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神降尾声
隨著“砰”的一声，由“机械之心”成员安置的炸弹在门口骤然爆炸。
硝烟之中，数名全副武装的“代罚者”突入了房间，警惕的等待著烟雾散去。
在原本的预想当中，他们所看到的应该是正在进行神降仪式的a先生，但此时无论是“代罚者”还是“机械之心”的成员都像是一尊尊雕塑一般立在了原地。
无他，只因为眼前的人身披黑袍，一只血红色宛如太阳一般璀璨的独眼占据了整张脸庞。
祂的身躯就像是神灵精雕细琢出的雕塑不，袖本身就是神灵。
祂是，真实造物主。
“代罚者”们连思考的机会都没有就这么呆愣地站在了原地。
不可直视神！
如果不是真实造物主此时所使用的只是神降之躯，那么这些“代罚者”在看到的同时就会融化成噁心的血肉，或者被同化成墮落的影子。
然而真实造物主只是站在原地，並没有进一步的行动。祂向前走去，一道影子越拉越长，迅速地吞噬了整个房间，然后继续向外蔓延。
“我宽恕你们。”
祂说道。
祂宣告道。
在真实造物主的“秽语”之下，这些“代罚者”的心中同时涌现出了各种各样的负面情绪。
这些负面情绪和被恶魔强行引动的“欲望”並不相同，而是发自內心的那些不满和墮落，是属於他们本身的意志。
是对上位者的不满？
是对可怜人的怜悯？
纷杂的情绪在“代罚者”的心中浮现，各种各样琐碎的记忆隨著这股情绪涌上心头，冷漠的在他们面前展示出了教会的本质和王国的真相。
下一刻，狂怒的雷电就从天空降临。
此时的天空中央就像是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空洞一般，既无乌云、也无红月，唯有纯粹的漆黑和星星点点的星光。
但这巨大的空洞也隨之被填满，波涛汹涌的海洋似乎从星界之中倒灌而下，落入了物质世界。
一道道银白色的闪电在这海洋之中自由的游动著，最终在倒立漩涡状的天空中央化为一点极致的光芒，像是一颗陨落的星辰一般坠向现实世界。
这是属於真神的一击。
真实造物主轻轻抬起头，阴影仿佛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倒十字架，向著上方不断蔓延。
银白的闪电和漆黑的阴影在天空之下碰撞，极其恐怖的衝击力在贝克兰德的上空爆发，相互湮灭之后產生的余波如同一圈灰色的圆环向著下方压去。
在这道灰色的光芒扫过之处，无论是物质还是灵性所迎来的都是彻底的毁灭。
但凛冽的风压和飞溅的阴影在向下坠落的同时却无声的消失了，就像是被橡皮擦掉的铅笔画一般一寸寸地消失在了空中。
一道有著秀美脸庞的人影在贝克兰德安静的行走著，一点点地抹去了两位真神战斗的余波和那些自己想要抹去的痕跡。
祂是菲拉妮雅丝，而更广为人知的名字则是“0—17”、“隱秘之天使”、“天之母亲”。
而现在，“黑夜女神”阿曼妮西斯藉助著这具身体同样降临到了贝克兰德。
原本正凭藉绝对的人数优势压著安东尼·史蒂文森打的三位“不老魔女”在此时几乎同时惊悚的抬起头，化作三道流光，向著贝克兰德之外逃窜而去。
就在刚才，她们信仰的“原初”刚才给她们降下了一个看起来格外令人恐惧的启示：
黑夜女神也神降了。
在一座城市之中，竟然有三位神灵同时神降，这三位“不老魔女”自然准备以最快的速度逃离这个是非之地，保全自身的性命。
但就在这时，一只只仿佛隱藏在黑暗之中的眼睛在三个刚刚逃离不远的“不老魔女”身边睁开，平静而冷漠地注视著三人。
“白之圣女”卡特琳娜的反应最快，她在察觉到不对的瞬间就抬起自己的双手，毫不犹豫地刺入了双眼。
在刺入双眼前的瞬间，她的眼睛散发出了一抹奇异的光芒，就像是短暂地变成了一面镜子。
呼的一声，她的身体就在空中化作了灰烬，儼然是毫不犹豫地选择了自我毁灭。
她是第四纪的圣者，知道如何在凡人遭遇真神的化身的情况下让自己有倖存下来可能性的方法。
只是现实世界的身体死亡，对一名“不老魔女”来说並不算是真正的死亡，但被真实造物主纳入放牧的对象则意味著彻底的陨落。
而另外两位“不老魔女”的运气则不是这么好了。
她们虽然也尝试自杀，但两人身上唯一能够当做镜子使用的“眼睛”在他们行动之前就变得浑浊，灵体和血肉分离，落入了周围的阴影当中。
真实造物主转过头看了一眼安东尼·史蒂文森，然后便收回了自己的视线，再度消失在了阴影的国度。
呼————安东尼·史蒂文森下意识地抬起手，轻轻地触摸了一下自己的额头，却发现自己的额头此时满是汗珠。
真实造物主抬起头，看向了天空之上、群星之下正在缓缓隱没的源堡，看向了天空中央逐渐收缩的孔洞。
风暴之主似乎在权衡利，在袖看来，真实造物主和某位掌握了源堡的隱秘存在联手了。
而现在，真实造物主的神降被打断，只得到了天使层次的威能——这似乎並不是无法彻底接受的事情。
天空之中的风暴暂歇，原本似乎隱隱约约要从星界压到现实世界的风暴神国此时也彻底消失；与之相对的，天空之上的血红色太阳也被风暴神国拖拽著回到了星界。
现在的真实造物主毕竟还不是完整的真神，在末日即將到来的十年之前，以一个国家的首都为代价来换掉一个天使层次的化身实在不是一个合適的代价。
毕竟，在贝克兰德有著大量用来抵御外神信徒的非凡者力量，更別说这里还是整个鲁恩的政治中心。
——这和黑夜女神正在筹划著名的神战不同。倘若在此时將整个贝克兰德夷为平地，那么鲁恩王国会在顷刻之间陷入一片混乱之中。
而北方的弗萨克和因蒂斯也不会善罢甘休，战神甚至可能短暂地和真实造物主进行联合，再度筹划神降计划。
除了真实造物主的前身“远古太阳神”重伤了战神的父亲之外，战神和真实造物主其实並没有任何的仇怨。
甚至於列奥德罗觉得这一点其实也算不上什么仇怨，毕竟远古太阳神只是重伤了战神的父亲，但战神可是亲手击杀了自己的父亲啊。
综合之下，“暴君”选择了妥协一祂还需要锚来对抗“原初上帝”的意志，而现在將真实造物主在神降之前就彻底扼杀的代价————实在是太过惨重了。
一片阴影之中，身上鎧甲多有破碎的“红天使”梅迪奇此时以灵体的状態落入了真实造物主手掌之中。
祂的眼珠转动，已经有些难以压制体內索伦和艾因霍恩的意志，还是在阴影的灌注之下才勉强夺回了身体的主导权。
“主啊。”梅迪奇低声说道，“您回来了？”
“对。”真实造物主惜字如金：“我们该走了。”
“下一个战场在哪？”
听著梅迪奇的询问，真实造物主格里沙只是默默的望向南边那是萨林格尔的遗留，是这个时代最“墮落”之地。
“南方的应许之地。”
祂说道。
另一处黑暗之中，因斯·赞格威尔的面目狰狞，他用浸润著血色的瞳孔看著眼前像是在围剿野兽一般的值夜者们，心中骤然浮现出了些许恍惚。
他似乎回到了刚成为值夜者的时候，他和他的同僚一起坐在篝火边，追逐著黑夜之中邪神的信徒和失控的怪物。
但下一秒，因斯·赞格威尔立刻惊醒又一次入梦。
克莱恩目光沉稳，將手中握著装有猎魔子弹的手枪交到了左手。
——
“蠕动的飢饿”散发出了些许光芒，“光之祭司”的能力附加到了这猎魔子弹之上，瞄准了因斯·赞格威尔的头颅。
一边邓恩·史密斯和戴莉·西蒙妮全面压制著因斯·赞格威尔，紧闭著眼睛。
虽然没有直接和半神对抗的力量，但是却能压制住衰弱到极致的因斯·赞格威尔，让他没有机会使用那支能够安排他人人生的羽毛笔。
伦纳德的表情似乎变得轻鬆了一些，但依旧维持著最高程度的警惕。他同样小心翼翼地摸到了因斯·赞格威尔的身边，似乎隨时准备扭动手腕。
“开枪吧。”
寧录说道。
他是在场的所有人之中唯一睁著眼睛的，白色的面具掩盖著他的脸庞，而他此时看到的景象则被他无偿地共享给了克莱恩。
寧录无意抢下克莱恩的风头，因为这是属於克莱恩·莫雷蒂的復仇，不，属於“克莱恩”的狩猎。
神话生物形態所带来的污染在经过了一层隔绝之后就只是正常的景象而已。克莱恩看著脑海中浮现出的景象，遵循著自己的灵性直觉扣动了扳机。
砰！砰！砰！
在场的所有人都没有给因斯·赞格威尔说出遗言的时间。他们並不在乎因斯·赞格威尔有著什么样的遗言，也不在乎他有著什么样的辛酸往事。
对於他们来说，没有因斯·赞格威尔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就在这时，寧录的目光落在了一边。
他看到了一穿著简朴长袍的神父从旁边的拐角走了出来，弯腰捡起了那根羽毛笔。
“现在这种时候就不要打扰他们了。”
寧录开口朝著亚当说道，並没有避开旁边的克莱恩和廷根小队的成员。
而亚当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脸上带著和煦的微笑：“有兴趣和我聊聊吗？”
没有兴趣————寧录刚想回答，但亚当就摇了摇头：“但我想你应该不想和我聊天，而且我只是有些好奇。”
“你看起来知道我的许多秘密，而我看到了你对我”的支持你是我们的哪位老朋友？”
寧录轻笑一声，这具身体之中本身就没有非凡特性，现在非凡特性还在占据著阿蒙身体的那个本体之中，所以他对和亚当的交流並无太多忌惮：“或许比你想像的要更加古老。”
亚当轻轻地眨了眨眼，似乎在思考著寧录这句谜语当中所蕴含的意思。
但最终也只是点了点头，身影快速地变淡。
在这个过程之中，亚当依然在悄无声息地观察著眼前的寧录。
在祂即將消失的时刻，亚当却维持著一个极其虚幻的姿態停了下来，朝著寧录再度开口说道：“我在你的身上看到了那耀眼的人性————如果以后有需要，可以来找我做一些心理治疗。”
寧录挑了挑眉毛，似乎有些意外：“即使我们是敌人？”
“————即使我们是敌人，即使你支持的是另一个我”。”亚当依旧维持著那副和煦的笑容：“我愿意接受我预料之中最差的那个结局。”
亚当的身影在灯光的照射下快速地变淡，灯光照过祂的身影，就像是照过了一个透明的影子。
这位“空想天使”消失在了他的眼前。
寧录嘴角微微抿起，手腕扭动，“偷”走了关於刚才对话的这一段记忆，將其做了几层封印之后丟到了源堡之上。
找亚当帮忙做心理治疗，和天尊跑去找上帝做心理治疗有什么区別？
对此，他甚至不愿意留下自己的这段记忆，防止亚当在这段记忆里动手脚。
寧录將自己的视线投到了克莱恩和邓恩·史密斯等人所在的位置。
邓恩·史密斯的目光严肃，但嘴角已经微微勾起了些许笑容，他小心翼翼地用一个镊子夹住因斯·赞格威尔死后遗留下来的非凡特性，装入了一个特製的盒子当中。
戴莉的脸上也透露著浓郁的笑意，伦纳德甚至激动地搂住了克莱恩的肩膀，而刚才扣下扳机亲手击杀了因斯·赞格威尔的克莱恩脸上也浮现出了释然的微笑。
没有人注意到他和亚当刚才的对话。
寧录回过头，顺著身后房屋在战斗之中垮塌的裂隙向著远处极目远眺。
“寄生者”的眼神很好，即使目光跨越过东区拥挤的房屋和浓郁的夜色，也能够看到远处逐渐亮起的灯火。
名为“贝克兰德”的机器开始运转了，在神降灾难之后。
对於很多人来说，今夜必定是一个不眠之夜。
忽然，寧录轻声笑了起来。
这些灯火，正是他站在这里的原因。
【“上帝”的继承人说的真是不错。】
天尊坐在源堡之中，充满笑意地说道：
【好好保护好你那耀眼的人性吧—这造物主“原初”做得，“我们”做不得？】
【哈，新世界、新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