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破防的灵能大傻子基里曼
第二帝国。
只这四个字,就瞬间击穿了基里曼近乎坚不可摧层层叠叠的心理防线。
他从来都没有放下过这段过往,但他能坦然面对,因为他问心无愧,他知道自己不是为了所谓的皇位,只是为了他的理想。
他也相信,自己的创造者,那个被称为人类之主的帝皇会理解他,可从万年沉睡中醒来第一次面见他的时候,他听到的不是激励或者教导,而是辱骂。
他原本可以当做这一切不过是帝皇被万年信仰分裂导致的副作用。
可现在,这话偏偏是从他的口中说出来的。
这个他奉若神明、视作父亲、当作毕生人生信条的人,用这样轻佻的、带著嘲讽的语气,把他绝境里的孤注一掷,为了延续理想而做出的无奈之举,说成了谋权篡位的野心。
他永远记得那个黑暗的时刻,星语者彻底失声,泰拉的消息彻底断绝,所有的情报都在告诉他,他的父亲死了,他毕生守护的帝国覆灭了。
他建立第二帝国,从来不是为了自己当皇帝,他只是想给帝皇的理想,给人类文明,留住最后一点火种。
他甚至从未想过坐上那个帝位,推举最像他的兄弟圣洁列斯坐上帝位,自己心甘情愿地做著摄政,守著这最后一片净土,等著反攻泰拉的那一天,等著重铸泰拉荣光的那一天。
当他知道帝皇尚在,第一时间就解散了整个第二帝国,带著全部的军团,闯过了无数生死险境,只为了回到父亲的身边。
他一生都在为帝皇而战,一生都在渴望一句来自父亲的认可。
可到头来,他最掏心掏肺的坚守,却成了父亲口中嘲讽的把柄。
所有的期待与幻想,在这一刻碎得彻彻底底,积攒了万年的情绪,尽数化作焚尽理智的怒火,让他做出了那个以往的自己,绝不可能做出的决定。
“如果你认为是,那就是吧。”
轻飘飘的一句话,却像一块寒铁砸进了凝滯的空气里。
王座上的身影微微后仰,周身的圣光隨著他的话语缓缓翻涌,眼中蕴含的神性和威严压得他们喘不过气,但却並没有被激怒的神情,就仿佛基里曼的愤怒与决绝,在他眼中不过是掀不起风浪的涟漪。
这场堪称银河级的父子对线,让缩在角落的藤丸立香和卫宫士郎连大气都不敢喘,死死屏住了呼吸。
卫宫士郎死死盯著王座上的那张脸,那分明是他无比熟悉的、属於洛克的样貌,可他的灵魂却在否定这一切。
此刻端坐在大圣杯法阵中央的,从来都不是洛克。
那是少年的躯壳,与数万年后端坐黄金王座万年的人类帝皇的浩瀚灵能、不灭意志与对人类的存续执念彻底共生的產物,是这条时间线里,手握人类文明生死、决定整个人类未来走向的绝对掌舵者。
听见基里曼的嘲讽,用半成品亚空间转移到另一个自己身上的帝皇洛克一边感到欣慰,一边又陷入了纠结之中。
就算他把未来扭曲得再像战锤,终究也不是战锤世界,自己的儿子们人性还是太充沛了,可这样怎么和他胡搞出来的四个傢伙斗。
哎,东亚家庭的悲哀。
“刚才在外面喊著要打七个,欺负那些普通阿斯塔特战士的时候,不是挺威风的吗?
怎么到了我这里,反倒哑巴了?”
洛克斜倚在石质王座上,周身的圣光隨著他的话语微微翻涌,双重声线里的戏謔与挑衅几乎要溢出来,明摆著就是要把基里曼压了一路的火气彻底勾出来。
“我和你,没什么好说的。”
基里曼的牙关咬得发紧,胸腔里积攒的委屈与此刻的失望、愤怒搅在一起,化作了字字冰冷的决绝。
“你不是他,只是一个与他同源的同位体,我敬你,是敬你身为人类之主的身份,可你永远不是我的创造者,我和你没什么好说的。”
两人的针锋相对,让整个空旷的空间都瞬间冻住了,连周遭的光线都仿佛慢了下来。
藤丸立香好歹是见过无数大场面的咕噠子,面对这种堪称银河最伟大的父子对线,她愣是一句话不敢插,只敢缩在卫宫士郎身后,悄无声息地摸出终端,点开了摄像头,把这歷史性的名场面,完完整整录了下来。
“不,你错了,我不是他,但他,就是我。”
王座上的身影缓缓前倾,周身环绕的圣光骤然变得厚重而浩瀚,少年的清越与帝皇的威严彻底融为一体,那道声音穿透了灵魂,带著跨越无数平行宇宙的绝对篤定,在空旷的空洞里层层迴荡:“无论哪一个宇宙,哪一条时间线,只要有名为洛克之人存在的地方,帝皇的意志便会降临。
只要还有人愿意为守护人类燃儘自己,人类之主便永远存在。
所以,我就是你的造物主,你的父亲,或者说————”
“我们,本是一个人,都是你的父亲。”
这段细想下去足以顛覆在场所有人世界观的话,还不等他们回过神,基里曼积攒了整整百年的委屈与愤怒,便如同火山般轰然爆发,硬生生截断了他的话。
“父亲?”
他重复著这两个字,声音里带著极致的自嘲与撕心裂肺的怒意,亮蓝色的眼眸里甚至泛起了红意。
“我们在你眼里,难道不是用完即弃的工具吗?你创造我们二十个兄弟,从一开始就只是为了你的大远征,为了你那人类存续的理想!我看你对我们这些所谓的儿子的爱,甚至都没有你对凡人的多!”
“放肆!”
一声雷霆般的怒喝轰然炸响,浩瀚无边的灵能威压瞬间铺满了整个地下空洞,大圣杯的魔法阵疯狂震颤,连岩壁都簌簌落下碎石。
现场瞬间死寂,连呼吸声都消失了,藤丸立香和卫宫士郎刚来得及换一口气,现在又只能憋著,忍住不出声把自己的存在降到最低。
基里曼胸口剧烈起伏,也骤然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死死攥紧的拳头指节发白,僵在原地,半晌没有出声。
许久,那股足以碾碎星际战士的灵能威压才缓缓收束。
王座上的身影重新靠回椅背,双重声线里的怒意渐渐消散,只剩下一种跨越了数万年征战与牺牲的、沉甸甸的疲惫。
“你说的没错。我创造你们,初衷就是为了我的理想,为了帮人类夺回本该属於他们的一切,挣脱邪神的枷锁,让人类文明不用再活在恐惧与毁灭的阴影里。”
“换句话说,我就是为了弥补我的错误,就好像这个世界的我想杜绝那样的未来一样“”
。
他的自光落在基里曼的身上,那道曾经满是戏謔与漠然的目光里,此刻终於露出了慈祥。
“但有一点,你彻彻底底地错了,那就是无论如何,你和你的兄弟们,都永远是我的儿子。
儘管我註定做不了一个凡俗的父亲,给不了你们朝夕相伴的温暖,给不了你们毫无保留的鼓励与支持,甚至为了人类的存续,我不得不一次次看著你们走向战场,走向背叛,走向死亡。
可在我心里,自始至终,你们都是我的儿子。”
“那为什么!为什么你要如此对我?为什么要说我是叛徒、骗子、小偷!”
这句话落下,被帝皇意志附身的洛克突然陷入了沉默。
他看著眼前这个素来沉稳威严、此刻却失態得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的儿子,脸上慢慢浮现出一个极其无语的表情,抬手捂住了额头,长长地嘆了口气,半天没说出一个字。
许久,他才放下手,双重声线里褪去了所有的威严,只剩下满溢出来的无奈与哭笑不得,一字一句地把当年的真相,清清楚楚地说给基里曼:“我当时说的原话是—做得好,我最忠诚的儿子,你现在就是泰拉的希望。
第二帝国的事我清楚,但我从来没觉得你是叛徒,相反,你是我最骄傲的基因原体。
但你要提防帝国內部的骗子,握紧我的剑,別让那群小偷得了手。”
话音落定,整个地下空洞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连空气流动的声音都听得一清二楚。
“你復活花了一万年的时间,我为了镇守亚空间,不得已只能坐镇皇宫,我当时的状態你也清楚,只能用灵能和你交流,结果你倒好,一直否定自己的灵能力量也就算了,听我说话也是只听坏的,不听好的。”
这下基里曼彻底僵在了原地,整个人像被一道惊雷劈中,大脑一片空白。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块烧红的烙铁,半个字都吐不出来,极致的震惊与错愕,瞬间衝垮了他积攒许久的愤怒与委屈。
还不等他从这场天翻地覆的衝击里回过神,王座上的帝皇又开了口,语气里带著几分恨铁不成钢,又藏著几分不易察觉的温柔调侃:“你的兄弟隔著大半个银河,都能顺著我的灵能指引找回自己的武器,你站在我面前,却连我一句完整的话都听不真切。
他看著失魂落魄的基里曼,慢悠悠地补了那句致命的调侃:“老十三,你要不要还是反思一下,你自己的问题?”
这下,基里曼彻底被说自闭了,转过身头也不回地传送走了,隨著基因原体的身影彻底消散,那股压得人胸腔发紧的磅礴威压也瞬间褪去。
藤丸立香和卫宫士郎紧绷了全程的神经,在这一刻彻底鬆懈下来,两人齐齐滑坐在冰凉的岩壁下,背靠著石头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连肺腑都跟著发疼。
王座上的少年看著两人狼狈的样子,眼底属於帝皇的威严尽数散去,只剩下温和的、
长辈般的柔软笑意。那是褪去了人类之主的浩瀚权柄后,独属於帝皇对人类的爱,他像看著受惊的晚辈一般,朝著两人轻轻挥了挥手。
藤丸立香愣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是在叫自己,她试探性地指了指自己的鼻子,见洛克笑著点了点头,才连忙拉著卫宫士郎起身。
两人刚要抬步朝著王座走去,眼前的空间却骤然泛起了细碎的金光,不过眨眼的功夫,天旋地转的感觉一闪而过,两人还没迈出半步,就已经稳稳地站在了洛克的王座面前。
“由於时间毕竟紧张,所以我就自作主张了,藤丸立香,人类最后的御主啊,我有事要与你诉说。”
“是,帝皇老爷!”
“不必这么紧张,你就当我是一个活的比较长的老爷爷就好了。”
说罢,洛克正色地对她说道:“我知道,你们来这个世界纯属巧合,但这个巧合,已经把我们的命运彻底绑死了。”
“啊???”
藤丸立香人直接傻了,举著录视频的终端僵在原地,满脑子都是问號。她本来安安静静缩在角落吃瓜,看银河级父子互懟,万万没想到瓜直接砸自己脸上了,完全没搞懂这位人类帝皇怎么突然就盯上自己这个小透明御主了。
可对方半点没有给她答疑的意思,周身的圣光一沉,少年音和帝皇音叠在一起,语气严肃得能冻住空气,每一个字都往她脑子里钻:“给我记死了我接下来的每一句话,全宇宙只有你能把这段记忆带出去,不会被世界抹掉。”
“我所处的时空,我改造成亚空间的虚数世界,吸引到了世界外侧的外神入侵,虽然我是把他们伸进来的触手全砍了,让他们再也不敢进来,可亚空间也被彻底污染了,最后养出了混沌邪神。”
“那些东西一旦诞生,就存在於这条时间线的每一秒,无论过去现在未来。
按理说这个时间线它们还没出生,碰不到你们,可你们跟我扯上了关係,它们已经顺著我的视线盯上你们了。你未来的旅途里,铁定要跟它们撞上。”
虽然完全不知道混沌四神是哪路神仙,但藤丸立香凭著迦勒底首席打工人的职业直觉,瞬间判断出来,自己闯了个能把人理直接干碎的天字號大麻烦。
经过0.001秒的极限思考,藤丸立香果断放弃了思考,当场使出了自己的看家本领。
她“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手脚並用地爬到王座前,一把抱住洛克的小腿,当场开启嚎陶大哭模式,那叫一个闻者伤心见者落泪:“帝皇老爷!救命啊!我就是个弱小可怜又无助、全靠从者救命的普通御主啊!我哪打得过那种一听就超可怕的怪物啊!我去了绝对当场凉透的啊!”
“凉透了倒是便宜你了。”洛克垂著眸,轻飘飘补了一句,字字都往她心窝子里扎,“输了的话,不止人理救不回来,未来直接断乾净,你们的灵魂还会被它们抓去当玩物,洗脑腐化,永世不得超生。”
这话一出,藤丸立香的哭声瞬间卡在喉咙里,眼睛瞪得溜圆,刚攒好的眼泪硬生生憋了回去,连哭都忘了怎么哭。
就在她准备酝酿第二波更猛的哭腔时,洛克慢悠悠从怀里摸出了个东西。
“不过放心,我早给你准备好了。”
话音刚落,一枚刻著双头鹰桂冠的徽章落在他掌心,通体泛著暖融融的圣光,光是看著就让人觉得安心,他把徽章丟给还抱著他腿的藤丸立香,慢悠悠说道:“从现在开始,这玩意儿贴身掛著,干啥都別摘,察觉到混沌的动静,它会第一时间提醒你,还能帮你挡掉低级的污染,另外,你拿它当圣遗物,能从英灵座召唤忠诚的阿斯塔特修士。”
这话刚说完,藤丸立香瞬间眼冒金光,一把把徽章攥在手里,跟捡到了绝世宝贝似的,翻来覆去地看,脸上露出了標准的痴汉笑,把脸贴在徽章上疯狂磨蹭,恨不得把上面的圣力全蹭自己身上。
洛克看著她这副没出息的样子,又好气又好笑,指尖一道灵能金光裹住她,准备將其送走,顺带丟下一句:“行了,拿著东西一边玩去,我还有正事要交代。”
就在空间涟漪拂过脚踝的瞬间,一股裹挟著麦穗香气的熟悉力量,猝不及防地裹住了藤丸立香的意识。
眼前的地下空洞、石质王座与少年的身影瞬间消散,天旋地转过后,她站在了一片无边无际的金黄麦田里。
黄昏的落日悬在天际,把整片天地都浸在了温柔的熔金里,风掠过麦浪,带来了她止不住的错愕。
麦田中央,站著一个从没见过的身影,小麦色的肌肤,头顶象徵著王权的橄欖桂冠,一袭素白的古代长袍被风掀起衣角。
“迦勒底的御主,別慌。这里是你的內心世界,是你潜意识里,唯一能安心听我说完这段话的地方,也是不被其他傢伙察觉的地方。”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早已看透了她未来所有的荆棘与归途。
“等你终结了人理烧却,新的征程就会开启,你要去攻略那些被世界剪定的异闻带,去对抗將整个地球化作白纸的灭世灾难。
而在那段九死一生的旅途里,你会再一次来到我的世界,站到我的面前。”
他一步步走近,金红色的眼眸里,翻涌著她读不懂的释然与决绝,还有一丝藏得极深的、不舍的温柔。
“我要你答应我一件事。”
“在终局到来的那一刻,握紧我交给你的那把剑。”
他停下脚步,站在她的面前,目光牢牢锁住她的眼睛,一字一句,重若千钧。
“用它,杀死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