是来看茶会的?”
“我是来喝茶的。”克鲁姆说,“顺便等人。”
他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加了一勺蜂蜜,又靠在椅背上没有继续说话。
他看起来像是在享受这段安静的等待时间—一不需要说话,不需要社交,只是坐著喝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