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旧事重提，贾母的心思
邓泽琛自然早就已经注意到了黄守田，他如今已是过目不忘，在脑中过了一圈就发现自己並不认识这个人。
此时听到他的话，邓泽琛笑容不改，温声道：“黄老爷客气了，不知所为何事？”
黄守田原以为这状元公年纪轻轻就有如此成就，是个心有傲气之人，却没想到他对自己如此客气，连连摆手：“六元公抬举小人了，小人不过是个做些小买卖的生意人，哪里担得起老爷二字？”
邓泽琛笑了笑，示意眼前这个年纪够当他爹的中年人坐下说话：“好吧，老丈请坐下说话。”
“哎！多谢六元公了。”
黄守田脸上笑开了花，忙不迭地坐下，但屁股只占了椅子边，显得有些拘谨。
但到底是走南闯北的生意人，黄守田很快就调整过来，天南地北的就拉著邓泽琛聊了起来。
但实际上大部分时候都是黄守田在说，邓泽琛只是默默地听著，时不时点点头表示同意。
可即便如此，黄守田依旧显得十分热情，酒过三巡，黄守田才说到了自己的目的。
他先是躬身捧上一杯酒，双手递到邓泽琛面前，语气恭敬得近乎討好：“六元公乃是百年难遇的奇才，六元及第天下敬仰！连王爷都对你青眼有加。
小人不瞒六元公，虽是商贾出身，却最是敬重读书人。小人膝下有一子，年方十六，读书向来用功，如今更是將六元公视为榜样！
只是苦於没有名师指点，只能摸著石头过河。若是能得您指点一二，即便是点拨几句，那孩子也能受用终身。”
邓泽琛一挑眉，仔细地打量著眼前这个看似忠厚老实的中年男人。
不愧是做生意的呀！这心思就是比其他人要灵活许多，结亲的只能结一家，但是拜师就不一样了，一个是门槛没那么高。
另一个就是数量，毕竟你娶妻只能娶一个，但收徒就不止一个了。
可想归这么想，但他却没什么要收徒弟的打算。且不说入朝为官最忌讳结党营私，毕竟他收个徒弟要入朝为官还得等上好几年呢。
陛下如今对他虽然是和顏悦色，可是谁知道將来又会如何？到时候他身边这些人可能都会成为他的破绽，尤其是这种有师徒名分的人。
说不准就会成为政敌攻击他的口子。
因此邓泽琛脸上的笑意渐渐淡了几分，端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並没有伸手去接过黄守田的那杯酒。
“黄老爷客气了，只是我初入翰林，公务缠身，自身的学问尚且日日精进不怠，实在不敢妄为人师，耽误了令郎的前程，还望黄老爷海涵。”
那黄守田听到邓泽琛的话，脸上的笑容没有丝毫变化，似乎在开口之前就已经知道了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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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只是默默將酒杯收回，又笑著说：“六元公谦虚了，想来是我儿子没这福分，我也不好强求什么。此次多有打扰，还望六元公勿怪！”
说罢就將那杯酒水全数饮下，又朝著邓泽琛拱了拱手，以示歉意。
邓泽琛见此人进退有度，也高看了他几分。
“黄老爷言重了，可怜天下父母心，想来黄公子知道黄老爷的良苦用心，定会发愤图强，有所成就。”
“嘿嘿，那就承六元公吉言了！说来我儿子也是个机灵的孩子，您若是缺个跑腿或者跟前伺候的，不如就叫他去。”
这是眼下拜师不成，退而求其次想著培养感情走长久路线了？
“黄老爷何必如此？黄公子既然有此心性，何愁將来？”
黄守田也听出了他的回绝之意，遗憾之余却也觉得这是理所应当的事。
虽说大垣“士农工商”的次第之分並不如前朝那般涇渭分明、不可逾越，但是书香门第和商贾之家还是有著不小的差距。
如果今天来拜师的是另一个书香门第或者大户人家，想来这六元公应该就不会拒绝的这么快了。
说到底还是他自己的问题，若是他当年读书用功些，也考了一个功名，今天替自己儿子拜师这事说不定就成了。
眼见邓泽琛和这黄守田的话题已经告一段落，旁边另一个人就立即接上。
他和邓泽琛同朝为官，受到这黄守田的启发，想著先打听打听邓泽琛是否成家。若是不成，也替自己的小儿子拜个师。
黄守田眼看围过来的人大多非富即贵，被邓泽琛拒绝之后也不好一直赖在这里占位置，十分识趣地退出了这个圈子。
看著已经被团团围住的邓泽琛，想著宴席终了再去搭话，拜不了师也可以认个脸嘛，万一將来混熟了邓泽琛觉得投缘，就收下他儿子做弟子了呢？
邓泽琛这边顿时热闹无比，而贾母內堂那边的气氛就没这么热烈了。
贾母紧紧抓著坐在自己身边的林黛玉的手，像是生怕林黛玉飘走了似的，看上去倒是个寻常的慈祥的老人家。
“宝玉呢？宝玉去哪了？他不是一直念著林妹妹吗？如今妹妹来了，怎么人又不见了？”
王熙凤听见贾母的话，又看了看林黛玉，察觉到林黛玉心有不喜，立即接话：“老祖宗，宝玉一个爷们儿，自然是在外头了。北静王爷一向喜欢他，说不定现在聊的多开心呢。”
“这孩子都长这么大了啊，我还当他是个孩子，转眼就已经成爷们了。哎，人老了，糊涂了啊。”
王熙凤看见贾母没有继续问宝玉在哪，像是已经放弃了把宝玉叫进来的心思，也暗暗鬆了一口气。
只要不把贾宝玉叫过来和林黛玉碰面就好，多的他也管不了了。
林黛玉如今看贾宝玉只怕只有心烦了，两人一见面说不定又要闹出什么事儿来，最好是不见。
能做到这一步，全是看在林如海为贾璉找了一个好差事的份上，承了人家这么大的人情，总是要尽己所能护著一些林黛玉的。
“你如今也是大姑娘了，你爹又没在京城，难免有些顾不到你的，你若是碰到什么事儿一定要来找我，別自己扛著。
，，林黛玉低头，眼中没有什么波动，但说出来的话听起来倒像是大为感动：“叫老祖宗掛念了————”
贾母十分满意，安抚似的拍了拍林黛玉的手背，又接著说：“你和宝玉也到了该说亲的年纪了，如海可有提起此事？”