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a”
在时针被拨到终点的时候,寧录的身边浮现出了一片灰色的雾气。
与此同时,站在“于格·阿图瓦”分身身边的“阿蒙”分身抬手,从“于格·阿图瓦”的身躯之中进行了一次窃取。
寧录没有忘记之前许诺给安东尼·瑞德的事情,因此现在特意保留下了于格·阿图瓦的灵体。
他隨手接过“阿蒙”分身递来的灵魂,顺便从源堡之上取来了一枚符咒封印了一下,让他不至於溃散。
灰雾迅速地笼罩了寧录周身的景象,于格·阿图瓦分身抬起头,嘴角缓缓地露出了一抹诡异的笑容,在“回归”之前就主动让自己进入了失控的状態。
诡秘世界,序列二层次的天使阿蒙皱起了眉毛,忽的察觉到了些许不对劲。
在寄生开始的那一刻,他確实读取到了很多东西,在这个“源堡眷者”的脑海之中存在著大量的隱秘知识,这並没有让阿蒙惊讶,因为侍奉隱秘存在的人必然会涉及到类似的知识。
————但现在这些隱秘知识却全部消失了,甚至连同自己前去寄生的那个分身也消失了。
阿蒙眉头一皱,察觉到了些许不对。
祂的身边顿时浮现出了几个分身,天使层次的分身则是將这几个分身护在身前,谨慎地隔了一层弱序列四层次的分身的防护之后,才將视线再度投向了这“源堡眷者”的身上。
这是因为弱序列四层次的分身承载力更低,在接收了高浓度的污染之后能够更快的断开,保护住自身天使层次的分身。
一低序列阿蒙的命当然不是命。
但在將视线投到这“源堡眷者”身上的瞬间,阿蒙的瞳孔微微收缩,看到眼前的“源堡眷者”嘴角带起了一抹怪异的笑容,在短短数秒之间崩塌成了无数沾染著灰色雾气的时之虫。
几乎同时,天使阿蒙就將这里的情况转告给了自己的本体,而本身则是迅速消失在原地,顺便撤去了之前去追逐特莉丝和埃德萨克王子的那些分身。
在离开贝克兰德之前,袖再度扬起头,看向了天上那颗血红色的太阳,嘴角微微朝著下方抿起。
一在天上,空有位格而没有特性,全靠真实造物主力量加持的梅迪奇似乎已经陷入了颓势。阿蒙看了一眼梅迪奇,心中再一次浮现出了梅迪奇死时的景象。
“没想到有一天我会说出“列奥德罗的天使”这种称呼,真是一个讽刺的笑话。”
红天使疯狂的笑著,身上黑色鎧甲完全由墮落的气息所组成,胸口的倒立十字架更是显得格外显眼。
红日照耀之下,天空之中只有寥寥数“人”现在仍然可以凌空站立。
红天使梅迪奇与风暴之主的教皇迦德二世在天空之中沉默地对峙—也许並非沉默,因为“天灾”所招来的灾难呼啸著袭向梅迪奇,而梅迪奇此时使用的也並非“猎人”途径的能力,而是手握黑色长剑,每一剑都带有切割灵体的恐怖力量。
施现在借用了真实造物主的力量,依託著找寧录借回来的“猎人”牌维持住了生前的力量和位格。
而在两人之下,数位半神也在进行著激烈的战斗和突围。
虽然已经被下达调令,但因为交接工作的需要而没有离开的“神之歌者”艾斯·斯內克,此时同样投身进了战斗之中。
而在他对面的则是极光会的两位半神,“幽暗圣者”和“秘之圣者”。
当然,同样前来交接工作而留在贝克兰德的还有另一位半神“深蓝主祭”雷达尔·瓦伦汀,他此时正在与“神之歌者”並肩作战,目光之中对这位同僚也不由得带上了些许怜悯。
他本来觉得艾斯·斯內克因为消化魔药不良而过多地受到了魔药的影响,以至於时常粗心大意,但没想到这位同事一直在贝克兰德默默地扛著巨大的压力。
在有这么多牛鬼蛇神的情况下还能坚持这么长时间,实在是风暴教会的楷模了。
“真实造物主即將降临,你们带上封印物去突袭极光会的神降仪式现场。”
“风暴之主在注视著我们,不要畏惧、不要害怕,不要忘了你们的身份和职责!”
“在我们的身后是贝克兰德的信徒们!”
艾斯·斯內克的眼中流淌著狂怒,他总算是知道这段时间一直在贝克兰德捣鬼的是什么人了。
—虽然没有直接的证据,但必是眼前的这两个老对手。
他看著眼前的这两位老对手,一边凭藉“灾难主祭”的能力拦住两人,一边以非凡能力带来的高昂嗓音直接將自己的命令传递给风暴教会的一位位“代罚者”。
因风暴教会所有高层离开而產生的停摆並未存在,艾斯·斯內克也不需要用什么阴谋来破坏极光会的神降仪式,毕竟风暴教会的行动向来是光明正大地碾过去。
—当然,做不到编织太多阴谋也是原因之一了。
不过现在“秘之圣者”和“幽暗圣者”已经落入了下风,因为除了这两位半神之外,风暴教会隱藏著的其他半神强者也在逐渐从其他城市赶来。除了“门”等几个能够沟通灵界的途径之外,风暴教会的半神就是机动性最强的。
天空被闪电和风暴照得宛若白昼,而两人所编织的防御也正在被人不断突破,“代罚者”们依託著一座座教堂逐渐赶向了东区。
“黑夜教会的人呢?”
风暴教会的教堂之中,“代罚者”小队的小队长问了一句。旁边前来协助的“机械之心”成员则是面色凝重地朝著这“代罚者”小队的小队长说道:“魔女教派突袭了黑夜教会,三位不老魔女”正在和安东尼·史蒂文森大主教交战。”
““值夜者”在儘可能的搜寻邪教徒的位置、安抚普通人的精神,减慢真实造物主神降的进程。”
天空之中巨大的嘈杂声依旧,然而教堂里的气氛却忽然凝固了片刻。
这“代罚者”小队队长的眼珠子都差点凸了出来:“三位?”
“不老魔女”可是比他们的顶头上司,“神之歌者”的序列还要高的非凡者啊!
魔女教派竟然一次派出来三位?看来黑夜教会那边的支援是不用指望了,他们面临的情况不比我们好多少。
“代罚者”小队的小队长咬了咬牙,继续朝著“机械之心”的成员问道,这一次他的脸上更多是无法释怀的凝重:“那军方的人呢?军情九处的支援为什么现在也没有出现?”
“我们没能联繫到军情九处的半神,他们似乎在追踪一个之前被他们通缉的非凡者,似乎是死神”途径的高序列者————”
旁边的“机械之心”成员捏了一把汗,而“代罚者”小队的小队长脸色则是更加难看了。他在沉默了数秒之后,立刻朝著身侧的其他成员说道:“我们走。”
“大主教已经给我们指示出了真实造物主的神降仪式所在之处。”
他压抑著自己內心的情绪,儘可能冷静地分析道:“主现在正在和邪神对抗,在主降下威能之前,我们必须要为主扫清障碍。”
一道雷光划过窗外,照亮了教堂之中所有“代罚者”和“机械之心”成员的面容。此时在场的所有人都神色肃穆,甚至带著些许悲壮。
官方的非凡者一向走在危险边缘,而当“代罚者”队长做出这个选择时,他们的命运在某种程度上就已经註定了。
为了阻止真实造物主的降临,为了阻止贝克兰德的毁灭,他们愿意付出一切。
而他们的生命,只是这场付出之中最微不足道的部分之一。
狂风,暴雨,雷电。
儘管风暴之主和真实造物主的战斗场所在星界之中,但是即使只是象徵碰撞而微微泄露出的威能也足以大片地改变贝克兰德的景象。
狂暴的雷电在每一栋过高的建筑之上流淌,让这些建筑一寸寸的化作灰烬。
但贝克兰德此时却並没有陷入混乱和恐慌。
“值夜者”们儘可能地安抚住了那些可能出现问题的地方,符咒和非凡能力轮番起到作用,让贝克兰德的居民在外界的铁幕之下得以安享酣睡。
和极光会的合作仅限於黑夜教会的少部分高层才知道,对於普通“值夜者”来说,他们是並不清楚这件事情的。
死亡似乎已经无可避免,而他们现在所能做的也就是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防止东区的灾难蔓延到贝克兰德的其他区域,防止绝望和死寂加速真实造物主神降的进程。
阴沉黑暗的东区地下,风暴教会的小队已经突入了进来,他们快速地清理著地下的极光会成员一此时大部分的传教士和虔诚信徒都被派遣到了东区的各处,带领著东区的贫民向著真实造物主祈祷,以此来给真实造物主提供神降的基础。
因此,风暴教会和蒸汽教会的非凡者正在飞速逼近这里。
a先生的目光落在了梅高欧丝的身上,此时梅高欧丝的腹部高高鼓起,她的脸上却並没有痛苦,只有安寧和慈和。
“时间或许来不及————”
a先生咕噥著,听著头上越来越近的雷暴声和若隱若现的脚步声,他的灵性直觉告诉他某种他难以抵抗的灾难似乎即將降临。
那是属於另一位神灵的威能,而唯有神灵才能对抗神灵。
过了数秒,a先生骤然下定了决心,他张开自己的双臂,安寧地合上了自己的双眼。
在神使到来之前,他的想法是让自己作为真实造物主神降的容器,以自己的身躯承载主的意志,让主行走於大地之上。
而现在神降仪式已经完成了大半,距离真实造物主所欠缺的也只不过是一个足够容纳祂的意志的身躯。
作为真实造物主的眷者,极光会的神使,a先生自己的身体是符合这个要求的。
“梅高欧丝女士。”a先生平静地说道,“时间不够了,我不愿意冒著被风暴之主打断仪式的风险————由我来承载主的意志。”
说罢,他没有等待梅高欧丝的回答,而是快速的开始祈祷了起来。
梅高欧丝的眼珠微微转动了一下,她此时没有力量做出太多的回应,只是轻轻点头,目光望向了天空:“祂在看著我们————”
“祂爱著我们————”
真实造物主似乎也意识到了自己在真正神降的短暂数分钟之內会被风暴之主抓住机会,藉助对定位到了神降仪式所在之处的“代罚者”们降下真神层次的攻击,因此面对著a先生的祈祷,祂选择了允许。
梅高欧丝的声音恍若吃语,而a先生此时已经开始修改仪式的指向。
隨著空气之中那些灵的流动,梅高欧丝的腹部乾瘪了下去,而a先生的身体就像是蜡烛一样隱约有了某种融化的跡象。
嘈杂的脚步声这一次真切的逼近了a先生,a先生只觉得自己又回到了儿时艰难求生的时候,任何风吹草动对於当时尚且年幼的a先生来说都是足以夺走生命的恐怖。
但现在却不一样了。
a先生笑了笑,他站直身躯,平举双手,看上去就像是一个正在融化的血色十字架。
不可名状的意志正在一点一滴地向他的脑海之中侵袭,隨之而来的还有无数祈祷的声音。
年幼的、年老的,强壮的、衰弱的。
天上的雾霾宛若铁幕压下,无论男女老幼,凡是在东区的贫民都並未像其他城区的居民一样陷入沉睡。
黑夜教会似乎特意避开了这里也可能並非特意,毕竟东区实在太大,又是灾难爆发的最早地点,他们实在是有心无力。
a先生的瞳孔微微颤抖,他低声祈祷了一句,眼前一片模糊。
他眨了眨眼,周围的嘈杂声似乎在快速地远去,他眼前的景象已然发生了奇妙的变换0
在恍若世界尽头的漆黑世界之中,一轮血色的太阳安静地屹立在那里。在太阳的底端,漆黑的十字架倒立在那,而十字架上还捆绑著一个被倒吊於其上的痛苦男人。
祂就像是背负著一切的罪孽,自罚般的倒立在世界的尽头。
这男人似乎注意到了a先生的视线,他睁开自己与血红太阳同色的独眼,极度疯狂的意志似乎在瞬间要將a先生的意志逐渐融化—
但转瞬之间,a先生却又忽然看到了一片淡淡的灰白色,意识再一次变得清醒。
他看到了一片黑暗,看到了无数淡金色的光点。
祂睁开眼,低声宣告道:“我的羔羊,你將在七日后从虬里復活!(注1)”
“砰”的一声。
数个全副武装的“代罚者”破开了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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